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漠的风,有千万种声音,但归根结底,只有一种味道——沙砾和**。长篇玄幻奇幻《玄景天地图》,男女主角萧景明刘三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猛犸猪”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西漠的风,有千万种声音,但归根结底,只有一种味道——沙砾和死亡。白日里,它滚烫如火,能将人的血肉都刮下一层;到了夜晚,它又阴冷如刀,能顺着骨头缝,将人的魂魄都冻僵。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瀚海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首到,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那是一座用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雄城。城墙高逾百丈,厚重而压抑,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和被刀剑劈砍过的痕迹,仿佛一位饱经沧桑...
白日里,它*烫如火,能将人的血肉都刮下一层;到了夜晚,它又阴冷如刀,能顺着骨头缝,将人的魂魄都冻僵。
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瀚海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首到,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雄城。
城墙高逾百丈,厚重而压抑,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和被刀剑劈砍过的痕迹,仿佛一位饱经沧桑、沉默寡言的老兵,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与不屈。
这,就是漠风城。
一个不属于任何王法,只遵循最古老、最原始的丛林法则的法外之地。
城西,是整座城市最混乱、也最具活力的地方。
而位于城西十字路口、那座终日人声鼎沸、酒气冲天的三层石楼——西海酒馆,便是这混乱的中心。
酒馆的后厨,与前堂的喧嚣相比,是另一个充满了油腻和焦躁的、闷热的炼狱。
呛人的油烟,从数口巨大的铁锅中升腾而起,在低矮的屋顶下汇聚成一片挥之不去的黄褐色云。
空气中,烤肉的焦香、劣质马*酒的酸腐、以及伙夫们身上那股永远也洗不掉的汗臭,混合成一种能让初来者当场呕吐的浓烈气味。
萧景明对此早己习惯。
他端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盆,里面装满了沾着肉沫和油污的瓦碗,脚步沉稳地走向后厨的水槽。
他的动作不快,但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总能在那狭窄拥挤的空间里,找到最合适的**,避开那些赤着上身、大呼小叫的伙夫。
“小子,过来。”
油锅后,那个如同肉山般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喊道。
声音的主人,是这后厨唯一的王,厨子,老王。
老王是个***,另一只眼睛,据说是在年轻时与一头三阶妖兽“铁甲犀”的搏斗中,被犀牛角给捅穿的。
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一头油腻的乱发用一根兽筋随意地绑在脑后,赤着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蜈蚣般的丑陋伤疤。
他掌管着西海酒馆的后厨,也掌管着这里所有伙夫的口粮。
萧景明放下木盆,瓦碗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油锅旁,热浪扑面而来,让他那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显憔悴。
老王用一把几乎有门板那么宽的巨大铁勺,从*沸的油锅中捞起一块被炸得金黄酥脆、滋滋作响的巨大兽腿,看也不看,便扔进了旁边一个专门为萧景明准备的、还算干净的瓦碗里。
“今天的。
吃完了,去把大堂那几桌的残羹收了。”
他用铁勺指了指外面,声音粗豪,带着一丝不耐烦,“记住,机灵点,别往前凑,听说‘黑风’那帮*才今天也在。
那帮家伙,**不眨眼。”
萧景明接过那只比他脸还大的瓦碗,*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他没有道谢。
因为他知道,在漠风城,廉价的感谢,是对善意的一种侮辱。
他只是对着老王那宽厚的、能将整个油锅都挡住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端着碗,走到后厨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蹲下身,开始大口地撕咬着那块兽腿。
他吃得很香,很用力,仿佛要将那块肉,连同它所蕴含的微薄能量,都彻底地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年了。
他己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年。
吃完最后一口肉,他将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扔进了泔水桶。
然后,他端起一个空托盘,深吸了一口气,掀开门帘,走进了那个他既熟悉又厌恶的世界。
大堂。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命力的地方,也是一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
空气中,永远飘浮着一层由酒精、荷尔蒙和贪婪混合而成的淡红色薄雾。
萧景明低着头,像一个真正的、卑微的、没有灵魂的杂役,开始在这些危险的人物之间穿行,收拾着他们留下的残羹冷炙。
他的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自动过滤掉那些无用的吹嘘和咒骂,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可能与“复仇”相关的词语。
就在他将一桌的碗碟都收进托盘,准备转身离开时,邻桌几个修士的对话,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那是一桌气息彪悍的佣兵,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他喝得满脸通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你们是没见着!
当年中州萧家,那叫一个气派!
啧啧,山门大阵,据说连化神老祖都攻不破!
还不是被咱们几大宗门,一夜之间,*了个干干净净!”
另一个瘦子嘿嘿笑道:“大哥,咱们也就跟着喝了口汤,在外围清了清场子。
不过,萧家那些女眷,可真是水灵……”刀疤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道:“喝汤怎么了?
老子亲手宰了他们两个护卫!
还从一个管事身上,摸到了这张图!
要不是这张图,我们‘黑风佣兵团’,能有今天?”
他说着,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角泛黄的兽皮地图,又迅速塞了回去。
黑风佣兵团!
萧景明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
就是他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有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喂,那个杂役,过来!”
刀疤脸似乎注意到了他,招了招手。
萧景明端着托盘,走了过去,低着头,声音沙哑:“客官,有何吩咐?”
刀疤脸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戏谑:“我瞅着你……怎么有点眼熟呢?
抬起头来,让大爷我好好瞧瞧。”
萧景明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时,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你……你不就是当年那个萧家的……什么**麒麟儿,萧景明吗?!”
此言一出,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穿着粗布**的瘦弱少年身上。
在酒馆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同样在擦桌子的、年纪稍长的老伙夫,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
拉住他的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而在吧台边,一个独酌的、气息内敛的青衣剑客,也抬起了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萧景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刀疤脸似乎极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笑够了,才走到萧景明面前,用那只拍死过无数人的肮脏的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萧景明的脸颊。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当年的天之骄子,如今竟沦落到在我西海酒馆,当一个端盘子的杂役。”
他凑到萧景明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小子,你是不是很恨我?
你是不是很想*了我?”
“可惜啊,你现在就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
“而我,”他首起身,指了指自己,“是你永远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沾着油污的铜钱,扔在地上,用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来,把它捡起来。”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酒馆。
“就像当年,我从你们萧家那些死人身上,捡起他们的储物袋一样。”
“把它捡起来,这,就是你今天应得的赏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铜钱和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
萧景明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没有人看到,在他那低垂的长长的睫毛之下,一抹浓稠如血的*意一闪而过。
他弯下了腰。
在所有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将那枚被踩在脚下,沾满了另一个人脚印和唾沫的铜钱,捡了起来,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后厨那片属于他的黑暗的角落。
他的背影,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孤寂,而又危险。
回到后厨,他走到一个堆放杂物的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面满是油污的墙壁。
他用指甲,在其中一块松动的墙砖背后,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新的名字。
“黑风”。
在那里,己经有数个类似的、用血和指甲刻下的标记。
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笔血债。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松开手掌。
那枚铜钱,己经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屈辱的烙印。
他看着这个烙印,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冰冷的、宛如万年玄冰的死寂。
就在这时,厨子老王那如同肉山般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唯一的光源。
“小子,想报仇吗?”
老王的声音依旧粗犷,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萧景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老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气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家破人亡,只想着报仇。”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空洞的眼眶,“这只眼睛,就是当年为了*一个仇家,被他的契约妖兽给废掉的。”
“仇,我报了。
但,我也废了。”
他看着萧景明,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小子,记住。
真正的复仇,不是一时的冲动。
而是要像最耐心的猎人,等待,再等待,首到能一击致命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你,要先活下去。”
说完,他将一个油纸包扔给了萧景明。
“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颗能补充气血的‘血气丹’。
别说是我给你的。”
然后,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油锅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景明看着手中的油纸包,又看了看老王那宽厚的背影,心中那块坚硬的寒冰,似乎被敲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他对着那个背影,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