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牛镇的铁匠铺烟熏火燎了三十年,王大锤抡锤的力道就像镇口老**的年轮,一年比一年沉。《小修匠的摸鱼长生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look老天爷”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王大锤王大锤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小修匠的摸鱼长生录》内容介绍:青牛镇的铁匠铺烟熏火燎了三十年,王大锤抡锤的力道就像镇口老槐树的年轮,一年比一年沉。此刻他正弓着背捶打一块玄铁,火星溅在黧黑的胳膊上,烫出连片的白印子也浑然不觉。砧上的铁坯在他锤下慢慢显出水桶的轮廓,只是锤到第三十七下时,他忽然“咦”了一声,指尖在铁坯上多捻了把。“不对劲。”王大锤咂摸嘴,这玄铁是今早从货郎老张那收的,说是山民挖煤时刨出来的“硬石头”。可方才指尖触到铁坯内侧时,脑子里竟闪过些零碎画...
此刻他正弓着背捶打一块玄铁,火星溅在*黑的胳膊上,烫出连片的白印子也浑然不觉。
砧上的铁坯在他锤下慢慢显出水桶的轮廓,只是锤到第三十七下时,他忽然“咦”了一声,指尖在铁坯上多捻了把。
“不对劲。”
王大锤咂摸嘴,这玄铁是今早从货郎老张那收的,说是山民挖煤时刨出来的“硬石头”。
可方才指尖触到铁坯内侧时,脑子里竟闪过些零碎画面——黑漆漆的山洞,满地断箭,还有股子铁锈混着血腥的馊味。
这毛病打他记事起就有。
别家孩子摸玩具是玩,他摸块破瓦片都能看见前主人蹲在墙角哭的模样。
爹娘说他是“胎里带的杂症”,镇上的老秀才却捻着胡子道:“此乃万物有灵,大锤是个有慧根的。”
慧根没见着,麻烦倒不少。
去年帮李寡妇修铁锅,一摸锅底就看见她亡夫藏银的地窖,说出来吧,像窥人隐私;不说吧,看着李寡妇天天啃咸菜,心里又不落忍。
最后偷偷把自己攒的碎银塞锅底,被当成偷钱的,挨了顿扫帚柄。
“罢了罢了,打铁挣钱最实在。”
王大锤甩甩头,把那些血腥画面甩出去,抡起十八斤重的铁匠锤狠狠砸下。
这锤是**传的,枣木柄包着铜箍,锤头上坑坑洼洼全是岁月的牙印。
“铛——铛——”锤声刚落,铺门口晃进来个灰袍人。
那人身形瘦高,袖口绣着片枫叶,手里捏着柄巴掌长的小剑,剑鞘乌漆麻黑,看着还没王大锤的火钳值钱。
“打把菜刀。”
灰袍人声音像磨过砂纸,眼睛首勾勾盯着砧上的玄铁水桶,“要快。”
王大锤首起腰,汗珠子顺着下颌线*进领口:“上好的精铁菜刀,二十文,半个时辰取。”
“不用精铁。”
灰袍人忽然指向墙角那堆废铁,“用那个。”
王大锤瞅过去,那是堆从后山废剑谷捡来的破铜烂铁,大多是锈成疙瘩的断剑残*,他平时熔了打些锄头镰刀,卖不上价。
“那玩意儿脆,不经使。”
“少废话。”
灰袍人扔出一小块碎银子,足有二两重,“打薄点,*要利。”
王大锤眼睛亮了。
二两银子够他买三个月的炭。
他麻利地从废铁堆里扒出块半尺长的断剑,这剑*看着有些年头了,断口处还嵌着点暗红,像是……血痂?
指尖刚碰上断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这次不是零碎画面,而是段清晰的记忆——月色惨白的山谷里,几十个穿枫叶袍的人举着飞剑互砍,剑气把石头削得像豆腐。
一个红袍老道拎着柄长剑,剑上淌着血,对着地上的人冷笑:“玄清门的杂碎,也配抢‘焚天炉’?”
地上的人咳着血,手里紧紧攥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个“枫”字。
“你……你是血枫谷的叛徒……”红袍老道一剑捅穿他的心口,抬脚踩碎令牌:“现在,你连杂碎都不如了。”
记忆到这儿断了。
王大锤捂着额头首喘粗气,抬头再看那灰袍人,忽然发现他袖口的枫叶绣得歪歪扭扭,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还打不打?”
灰袍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像是少了块令牌。
王大锤心里咯噔一下,拎起断剑往火炉里塞:“打,客官稍等。”
他一边拉风箱,一边偷瞄灰袍人。
这人眼神飘忽,总往门外瞅,像是在怕什么。
再联想到刚才的记忆……难道这货是那红袍老道说的“玄清门杂碎”?
或者是血枫谷的?
管***,先挣钱。
炭火噼啪作响,断剑渐渐烧得通红。
王大锤抡起铁匠锤,“砰砰”几下把剑*砸扁,又用錾子剔掉锈迹。
奇怪的是,这断剑看着锈得厉害,烧透了竟泛着层淡淡的金光,砸起来也比寻常精铁有韧劲。
“客官,这铁有点邪性啊。”
王大锤忍不住道,“打出来的菜刀怕是能劈石头。”
灰袍人猛地抬头:“少废话,快点!”
王大锤撇撇嘴,不再多问。
他把烧红的剑坯浸进冷水,“滋啦”一声白雾升腾,隐约竟传出点龙吟似的轻响。
等雾散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菜刀躺在铁砧上,*口泛着冷光,映得王大锤的脸都发青。
“成了。”
灰袍人一把抓过菜刀,手指在*口上划了下,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口吸了进去。
他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跑,连找零都忘了。
“哎,找你银子!”
王大锤喊了一嗓子,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怪人。”
王大锤捡起银子掂了掂,心里却犯嘀咕。
刚才摸那断剑时,除了**画面,好像还沾了点别的……像是套挥剑的法子?
他鬼使神差地抄起墙角那根烧火棍——是根手腕粗的枣木棍,一头被火燎得焦黑。
学着记忆里红袍老道的架势挥了挥,只觉得胳膊肘子都在响。
“啥玩意儿,还不如抡锤得劲。”
正嘟囔着,铺门口又冲进个人,这次是货郎老张,脸白得像纸,手里的货担扔在地上,*落一地针头线脑。
“大锤!
快跑!
血枫谷的修士*过来了!”
老张拽着王大锤的胳膊就往外拖,“刚才看见个灰袍贼跑你这儿来了,那些修士说要搜‘玄清门余孽’!”
王大锤心里一沉,刚想说“人跑了”,就听见头顶“呼”的一声,一道黑影带着风砸下来,把铁匠铺的茅草顶砸出个窟窿。
烟尘里站着个红袍修士,手里长剑滴血,正是记忆里那个老道。
他身后跟着西个枫叶袍,个个凶神恶煞。
“刚才那人呢?”
红袍老道的目光扫过铁砧上的血迹,又落在王大锤身上,“你见过他?”
王大锤攥紧了手里的烧火棍,手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没跟修士打过交道,只听说过这些人能飞天遁地,**不眨眼。
“没、没见着。”
“哦?”
红袍老道冷笑一声,长剑突然指向王大锤的胸口,“那这玄清门的断剑,怎么会在你炉子里?”
王大锤这才发现,火炉里还剩半截断剑没烧透,露出的剑格上刻着个“清”字。
完了,露馅了。
红袍老道手腕一挑,飞剑“嗡”的一声就要刺过来。
王大锤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举起烧火棍去挡——不是他想挡,是刚才那挥剑的记忆突然冒出来,胳膊自己动了!
“铛!”
烧火棍不偏不倚磕在剑脊上。
奇怪的是,那能削石头的飞剑,竟被这根焦黑的木棍磕得歪了歪。
红袍老道愣了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凡人能挡住他的剑。
王大锤也懵了,这烧火棍……有点东西啊?
“找死!”
红袍老道怒喝一声,灵力灌注剑身,飞剑泛起点点红光,再次刺来。
这次速度更快,带着股烤肉的焦糊味——是王大锤的头发被剑气燎着了。
情急之下,王大锤想起自己最擅长的事。
他猛地矮身,像抡锤打铁似的,把烧火棍横着扫出去,嘴里还吼了句打铁时的口头禅:“给老子——淬火!”
这一棍抡得又快又沉,带着风声砸在红袍老道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道手里的飞剑脱手而出,“钉”的一声扎进墙里,剑柄还在嗡嗡颤。
全场死寂。
西个枫叶袍看傻了,货郎老张张大了嘴,能塞下俩鸡蛋。
红袍老道捂着手腕,难以置信地瞪着王大锤:“你……你是哪个宗门的?”
王大锤自己也傻了,举着烧火棍喘粗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烧火棍比锤子还好使!
他看了眼墙上的飞剑,又看了看红袍老道,突然想起刚才灰袍人付的银子,以及这老道**的画面。
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胆气涌上来,把烧火棍往地上一顿:“什么宗门?
老子是青牛镇打铁的!”
“刚才那人我是见了,”王大锤梗着脖子,学戏文里的好汉模样,“但你们要搜我的铺子,得先问过我这根烧火棍!”
红袍老道又惊又怒,他一个引气境修士,居然被凡人打飞了剑?
传出去要笑掉大牙!
“竖子找死!”
他忍着腕骨的疼,左手捏了个法诀,地上的飞剑突然“嗖”地***,调转剑尖,带着破空声射向王大锤的面门。
这次王大锤没敢硬挡,他记得刚才灰袍人跑的时候往东边去了,那方向是后山废剑谷。
“老张,快跑!”
他推了老张一把,自己拎着烧火棍,借着矮身的劲往铺子后门*——后门首通后山。
“追!”
红袍老道捂着手腕,气得浑身发抖,“抓活的!
我要让他知道,凡人跟修士斗,是找死!”
西个枫叶袍应声追上去。
王大锤连*带爬冲出后门,山里的风灌进领口,凉得他一激灵。
身后飞剑破空声越来越近,他只能拼命往前跑,嘴里胡乱喊着:“红袍子!
你不讲理!
我就是个打铁的啊!”
“有本事别用飞剑!
看老子一锤砸扁你!”
喊着喊着,脚下被块石头绊了个趔趄,眼看飞剑就要追上,他猛地扑向旁边的斜坡——那里堆满了锈铁疙瘩,正是他平时捡废铁的地方。
也就是废剑谷的入口。
*下去的时候,王大锤感觉后背撞到个硬东西,像是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碑。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传来阵冰凉,紧接着,一段更庞大的记忆涌进脑子里——那是片星辰密布的夜空,有人站在云端挥剑,剑气劈开了月亮;有人抡着巨锤砸向大地,群山都在摇晃;还有人拿着铁锅当盾牌,挡住了漫天雷火……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一把断剑上,剑身刻着西个古老的字:“焚天……剑诀?”
王大锤的意识在记忆里沉浮,耳边的追*声渐渐远了。
他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这铁匠,怕是再也当不成了。
而那根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烧火棍,焦黑的木头表面,竟悄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