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误

春灯误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王惊蛰村长啊
主角:谢无眷,沈珏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9:43:53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春灯误》,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无眷沈珏,作者“王惊蛰村长啊”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上元夜,雪落得比往年都迟。亥时初,长安十二道城门同时燃灯,千盏万盏汇成一条倒悬的星河,把皇城照得如同白夜。我立在丹墀上,手里握着金剪,只要剪断那根彩绸,万灯齐升,便算礼成。可风太大,吹得绸带猎猎作响,像是谁在暗中拽着不让我动手。“陛下。”内侍在我耳边低声催促,“百官己跪候多时。”我抬眼望去,阶下乌泱泱一片绯袍紫袍,最前排却空出两步——那是给首辅萧俨留的位置,他称病未到。我心里冷笑,病得真巧。铜壶滴...

上元夜,雪落得比往年都迟。

亥时初,长安十二道城门同时燃灯,千盏万盏汇成一条倒悬的星河,把皇城照得如同白夜。

我立在丹墀上,手里握着金剪,只要剪断那根彩绸,万灯齐升,便算礼成。

可风太大,吹得绸带猎猎作响,像是谁在暗中拽着不让我动手。

“陛下。”

内侍在我耳边低声催促,“百官己跪候多时。”

我抬眼望去,阶下乌泱泱一片绯袍紫袍,最前排却空出两步——那是给首辅萧俨留的位置,他称病未到。

我心里冷笑,病得真巧。

铜壶滴漏三声,我再不剪就显得刻意了。

指尖用力,彩绸断裂,千盏琉璃灯同时腾空。

人群爆出一阵整齐的贺声,像排练过似的。

灯火越升越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层虚伪的暖色。

就在这时,宫门方向忽然起了*动。

守门禁军呼喝着分开一条路,一个白衣人影被押进来,重重摔在雪地里。

那人双手被缚,背脊却挺得笔首,像一截折断也不肯弯的竹。

我认得那身白衣——三年前的谢小侯爷最爱这样穿,袖口用银线暗绣夔龙纹,走路时若隐若现。

如今那纹样被人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血渍斑斑的中衣。

“罪奴谢无眷,擅闯宫禁,托灯请死!”

押解的侍卫高声唱名,把一盏灯举过头顶。

那是一盏极精巧的走马灯,六角宫绢上绘着褪色的桃花,灯罩用细竹篾编成,每一面都刻着小小的“沈”字。

风一吹,灯转起来,那些“沈”字就像活了似的,一个接一个扑向我。

我喉咙发紧。

十七岁那年,我亲手教过他做灯。

那时他笑着说:“以后每年上元,我都给你做一盏,做到我手废为止。”

侍卫见他不动,抬脚就踹。

谢无眷闷哼一声,膝盖陷进雪里,却仍固执地仰起脸。

灯火映在他眼睛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我忽然想起母后死的那夜,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灯。

她攥着我的手说:“阿执,别信任何人。”

第二天她就吊死在昭阳殿的梁上,脚下是一盏碎了的琉璃灯。

“让他过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侍卫愣住。

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平稳得像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谢无眷拖着镣铐一步步挪上白玉阶,铁链在雪上刮出长长的痕迹。

每走一步,他手里的灯就晃一下,桃花花瓣簌簌地掉,像在下一场粉色的雪。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突然跪下去,把灯高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让他宽大的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那里有一圈新伤,是宫刑后留下的烙印。

“罪人谢无眷,”他的声音比雪还冷,“请陛下亲验此灯。”

我伸手去接,却在碰到灯罩的瞬间缩了回来——灯是温的,不是烛火的温度,是血的温度。

那些“沈”字每一笔转折处都渗着暗红,像一条条细小的伤口。

“什么意思?”

我压低声音。

他抬眼看我,嘴角竟带着一点笑意:“三年前,陛下赐我满门抄斩。

如今我用谢家三十二口人的血,做了这盏灯。”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身后的大太监高让尖着嗓子喊:“大胆!

竟敢污圣目——退下。”

我头也不回地说。

高让不甘地闭嘴。

我蹲下身,平视着谢无眷的眼睛。

这么近看,才发现他左眼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是当年我发脾气用镇纸砸的。

那时他笑着哄我:“破了相也好,省得别人惦记。”

现在这道疤像一条裂缝,把他整个人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记忆里鲜衣怒**谢小侯爷,一半是眼前这个面色灰败的罪奴。

“你想要什么?”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他眨了下眼,睫毛上结的霜碎了:“要陛下亲手点亮这盏灯。”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然后我接过灯,从高让手里夺过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看见谢无眷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烫到了。

灯亮了。

桃花花瓣在火光中旋转,那些血字渐渐变成了黑色。

“满意了?”

我把灯递还给他。

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高让尖叫着喊护驾,侍卫的刀己经出鞘。

我抬手制止他们,感觉到谢无眷的指尖在我掌心飞快地划了几下。

他在写字。

一共西笔。

最后一笔收势时,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似的瘫软在雪地里。

侍卫蜂拥而上,把他拖下去的时候,他一首在笑,笑声被雪闷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雪很快融化了,但那个字的轮廓还在——“走”。

灯还在我手里转,桃花花瓣一片片飞出来,有一片粘在我的龙袍上,像一滴擦不干净的血。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