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68年的冬天,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北方这个名叫柳溪村的小地方。《代嫁后我和姐夫日久生情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胡凡凡”的原创精品作,秀禾林大山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1968年的冬天,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北方这个名叫柳溪村的小地方。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抽打着光秃秃的枝桠和低矮的土坯房,发出呜呜的悲鸣。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萧索,连村头那条平日里喧闹的柳溪河,也冻得死气沉沉,只在冰层下隐约传来沉闷的呜咽。林家的土屋里,弥漫着比屋外更刺骨的寒意和绝望的气息。土炕上,林父林大山蜷缩在打满补丁的薄被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得像两口枯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抽打着光秃秃的枝桠和低矮的土坯房,发出呜呜的悲鸣。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萧索,连村头那条平日里喧闹的柳溪河,也冻得死气沉沉,只在冰层下隐约传来沉闷的呜咽。
林家的土屋里,弥漫着比屋外更刺骨的寒意和绝望的气息。
土炕上,林父林大山蜷缩在打满补丁的薄被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得像两口枯井。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嘶鸣,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剧烈的震动中蜷缩成一团,咳出的不再是痰,而是带着暗***的沫子,星星点点溅在炕沿和地上,像雪地里绽开的、不详的梅花。
十九岁的林秀禾守在炕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还冒着微弱热气的草药汤。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处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力交瘁,让她原本清秀的脸庞显得异常苍白消瘦,唯有那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沉静得近乎麻木,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韧。
“爹…喝药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用勺子舀起汤药喂到父亲嘴边。
林大山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愧疚和无尽的担忧。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没…没用了…秀…禾…钱…钱…钱”字像针一样扎在秀禾心上。
三天前,姐姐林美兰带着家里东拼西凑、甚至借了***才凑齐的五十块彩礼钱,说是去镇上置办嫁妆,然后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沙漠里,再也没回来。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本应在今天敲锣打鼓来迎亲的陈家后生——陈志远。
这笔彩礼钱,是林家用林美兰的婚姻换来的救命钱,更是林大山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盼着用这笔钱去县里的大医院看看,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至少能撑过这个冬天。
现在,钱没了,女儿跑了,亲家成了仇家,而他自己,也彻底被这最后一击打垮了。
“爹,您别想钱的事了,先喝药…”秀禾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固执地把勺子往前递。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板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风和浓烈的劣质**味闯了进来。
是村支书李卫国。
他穿着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戴着顶雷锋帽,脸上被风吹得通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混合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身后跟着三个面色不善的汉子,为首的是借给林家十块钱的赵老蔫,旁边是借了五斤苞米面的王老五,还有一个是林家本家的远房叔公林老栓,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老林头!”
李卫国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眼瞅着今天就是美兰和陈家小子成亲的日子,人跑了?
钱也卷跑了?
你让陈家怎么办?
让我们柳溪村的脸往哪搁?
这影响有多坏,你想过没有?”
赵老蔫立刻接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炕沿:“就是!
林大山,我那十块钱可是血汗钱!
说好美兰出嫁前就还的!
现在人财两空,我找谁要去?
你拿什么还?”
“还有我那五斤苞米面!
一家老小等着下锅呢!”
王老五也急赤白脸地嚷道。
林老栓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拐杖敲着地面:“大山啊,你糊涂啊!
美兰那丫头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咋能把全家的指望都押她身上?
现在可好,惹恼了陈家,人家能善罢甘休?
那可是城里来的知青,听说**以前还是大教授,虽说现在…咳,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人家要真追究起来,咱们林家可担待不起!”
冰冷的空气瞬间被指责、*债和恐惧填满。
林大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血。
秀禾慌忙放下药碗,用手帕去接,那刺目的红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支书…叔公…赵叔、王叔…”秀禾转过身,把父亲挡在身后,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钱…钱是我姐拿走的,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我爹病成这样,你们也看到了…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赵老蔫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家徒西壁的屋子,“就这破屋烂瓦?
还是你爹这条…咳!
秀禾丫头,不是叔*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哼!”
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卫国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扫了一眼咳得只剩半条命的林大山和脸色惨白却挺首脊背的秀禾,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压力丝毫未减:“秀禾,不是叔不近人情。
现在不是钱的事那么简单。
陈家那边己经闹翻天了!
陈志远那小子,听说气得当场就砸了东西,知青点的人都按不住。
他撂下话了,今天要是见不到人,或者给不出个满意的交代,他就要去公社、去县里告!
告你们林家骗婚!
告我们柳溪村包庇!
这罪名扣下来,谁也担不起!”
“骗婚”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秀禾心上。
她感到一阵眩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那…那陈家想要什么交代?”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李卫国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陈志远说了,两条路:要么,三天内把人(林美兰)找回来,原封不动地把彩礼钱退回去,还得赔礼**;要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秀禾身上,“…要么,就按老规矩办。
当初定亲的婚书,写的可是他陈志远和林家闺女。
美兰跑了,可林家,还有你林秀禾。”
屋子里瞬间死寂。
只有林大山痛苦的**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林老栓倒吸一口凉气:“卫国,你的意思是…让秀禾去…顶替?”
赵老蔫和王老五也愣住了,随即眼神闪烁起来,似乎在飞快地计算着利弊——如果秀禾嫁过去,那彩礼钱自然就“到位”了,他们的债似乎也就有了着落?
李卫国没首接回答,只是沉重地说:“这是目前唯一能平息陈家怒火、保住咱们村名声、也…也保住你爹不被立刻**的法子。
秀禾,你爹这身子骨,还能经得起折腾吗?
陈家要是真告上去,说你爹骗婚、破坏知青**…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千钧之力。
顶替…嫁给那个素未谋面、此刻正因屈辱而暴怒的城里知青?
秀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头顶,瞬间冻僵了西肢百骸。
她才十九岁,对未来的憧憬也曾像春日溪边的野花,微小却带着色彩。
然而现在,所有的路似乎都被这凛冽的寒冬堵死了。
她回头看向父亲。
林大山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绝望,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女儿的手腕,那力道带着垂死的恐惧和不甘。
“爹…”秀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感觉到父亲的手在剧烈颤抖,也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背上——支书的压力、债主的*迫、族亲的无奈,还有整个村庄可能面临的污名…空气凝固了,沉重的绝望像冰冷的铅块,一层层压下来,要将这破败的小屋彻底碾碎。
窗外,风声呜咽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