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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泪撒广济桥(原创)章

用户13550364的新书 点线面47114 2026-02-01 09:44:50 都市小说
雨,一首下,颠沛着整座广济桥。

填平了汉白玉的桥面,又悄悄的从缝隙中渗透滴下,落入桥下水流中,漫延着往东汇成一片海洋,斑驳了年轮。

一落条石,一摞立着的汉白玉护拦,一排怒吼的雄狮。

三孔石桥,一段百年风雨中的岁月,一段史诗般年华。

多少年来,风雨冲洗着羞辱的光阴,安静的听着屈服远去的时光。

立着的桥栏,石狮也会哭泣,也会弯腰,摇曳的时光里,恍如昨天。

石桥摊开双手,也从年轻渡到了年老的今天,只有一眶泪水涌出来。

轿面剥落的坑坑洼洼,挤满了呼啸的天音,逝者如斯,厚厚的一层血染的昨天,寻找着脚下浅浅的脚印,千百年来,背脊爬过石桥的每块汉白玉,留下了一页页清晰明朗的**、可歌可泣的飘落的枝叶上染了厚厚的一层血。

桥面铺就的汉白玉石板,早己被岁月啃噬得斑驳苍苍。

每一道裂痕都是战火刻下的印章,每一片褪色的青白里,都沉睡着枪林弹雨穿过的声响——那些炸开的烟尘、流淌的温热,早己和石板的肌理长在一起,风一吹,便漫出陈年的铁锈味。

护栏被尘土反复覆盖,又被雨水一遍遍冲刷,露出的石骨上还留着马蹄踏过的凹痕。

曾有逃难的身影倚过它**,曾有冰冷的枪管架过它瞄准,那些攥紧栏杆的指节印,早己和石缝里的苔藓纠缠不清,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

护栏上的石狮,鬃毛被风雨磨成了圆钝的轮廓。

有的眼珠被弹片剜去,只剩空洞的窟窿望着天空;有的前爪断裂在基座旁,仿佛还保持着扑向硝烟的姿态。

它们守着石桥,把见过的火光、听过的哭喊,都嚼碎了咽进石缝,只在月夜偶尔抖落几声呜咽。

三个桥圆拱弓着背,像被压弯的脊梁。

砖石的原色早被烟火熏成了深褐,雨水冲刷出的沟壑里,积着暗绿的霉斑,像凝固的血痕。

它们见过烧红的铁片从拱顶坠落,见过浮*顺着水流从拱下漂过,如今风穿拱洞时,总带着呜咽的调子——似历史在喉头卡着的叹息,似魅影在暗处翻动的衣角,又似远处角楼飘来的残琴,不成调,却勾着魂魄往回走。

所有的记忆都在石桥的角落里翻涌。

砖缝里的弹壳、石板下的枯骨、石狮口中的碎布,被岁月翻来覆去地数着,数成了掌心的老茧,数成了心口的钝痛。

窗前的雨突然倾盆,把街道、古镇、人群都浇成了模糊的影子。

雨点击打石桥,像无数只手在拍打沉睡的往事,拍得石缝里的尘埃簌簌往下掉。

寒雪落下来时,每一片雪花都带着重量。

落在石狮的断爪上,像覆了层薄霜;落在拱洞的裂痕里,像填了些碎银。

这雪,是无数双眼睛哭干后凝结的白,是无数道伤口结痂后渗出的凉,落在手心里,竟带着些微的温热——那是残血在**里慢慢站立起来的温度,撑着碎骨,迎着风雪,不肯倒下。

站在石桥上,脚下的石板还在隐隐发烫。

那些浸透石缝的血、渗进砖纹的泪,早己酿成了无字的诗句。

它们在拱洞间盘旋,在石狮喉间低吟,在每一片汉白玉的斑驳里反复缠绕,一缠,便是几千年。

夕阳把桥面染成一片金黄,老人牵着孩子的手站在桥头,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尊沉默的石狮。

“这石缝里啊,以前长过野菊。”

老人的指着受伤过的护栏的凹痕,声音混着风穿过拱洞的呜咽,“是打完仗、***成立那年春天,从血里钻出来的,黄灿灿的,比现在的日头还亮。”

孩子仰着头,小手攥着老人的衣角,眼睛盯着石狮空洞的眼眶。

看着从石缝里挤出来的野菊。

夕阳正落在他们肩头,把老人的白发镀成银丝,把孩子的侧脸描出金边,两个身影在暮色里渐渐凝成长长的剪影——像石狮挺起的脊梁,像石桥拱起的弧度,把那些数不清的故事,轻轻接了过来,贴在了岁月的深处。

清河古鎮安静如陌,桂子舒展开肩头,香袭就到了故乡。

广济桥的周围全是桂花香。

可歌可泣的梦乡,幽静而浓郁,连月光都溢满芬芳。

是秦时走来的明月,是汉时淌过的月光。

老人站着的地方,到处都是诗句,以诗人的姿态,仰望星空相思了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