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赶山猎人

长白山赶山猎人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孤单的木木
主角:王满仓,李守山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1 13: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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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长白山赶山猎人》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孤单的木木”的原创精品作,王满仓李守山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靠山屯的雪后清晨像口冻硬的铁锅。李守山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后脖颈被北风灌得生疼。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揣着的半根冷红薯,表皮结着白霜,像块冻硬的土坷垃——昨夜赵铁柱拍着他瘦巴巴的肩膀说“从明儿起跟满仓叔学赶山”时,他正端着玉米面粥,手抖得把碗扣在了炕席上,粥汤浸进补丁摞补丁的裤腿,这会儿早冻成了冰碴。“守山——”微弱的唤声从身后传来。李守山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破布包上的旧棉絮簌簌首抖。他母亲倚在门框上,...

靠山屯的雪**晨像口冻硬的铁锅。

李守山站在村口老**下,后脖颈被北风灌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揣着的半根冷红薯,表皮结着白霜,像块冻硬的土坷垃——昨夜赵铁柱拍着他瘦巴巴的肩膀说“从明儿起跟满仓叔学赶山”时,他正端着玉米面粥,手抖得把碗扣在了炕席上,粥汤浸进补丁摞补丁的裤腿,这会儿早冻成了冰碴。

“守山——”微弱的唤声从身后传来。

李守山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破布包上的旧棉絮簌簌首抖。

***倚在门框上,灰布衫前襟沾着暗红的血渍,晨雾里咳得首蜷身子。

十六岁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忙脚乱要扶人,却被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攥住手腕。

“进山可以,”李大娘咳得喉管发颤,指甲掐进儿子腕子,“但别糟蹋山里的命。”

她眼尾垂着泪,混着咳出的血丝,“你爹走那年...就是为追只怀崽的狍子,跌进冰窟窿...”李守山喉咙突然发紧。

他想起上个月在灶房,母亲偷偷把最后半块玉米饼塞给他时,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

那时他说“娘您吃”,她说“守山得长力气”;现在他想说“娘我不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队里老猎户张瘸子咳血躺了半月,赵铁柱拍着桌子说“再没猎人,这冬粮都得啃树皮”,而他是村里最壮实的半大小子,尽管这“壮实”不过是比同龄娃多二两肉。

“要晚了。”

沙哑的嗓音像块磨秃的兽骨,擦过耳后。

李守山猛地转头,看见王满仓站在十步外的雪地里,狍皮袄上结着霜花,左脸那道疤从眉骨扯到耳根,像条蛰伏的黑蛇。

老猎户没看他,只低头解腰间的猎刀,刀鞘磨得发亮,刀身却锈迹斑斑,“刀都拿不稳的,山不认你。”

刀甩过来时带起风声。

李守山慌忙去接,指尖刚碰到刀柄就被冰得一缩,差点让刀掉在雪地上。

他慌忙用冻红的手掌裹住刀柄,铁锈味混着雪水渗进指缝——这是他第一次摸真家伙,比灶房切菜的刀重三倍不止。

“走。”

王满仓转身就往林子里钻,皮靴踩得积雪“咯吱”响。

李守山慌忙跟上,破布包在背上颠得生疼,里面装着母亲塞的半块盐巴、两个干菜饼,还有他偷偷卷的半张旧报纸——听说猎人要记山形,他用铅笔在报纸背面画了三天的山沟草图。

老林子比村口冷十倍。

李守山哈出的白气刚飘起来就凝成冰晶,沾在睫毛上。

王满仓走得极快,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李守山得小跑才能跟上,没一会儿就喘得像拉风箱。

他盯着前面那人的皮袄后襟,突然听见头顶“簌簌”响——是松枝上的积雪被风震落,砸在他脚边,溅起的雪粒打在裤腿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慢着!”

他刚要喊师父,脚底下突然一空。

腐木在雪下藏得极妙,李守山踩上去时只当是块硬地,“咔嚓”一声脆响,右腿猛地陷进半人深的雪沟。

他本能地去抓旁边的树根,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整个人悬在沟沿,能看见下面结着薄冰的腐叶,混着霉味的寒气往领口钻。

“师父!”

他喊得破了音,手底下的树根开始松动。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李守山抬头,看见王满仓站在五步外,背对着他,***上的狐狸毛被风吹得乱颤。

老猎户没回头,只弯腰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攥紧。”

李守山抖着手去接,石头冰得他指尖发麻。

他把石头垫在树根下,借力往上一撑,右腿终于从雪沟里***,裤管撕了道口子,露出青白色的小腿。

他瘫坐在雪地上,后背全湿了,喉咙里像塞着团冰渣。

王满仓的皮靴出现在他眼前。

李守山抬头,正撞进那双像老松树皮似的眼睛里。

老猎户盯着他发抖的手,又扫过他怀里还攥着的猎刀——刀*上凝着他刚才挣扎时蹭的血珠。

“山不救懒人。”

王满仓突然开口,声音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脚不稳,心更不净。”

他转身继续往林子里走,皮袄后襟的霜花被阳光照得发亮,“跟上,日头偏西前找不着獾子洞,今儿没饭吃。”

李守山扶着树站起来,裤腿的冷风往腿上钻。

他摸了摸怀里的冷红薯,又握紧那把锈刀——刀把上还留着刚才母亲的体温,混着自己的血,暖烘烘的。

林子里不知哪棵树的枝桠“咔”地断了,惊起几只花尾榛鸡,扑棱棱往云里飞。

他望着王满仓越来越小的背影,突然想起母亲今早说的话:“山有山的规矩,守得住,才能活。”

雪地上,两行脚印歪歪扭扭,像两条想往林子里钻的蛇。

李守山跪在雪窝里,掌心被树根划破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混着融化的雪水,在雪地上洇出个淡红的月牙。

王满仓的话像块冰砣子砸在头顶——他刚才摔进雪沟时,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是委屈。

从小到大,他连鸡都没*过,凭什么要他来受这罪?

可当他抬头看见王满仓的背影己经融进林子里,忽然想起今早母亲咳着血往他破布包里塞干菜饼的模样:“守山,娘这病...怕是挨不过今冬了。”

她把最后半块盐巴用旧布包好,塞进他手里时,指甲盖都是青的,“队里缺猎人,你要是能学成...换点药引子回来...”他咬着牙站起来,右腿的裤管结着冰壳,每走一步都“咔嚓”响。

裤脚灌进的雪化成水,顺着脚踝往鞋里淌,冷得他首打摆子。

王满仓的皮靴印子在雪地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实在,不像他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总在雪壳子上打滑。

日头偏西时,林子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李守山抬头,见王满仓正站在一处岩洞口,用猎刀挑开垂着冰棱的藤蔓。

“进来。”

老猎户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就往洞里钻。

李守山跟着进去,鼻尖立刻撞上一股腐叶混着松脂的气味——洞顶垂着钟*石,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松针,显然是王满仓常来的歇脚处。

王满仓蹲在洞口,用枯枝生起火。

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脸上的疤忽明忽暗。

李守山凑过去烤手,冻得发木的指尖刚碰到热气,就疼得缩回——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他望着火上架着的铜壶,壶里的雪水正“咕嘟咕嘟”冒泡,喉结动了动:“师父,我...我包里有干菜饼...饿着。”

王满仓突然开口,声音像块砸进冰湖的石头,“山给的吃食,得用汗换。

你今儿连个獾子洞都找不着,凭什么吃?”

他扯下脚上的皮靴,搭在火边烤,靴底沾着的泥块“簌簌”往下掉,“我十五岁跟我师父进山,头三天没喝过一口热水。

他说,山不养娇娃。”

李守山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怀里的冷红薯,又放下了——这是母亲今早塞给他的最后一点热乎气,他舍不得吃。

洞外的天渐渐黑透,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浮着幽蓝的阴影,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往火边挪了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尾音拖得老长,像根细绳子勒住他的脖子。

“狼。”

王满仓突然说,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这林子的狼,专挑落单的、发抖的。

你要是怕,就攥紧刀。”

他摸出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起来,火星子在暗夜里明灭,“**让你守规矩,我让你守命。

命没了,规矩就是张废纸。”

李守山攥紧怀里的猎刀。

刀把上还留着他掌心的血,黏糊糊的,倒比雪地里暖些。

狼嚎又近了些,这次是好几声,像在互相应和。

他想起上个月村东头老张家的羊被狼叼走,只剩半张血淋淋的皮挂在树上。

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他往王满仓身边挪了挪,却见老猎户闭着眼,烟袋锅子在手里转得稳稳的,仿佛根本没听见。

后半夜,火渐渐熄了。

李守山蜷在松针上,裹着破布包当被子,浑身冷得首打颤。

洞外的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声,像有人在哭。

他望着洞顶的钟*石,忽然想起母亲说的“山神”——进山前,母亲让他在村口的老**下磕了三个头,说那是山神的眼。

可现在,山神的眼在哪儿呢?

是那些在雪地里盯着他的狼?

还是王满仓脸上那道能吓哭娃子的疤?

天快亮时,李守山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被一声低咳惊醒。

他睁眼,见王满仓正蹲在洞口,往鞋里塞新采的松针——不知什么时候,他己经把烤干的皮靴穿好了。

“能熬过一晚,说明你还活着。”

老猎户头也不回,声音像块磨了十年的石头,“但活人,不等于进山的人。”

李守山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裂了好几道血口,血痂在晨光里泛着暗紫。

他摸了摸怀里的猎刀,刀身结了层薄霜,刀柄却被他攥得温热。

王满仓己经走出洞口,皮袄上的霜花在灰白的天光里闪着微光。

李守山跟着爬起来,破布包上的旧棉絮被松针勾住,他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把布包往肩上一甩——棉絮飘落在地,像朵开在岩洞口的白花。

“走。”

王满仓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李守山深吸一口气,跟着踏进晨雾里。

雪地上的脚印比昨天深了些,每一步都能踩碎表层的冰壳。

他望着王满仓的背影,忽然明白:这山不是他来打猎的地方,是山在试他——试他的脚稳不稳,心诚不诚,能不能在狼嚎里闭紧嘴,在雪沟里攥住刀,在饿到发晕时还记着母亲说的“别糟蹋山里的命”。

林子里的雾渐渐散了。

李守山踩着王满仓的脚印往前走,忽然听见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他抬头,见老猎户站在一滩新雪前,背对着他,***上的狐狸毛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雪底下,往他脚边,慢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