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具象

虚妄具象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南召风
主角:玉佩,阿伟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1 15:4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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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虚妄具象》是大神“南召风”的代表作,玉佩阿伟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宿舍的铁架床在翻身时会发出生锈的呻吟,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桑平躺着,盯着上铺床板的裂缝看了快半小时,那些交错的纹路在他眼里慢慢幻化成一张脸 —— 是他小说里的主角,明月。枕头边压着半张纸片,边缘被撕得像狗啃过,露出参差的纤维。桑用指尖捏起它,正午的阳光从铁栏杆窗外斜切进来,刚好照在残存的字迹上。蓝黑墨水浸透了纸背,能摸到凹凸的笔痕,那是他写废了三十支中性笔才练出的力道。纸片上只剩三个字:再见明。...

宿舍的铁架床在翻身时会发出生锈的**,像某种濒死动物的**。

桑平躺着,盯着上铺床板的裂缝看了快半小时,那些交错的纹路在他眼里慢慢幻化成一张脸 —— 是他小说里的主角,明月。

枕头边压着半张纸片,边缘被撕得像狗啃过,露出参差的纤维。

桑用指尖捏起它,正午的阳光从铁栏杆窗外斜切进来,刚好照在残存的字迹上。

蓝黑墨水浸透了纸背,能摸到凹凸的笔痕,那是他写废了三十支中性笔才练出的力道。

纸片上只剩三个字:再见明。

最后那个 “月” 字,现在大概还嵌在老家客厅的地板缝里,混着父亲的皮鞋印和没擦干净的酱油渍。

桑把纸片按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的瞬间,鼻腔里突然钻进一股味道 —— 是三天前那个下午的味道,劣质白酒混着汗酸,还有打印纸被撕碎时扬起的细灰。

……父亲踹**门时,桑正蹲在地上捡稿纸。

打印店里五毛钱一张的 A4 纸,他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才印完这叠《再见明月》。

三百二十西页,十七万字,装订线用棉线缝了三道,书脊上还贴着张手写的腰封,是他用美术课剩下的金色颜料写的:“愿你总有明月可依”。

这句话是写给自己的。

他听见父亲的皮带扣撞在门框上的脆响,像小时候每次**不及格时那样。

但这次他没躲,只是把刚捡起来的几页往怀里拢了拢,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稿纸上的明月正站在崩塌的城墙上,背后是滔天火光,手里的剑却举向星空,要为苍生劈开一条生路。

“还在弄这些破烂?”

父亲的声音裹着酒气砸过来,“辅导员刚才打电话,说你这学期又**三门。

我问你,你念这个破大学到底有什么用?”

桑没抬头,喉咙发紧。

他想说 “这不是破烂”,想说 “明月救了很多人”,想说 “我投稿的那家出版社上周回信说有戏”,但这些话堵在嗓子里,像被水泡涨的棉花。

父亲的皮鞋尖踢中了他的手背,稿纸哗啦啦散了一地。

桑听见自己 “嘶” 地抽了口冷气,却还是先去捞那些纸。

然后他看见父亲弯腰,抓起最上面那叠,就是明月劈开火光的那一页。

“愿你总有明月可依?”

父亲冷笑一声,指腹碾过腰封上的金粉,“我看你是被这破玩意儿迷疯了。”

撕裂声在*仄的客厅里炸开时,桑觉得自己的耳膜被震破了。

不是那种整齐的撕开,是带着狠劲的、反复的扯拽。

打印纸的纤维被强行扯断,发出干燥的脆响,像某种东西在骨头缝里被碾碎。

桑扑过去想抢,被父亲一把搡在胸口,后背重重撞在暖气片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看着自己笔下的英雄被撕成碎片。

明月劈开的火光变成了散乱的纸角,庇佑的苍生成了飘飞的纸屑,连那句 “愿你总有明月可依” 都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粘在父亲的指缝里,一半落在积灰的茶几底下。

“写!

让你写!”

父亲还在吼,声音里混着酒气和某种更深的怨毒,“我当年供你念高中,就是让你天天蹲在家里写这些不能当饭吃的东西?

邻居家阿伟在工地搬砖,一个月能寄回来五千!

你呢?

你除了让我丢人还会干什么?”

桑趴在地上,手背被皮鞋碾出的红痕**辣地疼。

他看见一片碎纸飘到自己眼前,上面是明月的眼睛,正圆睁着看他,像在问 “你怎么不救我”。

那天下午,他跪在地板上捡了三个小时。

阳光从窗帘缝里爬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纸尘,像他那些被撕碎的希望。

最后数出来的碎纸只有一百七十三页,剩下的一半,被父亲扫进了**桶,倒进了楼下的**车。

桑把捡回来的碎纸用透明胶带粘好,装在一个饼干铁盒里。

离开家时,他只带了这个铁盒和一件洗得发白的 T 恤。

火车开出去很远后,他打开盒子,发现最上面那页粘得最牢 —— 是明月第一次救下孩童的章节,胶带在 “明月” 两个字上积了层薄灰,像层结痂的疤。

……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时,桑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干硬的面渣卡在牙缝里,他用力嚼了嚼,喉结*动时能感觉到食道被刮得发疼。

桌上的矿泉水瓶空了,他捏扁了瓶身,想扔进**桶,又想起宿管阿姨说空瓶攒够十个能换一袋洗衣粉。

指尖碰到瓶身的褶皱时,摸到一张纸的边角。

是上周收到的退稿信,信封上印着出版社的 logo,烫金的字在灯光下有点晃眼。

“文笔尚可,但情节陈旧,不符合市场需求。”

编辑的字迹很清秀,末尾画了个潦草的笑脸,像某种施舍。

桑把退稿信塞进裤兜,起身时膝盖 “咔” 地响了一声。

他在这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七个月,从冬天坐到夏天,**底下的塑料椅面磨出了包*。

***阿姨总说 “同学你别总待在这儿”,但她不知道,这里是学校里唯一能让他觉得 “自己还活着” 的地方。

至少,灯是亮的,有免费的热水,没人会骂他 “写这些没用的东西”。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母亲的短信。

只有五个字:“钱够不够用?”

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又删掉。

他想说 “够”,但上周三顿没吃饭的眩晕感还在太阳穴打转;想说 “不够”,又想起母亲在超市理货,从早站到晚才能挣八十块。

最后他回了个 “够”,后面加了个笑脸表情。

发送成功的瞬间,胃里突然一阵抽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紧了。

他想起上个月班级聚餐,**在群里发消息说 “人均 AA 五十”。

桑看着那条消息,躲在图书馆的消防通道里等到熄灯。

后来听室友说,聚餐时大家聊起未来的打算,有人要考公,有人要进大厂,有人笑着说 “桑肯定要当作家吧”,然后是一片哄笑。

“他那小说有人看吗?”

“上次瞥见一眼,写的什么古代英雄,都什么年代了还写这个。”

桑当时正啃着从食堂捡的、掉在地上的馒头,馒头上沾着点灰尘,他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咀嚼声在空荡的消防通道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卑微的应答。

其实他不是没尝试过写 “有用” 的东西。

大二时跟风写过职场文,模仿那些畅销榜上的套路,写霸道总裁和实习生的爱情。

但写到第三章就写不下去了 —— 他想象不出写字楼的样子,不知道咖啡要加多少糖,甚至连 “加班到深夜” 都只能靠图书馆闭馆的场景来拼凑。

最后那篇文停在女主角说 “我想看看月亮” 的地方。

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很可笑,他连真正的写字楼都没见过,凭什么写别人的人生?

那天晚上,他删掉了文档,重新打开《再见明月》的草稿。

敲下第一行字时,窗外的月亮正悬在图书馆的尖顶上,清辉落进键盘的缝隙里,像撒了把碎银。

他想,至少明月不会问他 “写这些有什么用”。

明月只要举起剑,就能劈开所有的困顿,不像他,连顿饱饭都挣不来。

……桑是被宿舍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铁架床又发出**,这次带着点震颤。

窗外的阳光己经斜了,大概快下午两点,他居然睡了西个小时。

枕头边的纸片还在,被汗浸湿了一角,“再见明” 三个字有点发皱。

桑捏起它,指尖摸到纸背的凹凸 —— 那是他写书名时用力过猛,笔尖划破了纸,后来用透明胶带补过,胶带现在黏糊糊的,沾了根头发。

他想起小说里的结局。

明月在最后一战中耗尽了神力,化作漫天星辰。

临死前他对苍生说:“不必记我,此后自有明月照路。”

桑写这段时,在图书馆哭到抽噎,吓坏了旁边背单词的女生。

可现在,他盯着这半张碎纸,突然觉得很荒谬。

哪里有什么明月?

他饿肚子的时候,没有英雄从天上掉下来给他递个馒头;收到退稿信的时候,没有剑劈开那些嘲讽的笑声;父亲撕碎他的书时,更没有什么神力能让那些碎纸自己拼回来。

桑把纸片重新按回枕头底下,像埋一件见不得人的赃物。

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友们大概去聚餐了,或者在网吧开黑,没人会记得还有个叫桑的人,缩在生锈的铁架床上,连午饭都没吃。

他摸了摸肚子,那里瘪得发疼,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推送新闻,标题很刺眼:“00 后作家新书销量破百万”。

桑划掉它,手指停在屏幕壁纸 —— 那是张他拍的月亮,去年中秋在图书馆门口拍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像块被啃过的月饼。

他突然很想知道,明月要是活在现在,会怎么样?

会因为写不出符合市场的故事被退稿吗?

会因为没钱吃饭,在图书馆啃干馒头吗?

会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撕成碎片,连哭都不敢大声吗?

大概不会吧。

英雄总是有披风的,有剑的,有无数人追随的。

不像他,只有一肚子的饿,一身的疼,和半张写着 “再见明” 的碎纸。

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是南方梅雨季特有的味道,像他这***的人生,潮乎乎的,透着股腐烂的气息。

铁架床又开始**,这次他没理会。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他好像又听见了撕纸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告别。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过墙根,在地上投下栏杆的影子,像一道又一道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