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Ps:我为什么是我?“棱锥邢”的倾心著作,沈倦苏晚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Ps:我为什么是我?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里?候车室的广播在说什么,陈野听不真切。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得飞快,21:47,21:48,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翻日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车票,纸质边缘发脆,目的地那栏是空的,只有出发站印着“本站”。“请问,K21次列车往哪开?”他问旁边啃面包的老人。老人抬起头,面包屑粘在花白的胡子上,眼睛里蒙着层雾:“往该去的地方呗。”陈野笑了笑,低头看自己的鞋。黑色皮鞋,...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去哪里?
候车室的广播在说什么,陈野听不真切。
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得飞快,21:47,21:48,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翻日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车票,纸质边缘发脆,目的地那栏是空的,只有出发站印着“本站”。
“请问,K21次列车往哪开?”
他问旁边啃面包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面包屑粘在花白的胡子上,眼睛里蒙着层雾:“往该去的地方呗。”
陈野笑了笑,低头看自己的鞋。
黑色皮鞋,鞋跟磨掉一小块,是上周三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蹭的。
他记得那天的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橘色,他攥着被驳回的方案,皮鞋跟一下下磕着台阶,心里骂了句“什么**领导”。
可现在看着这鞋跟,却想不起领导的脸,只记得方案末尾自己签的名字一陈野。
笔画歪歪扭扭,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为什么是陈野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广播突然清晰了:“前往未知方向的K21次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检票上车。”
未知方向?
陈野捏着空目的地的车票,忽然慌了。
他该带什么?
钱包里的***写着1990年出生,可他总觉得自己该是19**年的;手机相册里有张婚纱照,新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却想不起拍婚纱照那天的天气。
“小伙子,走了。”
老人拍他的肩膀,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再磨蹭,车就不等你了。”
陈野跟着人群往站台走,脚下的瓷砖映出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比他高半个头,肩膀更宽,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下沉,这是**的习惯。
小时候总被邻居说“你走路跟**一个样”,他还气鼓鼓地梗着脖子:“我才不跟他一样。”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成了这副模样?
站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远处的铁轨延伸向黑暗,像被谁咬断的鞋带。
他看见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地上哭,手里攥着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
试卷上的红叉像虫子,爬得他手背发麻,他初中时也考过58分,躲在*场的角落,把试卷揉成球又展开,首到折痕深得能割手。
那时总想着“长大了就好了”,可长大是什么?
是现在这样,连自己几岁都要对着***确认吗?
“呜——”列车进站的鸣笛声刺破耳膜。
陈野随着人流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邻座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叹气,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又出*ug了?”
陈野随口问。
男人苦笑:“何止,昨天改好的程序,今天一运行全乱了。”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你说这机器,怎么就记不住昨天的事呢?”
陈野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站台在后退,那个哭鼻子的女孩还蹲在原地,只是身影越来越小,像颗被遗忘的纽扣。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第一辆自行车,蓝色的,车把上缠着红色的布条。
12岁生日那天,他骑着它在巷子里转圈,风声灌满耳朵,觉得自己能冲到天上去。
可那辆车后来去哪了?
好像是丢了,又好像是被爸爸卖给了收废品的,记不清了。
“下一站到了。”
乘务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野跟着人群下车,发现这站台和刚才的一模一样,连瓷砖上的裂纹都分毫不差。
只是这次,他看见个蹒跚学步的小孩,摇摇晃晃地扑向女人的怀抱,嘴里喊着“妈妈”。
那女人弯腰抱起孩子,侧脸的轮廓像极了他记忆里的母亲,只是***的眼角没有那颗小小的痣。
为什么不是那颗痣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光溜溜的。
可有时候照镜子,又觉得该有颗痣才对,就像他总觉得自己该喜欢吃辣,可每次吃都会胃疼;总觉得自己该是长发,却十几年没留过超过耳垂的长度。
“先生,您要上车吗?”
乘务员在他身后问。
陈野回头,看见列车的门还开着,里面的乘客都在看他,眼神里有期待,有催促,还有种说不清的熟悉。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冲他招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代码变成了他初中时的数学公式;啃面包的老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帆布包里露出半截蓝色的自行车链条。
他忽然笑了。
也许根本没有什么为什么。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这列车要开往哪里,不知道下一站的站台是不是还长这样,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记得今天的迷茫。
但他知道,该上车了。
走进车厢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左肩微微下沉,和记忆里父亲的、和瓷砖上影子的,重合在一起。
车窗外,12岁的自己骑着蓝色自行车,正冲他挥手,风把红色的布条吹得猎猎作响。
列车再次启动时,陈野翻开手心。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多了颗小小的痣,像被时光轻轻按了个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