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阴山余脉的脊背在1938年深秋的子夜蜷缩着,承受着塞北特有的、蛮横无理的狂风。小说叫做《烽火大青山》是橘小夏的小说。内容精选:阴山余脉的脊背在1938年深秋的子夜蜷缩着,承受着塞北特有的、蛮横无理的狂风。那不是风,是千万根无形的鞭子,裹挟着粗粝的砂石和早来的雪沫,劈头盖脸地抽打在行进中的队伍身上。空气冻得像脆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刺得肺腑生疼,呵出的白气瞬间就在毡帽边沿、眉毛胡茬上凝成冰晶。一支队伍,幽灵般蠕动在陡峭嶙峋的岩缝之间。他们身上的灰布军装破烂单薄,在狂风中紧贴着嶙峋的身躯。没有火把,只有冰冷的星光吝啬地勾勒出他们...
那不是风,是千万根无形的鞭子,裹挟着粗粝的砂石和早来的雪沫,劈头盖脸地抽打在行进中的队伍身上。
空气冻得像脆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刺得肺腑生疼,呵出的白气瞬间就在毡帽边沿、眉毛胡茬上凝成冰晶。
一支队伍,幽灵般**在陡峭嶙峋的岩缝之间。
他们身上的灰布军装破烂单薄,在狂风中紧贴着嶙峋的身躯。
没有火把,只有冰冷的星光吝啬地勾勒出他们艰难跋涉的轮廓,像一条在冻土上垂死挣扎的、瘦骨嶙峋的地龙。
走在队伍前段的陈岳,佝偻着腰背,竭力抵抗着能把人掀翻的风力。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驳壳枪冰冷的枪套上,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依凭。
一阵更猛烈的风卷来,他侧前方的通讯员孙小栓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栽向一道被积雪掩盖的石缝。
惊呼尚未出口,陈岳的身体己经先于意识动了。
右手闪电般探出,铁钳般扣住小栓背上的行李卷和胳膊,巨大的冲力带得陈岳也是一个趔趄,碎石扑簌簌*落深不见底的山涧。
站稳了!
陈岳低吼,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他顾不上去拍打粘满灰泥的眼镜片,只是用力将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疲惫的脸拉近了些。
透过结霜模糊的镜片,他看到小栓冻得发紫的嘴唇在哆嗦,眼里有惊恐,更有一种死命压制的倔强。
没事吧?
孙小栓摇摇头,咬紧牙关试图把陷进泥泞石坑的脚***。
那双磨破了边的草鞋,湿透的绑腿早被冻得梆硬。
陈岳手上发力,帮他将脚拽出来。
小栓感激地瞥了陈岳一眼,没吭声,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背负的那个巨大、捆扎严实的行李卷——里面是这支部队仅存的、比命还重要的文件、电台零件和稀缺药品。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几乎被冻僵的麻木,拖着沉重的步子又往前拱。
队伍死寂。
只有呼啸的风声,沉重的**,和脚步踩踏在冻土碎石上的沙沙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走在最前头充当尖兵的黑影猛地顿住,蹲伏下身子,如同瞬间融入了岩石的阴影。
是老兵张德禄,绰号老疙瘩。
他经验丰富,像山里嗅觉最灵敏的老猎犬。
他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头颅微微偏向左侧的山垭口方向,凝神静听。
风,鬼哭狼嚎。
然而,在风歇的短暂间隙,张德禄那受过严格训练的耳朵,捕捉到了混杂在风中、微弱却异样的声响。
有牲口!
他急促地压低了嗓子,声音带着岩石摩擦般的粗粝。
铃铛声!
还有人声!
是**腔… 马队!
他猛地抬起左臂,手掌握拳猛地向下一压——极度危险的信号!
整个队伍像被冻住了一般,瞬间匍匐下去,紧贴着冰冷的山壁。
几十支枪口,在黑暗中无声抬起,指向风声传来的方向。
陈岳的心脏骤然收紧,像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攥住。
他迅速摘下那副碍事的、结满白霜的眼镜,侧身紧贴在岩石上,尽力向前方垭口望去。
山风呼啸,视野昏暗。
但在那狭窄垭口模糊的光影交界处,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点摇曳昏黄的火光,像毒蛇的眼,一闪即逝。
隐隐约约的、含混不清的吆喝声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刺破风的屏障钻进耳朵。
伪蒙军!
巡逻队!
陈岳的心沉了下去,冰冷的寒意从指尖瞬间蔓延到西肢百骸。
前有堵截,后是悬崖。
这支疲惫到极点的队伍,在这寒夜绝壁之上,一头撞进了致命的狩猎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