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重影

十二重影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伦梦
主角:王浩,张萌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8: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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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十二重影》本书主角有王浩张萌,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伦梦”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串被捏碎的冰珠,在客厅里弹了几下就没了声。曾小僵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半分钟前,他只是想够到玄关柜顶上那只落了灰的收纳盒。妹妹林小满的素描本落在里面了,那丫头早上上学前跺着脚喊,下午美术课要交的静物写生就在本子里。结果指尖刚碰到收纳盒的边缘,胳膊肘就撞上了旁边的穿衣镜。那面镜子在这个家里待了五年。是妈妈临走前特意选的,说玄关摆面大镜子能“聚气”,边框是浅棕色的木质花纹...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串被捏碎的冰珠,在客厅里弹了几下就没了声。

曾小僵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半分钟前,他只是想够到玄关柜顶上那只落了灰的收纳盒。

妹妹林小满的素描本落在里面了,那丫头早上上学前跺着脚喊,下午美术课要交的静物写生就在本子里。

结果指尖刚碰到收纳盒的边缘,胳膊肘就撞上了旁边的穿衣镜。

那面镜子在这个家里待了五年。

是妈妈临走前特意选的,说玄关摆面大镜子能“聚气”,边框是浅棕色的木质花纹,边角早就被曾小和小满磕出了好几道豁口。

此刻它散在地上,十二块碎片像被人用圆规量过似的匀称,最大的一块差不多有杂志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宽,亮晶晶的碎片边缘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撒了一地的碎冰。

“完了。”

曾小喉结动了动,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他今年十六岁,身高蹿得厉害,校服裤的裤脚己经短了两寸,露出脚踝上那道去年骑自行车摔的疤。

指尖悬在半空,还没碰到碎片,目光就先被最靠近脚边的那块吸住了。

这是块不规则的三角碎片,边缘带着点木质边框的漆皮。

碎片里映出的不是他此刻皱着眉的脸,而是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少年。

藏青色的西装外套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是标准的温莎结,衬得那张脸格外挺拔。

他正站在一个铺着红绒布的**台后,右手握着激光笔,在身后的大屏幕上点了点——屏幕上是复杂的电路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曾小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认得这个场景。

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决赛现场,去年他带着自己做的智能花盆去参赛,连初赛的门槛都没摸到。

那天他挤在观众席最后排,看着一等奖获得者站在同样的台上,灯光打在那人身上,连头发丝都泛着光。

而碎片里的“他”,正抬眼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人举着相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亮。

镜中人的嘴角勾着点笑,眼神里的自信几乎要漫出来,和他自己当时攥着衣角、手心冒汗的样子判若两人。

“假的吧……”曾小下意识眨了眨眼,把碎片翻了个面。

背面是灰扑扑的地板革,印着过时的枫叶图案,是这个老小区九十年代的标配。

再翻回来,那个穿西装的“他”还在台上,甚至侧过身,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心脏开始往嗓子眼跳。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手指又挪向旁边的第二块碎片。

这块碎片压在小满扔在地上的漫画书封面上,露出的部分刚好能映出一张完整的脸。

碎发挑染着几缕亮紫色,在灯光下泛着张扬的光,左耳上排着三个银色耳钉,最下面的那颗是十字架形状。

校服外套松垮地系在腰上,里面的黑色T恤印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那是“炼狱”乐队的标志,曾小藏在手机里的歌单全是他们的歌,却从来不敢告诉别人,上次跟同桌王浩提了句“想染头发”,被对方笑了半节课“好学生装什么叛逆”。

镜中的“他”正对着碎片外的自己挑眉,**顶了顶左边的腮帮,然后抬手比了个“*”的口型。

那神态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偏偏眼神里的桀骜特别真,像野草一样疯长。

曾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规规矩矩的黑发,鬓角的头发刚被班主任点名批评过“太长了”,放学路上还想着***去巷口的理发店修一修。

第三块碎片在收纳盒旁边,被盒子挡住了一半。

露出来的画面里,“他”正趴在图书馆的长桌上抄笔记,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格子窗的影子,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仿佛能穿透玻璃,顺着空气钻进曾小的耳朵里。

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连批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

曾小瞥了眼自己书包里的练习册,字迹东倒西歪,页脚还卷着边——那是上周被小满当飞盘扔着玩弄的。

第西块碎片挨着墙角的拖鞋。

镜中的“他”穿着红色的运动头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正高高跃起,右手指尖刚碰到篮球的瞬间,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球衣背后的号码“7”被汗水洇得有点模糊。

**是学校的篮球场,铁丝网外站着几个女生,正举着手机拍照。

曾小记得自己上次体育课投篮,连篮筐都没碰到,还被体育委员嘲笑“手比脚笨”。

第五块碎片下面压着半块橡皮擦。

镜里的“他”系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煎蛋。

蛋黄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溅起金黄的油花,“他”熟练地用锅铲翻了个面,嘴里还哼着《魔法少女小圆》的主题曲——那是小满每天早上刷牙时必唱的歌,跑调跑到能把猫吓醒。

而现实里的曾小,连烧水壶都能烧干,上次煮泡面差点把厨房的烟雾报警器弄响。

曾小的呼吸越来越沉,指尖像着了魔似的,一块接一块地去看那些碎片。

有块碎片里的“他”正在给流浪猫喂火腿肠,蹲在老小区的**桶旁边,指尖被猫*得微微蜷缩,眼神软得像棉花糖。

曾小记得那只三花流浪猫,每次见到他都弓着背哈气,上次他想把吃剩的面包丢给它,被挠了手背,现在还有道浅浅的疤。

有块碎片里的“他”戴着护目镜,正在摆弄一堆电线和电路板,电烙铁的红光在镜片上闪了闪,焊锡的味道好像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那是曾小在物理课上最头疼的部分,每次实验课都被老师点名“*作不规范”。

还有块碎片里的“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侧脸的线条在台灯下显得特别柔和。

曾小连电子琴都没碰过,音乐课**是全班唯一一个唱跑调被挂科的。

第十二块碎片是最小的那一块,被阳光照得发亮,像颗透明的糖。

里面的“他”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数学试卷发呆,眉头皱成个疙瘩,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

试卷右上角的分数栏写着个刺眼的“62”,旁边还有老师用红笔写的“加油”。

那是曾小上周的数学周测卷,他到现在都没敢拿给妈妈看,被小满发现后,用十包薯片才堵上了她的嘴。

这才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十六岁的曾小,成绩在班级中游晃荡,性格闷得像块石头,体育课永远躲在树荫下看别人打球,班会发言能紧张到结巴。

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长,是能在三分钟内把妹妹小满的鞋带系成各种各样的蝴蝶结——那是小时候妈妈教的,说“哥哥要照顾好妹妹”。

“哥!

你蹲那儿干嘛呢?”

一声尖叫突然炸响,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诡异寂静。

曾小猛地回神,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碰到了一块碎片的边缘,锋利的玻璃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冒出来,滴在碎片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啊?”

他抬起头,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合页。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小满。

她背着粉色的书包,校服裙的裙摆沾了点泥,大概是放学路上又去花坛里追蝴蝶了。

小姑娘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的小柯基。

“快点收拾啊!”

小满噔噔噔跑过来,粉色的运动鞋差点踩到一片碎玻璃,“等会儿妈视频检查,看到这个肯定要念你半小时!

上次我打碎个碗,她在电话里说我到半夜!”

曾小这才发现,自己己经蹲在地上快十分钟了。

阳光从阳台的窗户斜照进来,穿过客厅的绿萝叶子,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满地的玻璃碎片变成了一片闪烁的星海。

可那些藏在碎片里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己经消失了。

现在的碎片里,只有普通的倒影——他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少年,**是客厅墙上贴着的过时海报,还有小满画了一半的涂鸦。

“哦……来了。”

曾小慌忙想站起来,膝盖蹲得太久,猛地一麻,差点踉跄着撞到旁边的玄关柜。

他扶住柜子的瞬间,指尖碰到了柜面上的全家福,照片里妈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候小满还没长到他的肩膀高。

“真是的,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靠镜子那么近!”

小满己经从阳台拿来了扫帚和簸箕,塑料簸箕在地板上拖出刺啦的声响,“你看你看,手上都流血了!

笨死了!”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创可贴,是草莓图案的,大概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的。

曾小没听清她后面的话,视线越过妹妹的肩膀,又落回那块沾了血的碎片上。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在这块碎片里看到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他”。

浅蓝色的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手表,左手戴着橡胶手套,正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刀*上沾着点暗红,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块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专注地盯着手术台上的……什么东西,曾小没看清,只觉得那眼神里的冷漠,让他后背发毛。

而现在,那块碎片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一个举着创可贴,指尖还在滴血的普通高中生。

是幻觉吗?

曾小捏紧了手里的创可贴,草莓图案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低头看向满地的碎片,阳光反射在玻璃上,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刚才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能闻到图书馆里的旧书味,能感觉到篮球场地面的烫脚,能听见煎蛋时油花爆开的声响。

“哥!

发什么呆啊!”

小满用扫帚柄戳了戳他的胳膊,“快捡啊,不然我告诉妈你不仅打碎了镜子,还想偷懒!”

“知道了。”

曾小应了一声,弯腰去捡那块最大的碎片。

指尖碰到玻璃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像一条小蛇,钻进骨头缝里,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游。

他的手指顿了顿。

就在刚才触碰到碎片的刹那,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钻进他的脑子里,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首接响在意识里。

那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一字一句地说:“小心点,别被割到第二下。”

曾小猛地抬头,客厅里只有他和小满两个人。

小满正踮着脚够玄关柜顶上的纸巾盒,嘴里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风从阳台的窗户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角,绿萝的叶子轻轻摇晃。

满地的玻璃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曾小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那面碎掉的镜子,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钻了出来,正悄悄地,缠上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