，早八点。，投影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欠条照片。，歪歪扭扭。——“林易”。“当事人目前情绪稳定，家属已经带回家。”老周翻着资料，“昨晚他是被路过的秦砚拉回来的。这孩子是市一中的高三生，成绩不错，原本***冲重点。被‘校园贷 + 陪学’给套住了。”，慢吞吞搅拌手里的速溶咖啡。
贺临川站在最前方，眉头微皱。

“校园贷不是早被清理了吗？”有人低声嘀咕。

“换壳了而已。”秦砚抬了抬眼，“现在叫‘助学贷’、‘陪学计划’、‘学长带飞’。”

她按下遥控器，换了一张 PPT。

屏幕一侧是校草级帅哥头像，另一侧是“轻松月供、一步上岸”的文案。

老周啧了一声：“现在孩子胆子也太大。”

“胆子不大。”秦砚摇头，“是算不清账。”

她点开几张截图。

那是林易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学长”一开始只是帮他改作业、发资料，永远不提钱。

等信任建立完，某一天聊天内容开始变味：

其实我以前也找机构帮忙过，要不我介绍给你？

你成绩好，将来一定能考上的。现在先贷款一点，考上了很快就能还。

“前期不提钱，中期帮你借钱，后期督促你还钱。”

“这就是典型的*猪盘模型，只不过**从恋爱区换到了校园区。”

她声音不紧不慢。

“更妙的是，每一笔款都走正规平台，合同也是真实有效。”

“从法律上看——”

“它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贺临川敲了敲桌子：“你怎么看？”

“从流水看，林易借的第一笔是三千，后面陆续*到了三万。”

“但你们注意到没有，”她按下一个键，屏幕上几条流水被放大，“每当他要逾期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备注为‘学长’的账户，帮他垫一部分。”

“这就有意思了。”

“真正吃利息的人，未必是催他还钱的那一端。”

她抬眼，视线扫过屏幕底部。

“是那个看起来很仗义，偶尔帮他还一点的‘学长’。”

“学长”账户的资金流向，被她用红色高亮标出来。

钱先从正规平台到账，再绕几圈，最后落进同一家公司名下的一串账户。

“这家公司，”秦砚道，“是去年刚注册的教育咨询公司。”

“主要业务是——”

“校园陪读。”

老周拍了下桌子：“现在连陪读都能拿来套钱？”

“不是陪读，是陪你一起慢慢上钩。”秦砚耸了一下肩。

“先帮你借，再帮你还，最后再一起‘解决’。”

贺临川合上资料：“好，从今天起，这个案子归我们组。”

他抬眼看向秦砚。

“你跟老周、小王一组，先把这家教育公司**摸清。”

“顺便——”

“约那个‘学长’聊一聊。”

出**里，气氛挺诡异。

老周坐副驾，嘴里叼着根薄荷糖，小王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看后座。

后座上，秦砚在低头给自已涂口红。

“秦姐，你这是要去约会？”小王忍不住问。

“当然。”她淡淡，“校园贷案子，最难啃的就是‘学长’。”

“那是半个情感骗子。”

“你们男人抓男人，不如我去。”

老周“咳”了一声：“有我们两个在，你注意安全就行。”

秦砚抬头看他：“我有这么容易吃亏？”

老周想了想昨晚桥上的**：一个女的单手拽着一个一百三十多斤的男学生领子往回拖，被拖那位还没挣脱成功。

“……也对。”

车停在市一中附近的*茶店门口。

现在是放学时间，高三学生陆续出来，校服蓝白一片。

她换上低马尾、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和学生没有太大年纪差。

“**打开。”

耳机里传来贺临川的声音。

“收到。”她声音懒懒的。

刚推门进去，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就站起来挥手。

“这边。”

他戴着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秦学妹？”

她走过去，坐下，顺手把手机放在桌上，镜头对着自已。

“嗯。”

男生眼睛一亮：“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谢谢夸奖。”她笑了一下，伸手，“加个好友？”

“当然可以。”

两人手机靠在一起，熟悉的“叮”声响起。

好友添加成功。

屏幕上那个头像，和林易手机里的“学长”一模一样。

*茶端上来，男生主动把珍珠多的那杯推给她。

“学妹你喜欢喝甜一点的吧？我记得你说过学习压力大，喝点甜的心情好。”

秦砚抿了一口，笑：“所以你每个学生都这么记？”

“哪能啊。”他赶紧摆手，“你是特别的。”

耳机那头，小王忍不住低声：“呦，这嘴。”

老周：“典型话术。”

贺临川没说话。

秦砚拨了拨杯中的冰块：“学长，你平时帮很多学弟学妹补课吧？”

“是啊，带他们刷题、报志愿，顺便帮他们联系一些靠谱的贷款渠道。”他笑得很坦然，“现在上大学不容易，学费贵。”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你自已呢？”秦砚问，“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他叹气，“我家更穷，当年差点考不上，就是靠那个贷款项目顶了一下。”

“我现在一边读书一边做兼职，慢慢还。”

他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她电脑里正开着他的流水记录，这会儿都可能被打动。

“那你现在还上了吗？”

“快了。”他笑，“再拉几批学弟学妹，我就可以把本金全部还清。”

“之后赚的，就是佣金。”

他这一句说得不自觉。

秦砚放缓了语速：“那这些学弟学妹，还得还多久？”

“这就看他们的造化——”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僵了一瞬。

秦砚把手机往身前拖了拖，让他自已看屏幕。

聊天列表最上面，是“林易”的聊天框。

最近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

林易：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谢谢你这些天陪我。

“你知道他昨晚在哪儿吗？”她声音忽然冷下来。

“你、你们认识？”

“我认识他的欠条。”

桌子下面，她右手轻轻一按，发出了事先设定好的提示信号。

不远处的街角，老周已经站起身，装作普通路人走近。

男生脸色苍白了一瞬，却很快恢复平静：“学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帮忙介绍渠道，我自已也是受害者。”

“谁是受害者，我们会调查。”她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

“你现在和警方的交谈，全程录音录像。”

话音落下，老周已经走到桌边，亮出证件。

“小同学，我们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男生还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一顿。

他看见了秦砚胸前口袋里，露出一点点的证件角。

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绅士表情彻底碎裂。

“你们****！”

“你还有精力聊钓鱼？”秦砚站起身，“你欠条上那一堆数字，可没这么有骨气。”

他猛地朝门外冲去。

几乎同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从门口闪出，单臂拦在门框之间。

男生整个人撞上去，像撞到了一堵墙。

贺临川握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扣，动作干净利落。

“未成年人诱导贷款，涉嫌**。”

“先回局里。”

男生挣扎着：“我、我只是拿提成！项目合法的！”

“合法的是壳，”秦砚声音冷静，“非法的是你们拿人未来当抵押。”

她把*茶喝完，才慢悠悠站起身。

“走吧，学长。”

“我们局里，还有很多学弟学妹，等着你这位‘优秀校友’分享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