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霞山的晨雾像是打翻了半碗放凉的米汤,黏糊糊、白茫茫地糊在“三清观”那几片残破的瓦檐上,赖着不走。小说《懒人道长和他的麻烦精们》是知名作者“左手残缺”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李玄尘李玄尘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青霞山的晨雾像是打翻了半碗放凉的米汤,黏糊糊、白茫茫地糊在“三清观”那几片残破的瓦檐上,赖着不走。院子里,李玄尘盘腿坐在唯一还算平整的青石板上,姿势是标准的五心朝天,架势十足。可惜,眼皮耷拉着,呼吸悠长均匀——标准的道家打坐?不,是标准的道家打盹。初秋的太阳暖融融地裹着他那身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磨出毛边、蹭着几块可疑油污的旧道袍,舒服得他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懒气,连头发丝都写着“不想动”。脚边,一团...
院子里,李玄尘盘腿坐在唯一还算平整的青石板上,姿势是标准的五心朝天,架势十足。
可惜,眼皮耷拉着,呼吸悠长均匀——标准的道家打坐?
不,是标准的道家打盹。
初秋的太阳暖融融地裹着他那身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磨出毛边、蹭着几块可疑油污的旧道袍,舒服得他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懒气,连头发丝都写着“不想动”。
脚边,一团更懒散的黄毛生物摊在阳光最好的地界——老狗。
它把自己铺成一张陈旧褪色的地毯,秃了几块的毛皮在光线下更显斑驳,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松鼠,抱着颗快赶上它脑袋大的松果,贼头贼脑地从院墙豁口溜了进来,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目标明确地窜向那扇半掩着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厨房门,显然是惦记着米缸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家底。
老狗那对浑浊的眼珠,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细缝,喉咙深处*出一声低沉、带着浓重鼻音的警告:“呜——”。
小松鼠浑身绒毛瞬间炸成了刺球,松果“啪嗒”一声掉在尘土里,它化作一道棕色的闪电,“嗖”地一下又从豁口窜了出去,连辛苦搬运的粮饷都顾不上了,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缕惊惶的草木气息。
李玄尘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嘴唇微动,声音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带着沙哑的睡意:“老狗,省点力气。
米缸盖得严实着呢,就它那小身板,撬得动才怪。”
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拖长的尾音里透着点无奈的纵容,“再说了,咱家那点陈年糙米,耗子精路过都得嫌弃地啐两口,也就这小东西当宝贝。”
老狗从喉咙深处又挤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唧,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继续它伟大的光合作用事业。
一人一狗,在这破落得连三清神像脸上都蒙着厚厚一层尘、房梁歪斜、墙角蛛网摇曳的小院里,守着这份被山风磨砺、被岁月浸泡得近乎凝固的安静,仿佛这就是天地间最正经不过的道。
可惜,五脏庙不太认同这份清修。
一阵绵长而响亮的“咕噜——”声从李玄尘腹部震荡而出,紧接着,是老狗同步率极高的另一声“咕噜——”,像是不服气的二重奏,瞬间打破了院里的静谧。
“啧,”李玄尘终于不情不愿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底还残留着被强行驱散的睡意,蒙着一层水雾,“得,连口清净粥都喝不上了。”
他慢吞吞地支起身体,浑身的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吧”声,活像一架久未上油、濒临散架的老风箱。
他趿拉着那双鞋底快磨穿、鞋帮子都咧了嘴的破布鞋,踢**踏地挪进厨房。
揭开米缸那沉甸甸的木头盖子,缸底可怜巴巴地铺着薄薄一层灰扑扑的糙米,手*****就能轻易触到冰凉的缸底。
旁边那个粗陶盐罐更是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李玄尘对着空荡荡的容器,长长地、认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寂、弥漫着淡淡霉味的厨房里转了个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飘出来。
“老狗,”他回到院里,对着那块依旧纹丝不动的“旧地毯”说,“山穷水尽,弹尽粮绝了。”
他蹲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揉了揉老狗头顶那几撮还算厚实的黄毛,立时搓下来一小撮绒毛,飘飘荡荡地粘在他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子上,白底黄毛,格外醒目。
“啧,又掉!
我说你这‘黄金甲’是打算给整个青霞山铺一层新地毯是吧?
赶明儿山下裁缝铺该敲锣打鼓来请你当供货商了。”
老狗懒洋洋地掀起半边眼皮,浑浊的眼珠里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你懂什么,这叫岁月沉淀”的沧桑眼神,喉咙里呜噜一声,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知道你老人家金贵。”
李玄尘拍拍它沾着草屑的背,“看家。
我去山下青石县买点米盐,顶多明儿就回。
这破地方,除了咱俩,也就耗子和松鼠惦记,你守住米缸,别让耗子精钻了空子,就算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点,“厨房灶台底下,给你埋了俩昨天烤得跟黑炭头似的饼子,省着点啃,别我一转身你就囫囵吞了,回来饿得眼冒绿光啃我裤腿。”
老狗像是精准捕捉到了“饼子”这个***,尾巴敷衍地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扫了两下,扬起一小片微尘。
它慢悠悠地站起来,动作带着老迈的迟滞,却有种奇异的沉稳。
迈着步子,走到道观那扇油漆剥落殆尽、木质开裂、每次开关都吱呀作响**的门槛前,稳稳趴下。
那颗毛发稀疏的头颅微微抬起,浑浊却异常专注的目光,越过院中肆意疯长、几乎没过小腿的野草,投向那条蜿蜒曲折、最终没入山下葱郁林间的羊肠小道。
阳光落在它身上,给它斑驳的毛皮镀上了一层暖金,勾勒出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剪影。
李玄尘最后看了一眼老狗和它身后这座连祖师爷神像都灰头土脸、梁柱歪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下来的破观心里默念:“祖师爷在上,弟子这也是为了有力气给您老人家掸掸香案上的灰不是?
虽然…可能…得等米下锅之后再说了。”
他随手从廊下抄起一个空瘪得可怜、打着好几个补丁的粗布口袋甩在肩上,趿拉着**,踢**踏地晃出了观门,身影很快被山道旁茂密青翠的林木枝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