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暗房里的红灯,像一颗悬在头顶的、巨大而浑浊的血滴,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本短篇鬼故事》内容精彩,“流光线”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陈薇陈薇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一本短篇鬼故事》内容概括:暗房里的红灯,像一颗悬在头顶的、巨大而浑浊的血滴,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显影液和定影水那股子特有的、又酸又涩的化学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我屏着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托盘里那张正在显影液里缓慢显形的照片。心脏在肋骨后面咚咚地撞,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工作台粗糙的边缘,木刺扎进指甲缝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反而让我绷紧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点。照片的影像像从深水...
空气里弥漫着显影液和定影水那股子特有的、又酸又涩的化学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我屏着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托盘里那张正在显影液里缓慢显形的照片。
心脏在肋骨后面咚咚地撞,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
指尖无意识地**工作台粗糙的边缘,木刺扎进指甲缝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反而让我绷紧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点。
照片的影像像从深水里一点点浮上来。
是我昨天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那台老式胶卷相机拍的第一卷。
那相机笨重得像块铁疙瘩,蒙皮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黄铜色的金属骨架,拿在手里沉甸甸、冷冰冰的。
摊主是个一脸油滑的老头,眼神躲躲闪闪,我当时只觉得造型别致,价格又便宜得离谱,脑子一热就买下了。
此刻,那台罪魁祸首就搁在我身后的架子上,黑洞洞的镜头在红灯下泛着幽微的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画面中心,是我家书桌的一角,光线透过百叶窗斜**来,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条纹。
清晰度出乎意料的好。
然而,就在我心头刚掠过一丝对成像质量的满意时,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钉在了照片的左下角。
那是什么?
靠近书桌腿和墙根交界的阴影里,模模糊糊地,嵌着一个……人影的轮廓。
极其模糊,仿佛只是冲洗药水不均匀形成的一片污渍,或者长久未清理的镜头上沾染的尘埃在底片上留下的印记。
它扭曲着,像一团半凝固的、深灰色的烟雾,勉强能分辨出一个头颅的**轮廓和向下延伸的躯干影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存在感”。
我猛地首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一个空烧杯,当啷一声脆响在狭小的暗房里炸开,惊得我浑身一哆嗦。
心跳瞬间飙得更快,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光线问题?
镜头脏了?
或者……是我自己太紧张眼花了?
我胡乱地给自己找着理由,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拿起照片凑到红灯下,几乎要把眼睛贴上去。
那团灰影顽固地存在着,死死地扒在照片的角落,像一块甩不掉的污垢,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无一例外。
第二张,拍的是我凌乱的床铺。
清晨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揉成一团的被子上。
我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恐惧的预判,首接扫向照片右下角靠近床头柜的阴影里。
它还在!
那团模糊的人形阴影,这一次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点?
轮廓好像更凝聚了些,不再是完全散开的烟雾状,而是有了一点……实感?
更让我头皮炸开的是——它坐下了!
它就那样,突兀地、僵硬地,“坐”在我床沿本该空无一物的位置!
照片里那个空荡荡的床沿,此刻因为这团阴影的存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侵占感。
我的床!
它坐在我的床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急速窜升,瞬间冻僵了西肢百骸。
我猛地将照片甩开,仿佛那薄薄的相纸突然变得*烫或是长满了尖刺。
它飘落在暗房潮湿的水泥地上,像一片沉重的落叶。
我大口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暗房里只有红灯低沉的嗡鸣和我自己粗重的**声。
不,不能停!
还有最后一张!
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
我颤抖着,几乎是扑到显影盘前,捞出第三张湿淋淋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自己的床铺,就在昨夜。
我躺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点头发和肩膀的轮廓,睡得很沉。
画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渗进来一点。
我的目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绝望,一寸寸地扫过照片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左下角没有!
右下角也没有!
我的心跳诡异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荒谬的、几乎要虚脱的庆幸——是错觉!
都是错觉!
一定是……然而,这庆幸甚至没能维持半秒钟。
我的视线凝固在照片**,床铺的上方。
一团比前两张都要浓重、都要清晰的灰黑色人形阴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俯身”下来。
它的头部轮廓,正对着照片里熟睡的我的头颅位置。
那姿态,就像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窥视者,正贪婪地、一寸寸地贴近毫无防备的猎物。
它……在看我睡觉!
就在我的床边!
“啊——!”
一声短促而嘶哑的惊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在狭小的暗房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我猛地将那张照片狠狠摔在地上,像甩掉一条致命的毒蛇。
湿漉漉的相纸啪地一声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俯身贴近的鬼影,在红灯下扭曲着,仿佛要活过来。
我再也不敢在这令人窒息的暗房里多待一秒,几乎是连*爬爬地冲了出去,砰地一声摔上暗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几张贴着鬼影的照片,被我胡乱塞在一个旧饼干盒里,扔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
可它们散发出的冰冷恶意,却像无形的藤蔓,从抽屉缝隙里钻出来,缠绕着我的房间,勒紧我的神经。
白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书桌,床铺,墙壁。
但只要我的视线掠过那些角落——照片里鬼影出现过的角落——一股寒气就顺着脊椎爬上来。
夜里更甚,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房间里的每一处阴影都仿佛在**,潜伏着那个模糊的、无声的人形。
我开着所有能开的灯,电视声音调到最大,试图用光和噪音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恐惧,却毫无作用。
那台老相机,被我塞进衣柜最深处,裹了好几层旧衣服,可每次路过衣柜,我总觉得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胶卷转动时特有的沙沙声。
幻觉吗?
我不敢确定,也不敢去验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坐立不安。
必须知道它的来历!
必须知道缠上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像一个偏执的挖掘者,一头扎进网络幽深浑浊的故纸堆里。
***反复组合,搜索框里填满了“老式胶卷相机”、“诡异照片”、“编号”、“灵异事件”……屏幕的光在深夜里映着我憔悴发青的脸。
眼睛干涩刺痛,布满血丝,每一次鼠标的点击都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时间在焦虑和恐惧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就在我的精神快要被疲惫和绝望压垮,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合的时候,一个极其冷僻的本地旧论坛的帖子链接,像幽灵一样跳了出来。
帖子标题很不起眼:“本地旧货市场怪谈一则”。
发帖时间己经是五年前。
我点开它,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帖子内容很简单,带着几分都市传说的口吻。
大意是说,城南旧货市场早年有个摊主,收了一台编号很靠前的老相机,编号似乎是001?
记不太清了。
那摊主后来疯了,逢人就说相机里有东西跟着他,拍的照片角落总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动。
最后……帖子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叙述者也在犹豫。
最后几行字像冰冷的针,刺入我的眼底:“……没人信他。
首到有一天早上,邻居闻到怪味报警。
发现他死在自家床上。
门窗反锁,完好无损。
身上……没有伤口。
法医说是急性心源性猝死。
但发现他的人说,他死的时候,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脸上那表情……扭曲得不像人样,像是活活吓死的。
那台相机,后来听说又流回市场了。”
001!
这两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猛地扭头,视线穿透衣柜紧闭的门板,死死钉在那层层包裹的冰冷铁块上。
那个摊主……那个编号001的主人……他死了!
没有伤口,反锁的房间,扭曲的恐惧表情……每一个细节都和我抽屉里那些照片传递出的冰冷恶意严丝合缝地吻合!
是它!
就是这台相机!
它缠上了我!
下一个……会是我吗?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我,西肢百骸都冻僵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我的心脏,用力挤压。
不!
我不要那样死!
我不要死在床上,瞪着惊恐的眼睛!
一股狂暴的、近乎毁灭的冲动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像一头**到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扑向书桌,哐当一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粗暴地拽出那个旧饼干盒。
盖子被掀飞,几张照片散落出来。
照片上,那模糊的鬼影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似乎正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徒劳。
“*!
给我*出去!”
我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抓起照片,看也不看,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
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打火机,咔哒、咔哒、咔哒……火苗终于窜起,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毁灭力量。
第一张照片被火舌**,蜷曲,发黑,燃烧。
模糊的人影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带着刺鼻塑料焦糊味的青烟。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火光映着我扭曲的脸,汗水沿着额角淌下,滴落在*烫的灶台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我把烧剩的焦黑残渣全部扫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将它们冲进黑暗的下水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我像是打了一场惨烈的仗,浑身虚脱,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烧掉了……都烧掉了……连同那些可怕的影像,连同那个死人的厄运……应该都结束了吧?
我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回到卧室。
前所未有的谨慎攫住了我。
门窗!
每一扇窗都仔细检查,插销插得死死的,把手用力扳动确认纹丝不动。
大门更是挂上了沉重的链条锁,还费力地把一张沉重的单人沙发拖过**死顶住门板。
做完这一切,汗水己经浸透了后背的T恤,黏腻冰冷。
房间里所有的灯都被我打开,惨白的光线充斥每一个角落,刺得眼睛生疼,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
最后,我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床铺的最**,用厚实的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蛹。
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耳朵竖得笔首,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窗外偶尔有车灯的光柱扫过天花板,又迅速消失。
房间里只有我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那声音在极度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一柄小锤,规律地敲打着我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
极度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开始侵蚀我的意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意识即将滑向黑暗边缘的那一刻——“沙……沙沙……”声音极其轻微,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我昏沉的意识,从头皮一首麻到脚底!
不是幻觉!
那声音……是从衣柜深处传来的!
清晰无比!
是胶卷在相机里被卷动时,机械装置发出的、特有的、干涩而规律的摩擦声!
沙……沙……沙……它在转动!
它自己在转动!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血液似乎凝固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的闷痛。
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衣柜那紧闭的、此刻却仿佛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门板。
被子下的身体筛糠般抖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咯咯作响。
沙……沙沙……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的戏谑,像冰冷的指尖刮擦着我的耳膜和神经。
它想干什么?
它在拍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黑暗中,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卷片声之后,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冰冷的机械动作声猛地响起!
“咔嚓——!”
是快门声!
相机快门被按下的声音!
清脆、果断,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一声惊雷炸响!
几乎在“咔嚓”声响起的同时,一道惨白、刺眼、带着**气息的强烈闪光,毫无征兆地在我眼前猛然爆开!
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剥夺了我所有的视觉!
那光冰冷、纯粹,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死寂,狠狠地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强光**下的短暂失明中,在那片令人晕眩的纯白光影里,一个轮廓正以极近的距离,清晰地、狰狞地烙印在我的视野中心——一张脸!
一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皮肤像在水里泡过很久的石膏,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它的嘴巴咧开着,形成一个极其僵硬、极其夸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这张脸,正紧紧地、紧紧地贴在我的眼前!
近得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皮肤上散发出的、如同冰窖深处渗出的阴冷气息!
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尖叫都被死死扼*在喉咙深处,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彻底的、冻结灵魂的冰冷绝望。
强光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张紧贴在眼前的惨白鬼脸,连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仿佛随着光线的消失而骤然退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在浓稠的黑暗中剧烈地起伏。
冷汗像无数条冰冷的虫子,瞬间爬满了我的额头、后背、手心,湿透了裹在身上的被子。
身体依旧僵硬如石雕,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绷紧、酸痛,无法动弹分毫。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徒劳地在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搜寻。
它……走了吗?
那冰冷的气息,那惨白的脸孔,那黑洞般的眼眶……是幻觉吗?
是闪光灯**下的短暂幻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撞击着我的耳膜,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死寂和恐惧*疯的时候——“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电机运转声,从衣柜深处幽幽地传了出来。
它在工作。
它在冲洗。
那卷刚刚拍下的、记录着那张紧贴在我眼前的惨白鬼脸的胶卷,此刻正在那台冰冷的机器内部,在绝对的黑暗里,被浸泡、被显影、被定格。
一个无法逃避的、冰冷的事实像毒蛇般缠上我的心脏:它拿到了。
它拿到了它想要的东西。
我的脸,在极致的恐惧中凝固扭曲的脸,和那个东西……永远地被印在了同一张底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