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之潮

第1章 失控的雨夜

共鸣之潮 把子安 2026-02-01 07:46:44 都市小说
23岁生日这天,林野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三次。

前两次是医院催缴住院费的短信,最后一次是便利店店长发来的:“今晚临时加班,算三倍工资。”

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站在便利店门口,玻璃门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为了凑齐母亲下周的心脏搭桥手术费,他己经连续打了三份工,整整三天没合眼。

雨是突然泼下来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口袋里的硬币硌得胯骨生疼,那是今晚收银台找零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三十块。

他把缴费单叠成方块塞进衬衫内袋,刚要冲进雨里,后颈突然被人攥住。

“小子,跑什么?”

粗糙的手掌带着烟臭味压下来,林野回头看见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为首的那个嘴角有道刀疤,正盯着他攥紧的拳头,“听说你最近在到处借钱?

不如先借哥哥们点花花。”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硬币的棱角刺得掌心发麻。

母亲的病房号、医生冷峻的脸、缴费单上刺眼的数字在脑子里乱转,像被雨水泡胀的纸团。

“我没钱。”

他的声音发飘,脚下己经被雨水漫到脚踝。

刀疤脸嗤笑一声,抬脚踹在他膝盖后弯。

林野踉跄着跪倒在积水里,冰凉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混混们的皮鞋踩在他手背上,硬币*落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其中一个黄毛弯腰去捡,林野突然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奇怪的嗡鸣,像水管被堵住时的震颤。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黄毛的手指离硬币还有两厘米时,那枚五角硬币突然在水面上立了起来。

紧接着,周围的积水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将所有硬币卷在**。

刀疤脸骂了句“邪门”,抬脚就往漩涡里踩——他的脚踝刚碰到水面,整个人突然像被胶水粘住,浑浊的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在膝盖处凝成透明的冰壳。

“怪物!”

另一个混混尖叫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在积水里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漩涡里沉。

林野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滴落的水珠在半空悬成串,随他的心跳轻轻晃动。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他洗澡时浴缸里的水会自己冒泡,那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却清晰地感觉到,雨水正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带着种陌生的温热。

混乱中,他抓起漩涡里的硬币站起来。

刀疤脸还在挣扎,冰壳己经蔓延到大腿根,脸上满是惊恐。

林野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冰壳碎裂的脆响和混混们的怒骂,但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自己倒映在水洼里的脸,怕那不是自己。

跑过第三个街角时,他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轻呼,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到他脚边的是台黑色的胶片机,镜头盖摔开了,露出里面卷着的胶片。

林野慌忙去扶,手指碰到对方手腕的瞬间,像触电般缩回——那皮肤凉得像冰,即使在暴雨里也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林野抬头,看见一双在雨夜里格外分明的眼睛:右眼是普通的深褐色,左眼却像淬了冰的蓝宝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脚边的水洼。

那里的积水不知何时平静下来,映出两张重叠的脸,一张是他自己的,另一张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冰蓝色的左眼在水影里眨了眨。

女人突然拽着他拐进旁边的小巷,胶片机被她牢牢抱在怀里。

巷子里堆着废弃的纸箱,雨水顺着墙缝渗下来,在地面汇成细细的水流。

她背靠着潮湿的砖墙喘气,冰蓝色的左眼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你能看见水影里的我?”

林野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递给他时,他注意到她的指尖缠着创可贴,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们追来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拽着他躲到纸箱后面。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刀疤脸的咒骂声越来越近:“那小子肯定躲不远!

找到他非得把他手剁下来不可!”

林野屏住呼吸,看见女人悄悄抬起手,对着巷口的方向张开五指。

下一秒,巷口的积水突然暴涨,像道透明的墙挡住了混混们的视线。

等水墙缓缓落下时,巷子里己经空无一人。

“跟我来。”

女人拉起他的手腕,她的掌心依旧冰凉,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穿过三条小巷,他们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

女人从包里摸出钥匙时,林野瞥见她的包侧袋里露出半截病历单,上面“市一院心脏科”的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

“上去再说。”

她打开单元门,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爬到三楼时,林野注意到楼梯转角的窗台上,摆着盆开得正盛的铃兰,花瓣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和母亲病房窗台上的那盆一模一样。

女人的家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却堆满了东西。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照片,全是同一个少年的身影:在海边放风筝的,在画室里调色的,在图书馆趴在书上睡觉的。

少年有着和女人相似的眉眼,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林野的目光落在书桌最下层的相框上,那是张合影:少年搂着个扎马尾的女孩,两人手里举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液体,标签上写着“海水”。

“他叫苏哲,我哥哥。”

女人递来一杯温水,玻璃杯壁上瞬间凝起一层薄霜,“三年前失踪了。”

她的左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林野突然发现,那些照片里的少年,左眼也是冰蓝色的。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护工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林,你快来!

**妈刚才突然房颤,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还有,有人帮你缴清了所有住院费,缴费单上的名字是……”林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女人走到他身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苏晚。”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是我的名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她左眼上,像落了片碎冰。

林野突然想起刚才在雨里看到的水影,想起母亲病房里的铃兰,想起缴费单上那个陌生的签名——原来所有的巧合,早有预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硬币的温度。

桌角的玻璃杯里,温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冰纹蔓延的轨迹,像极了苏晚左眼的虹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