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航路

血色航路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回望刀
主角:刘剑,陈默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1 03:5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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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血色航路》是回望刀的小说。内容精选:2010年12月27日的荣成渔港,像被冻住的墨画。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桅杆顶上,海风卷着碎冰碴子抽在人脸上,混着渔港特有的鱼腥味,成了种能钻进骨头缝的冷。码头上的冰层结得脆薄,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裂开一道缝,把这满码头的喧嚣都吞进海里。刘剑站在“鲁荣渔2682号”的舷梯下,棉袄领口被风掀起,露出脖子上皴裂的皮肤。怀里揣着母亲刚塞过来的煮鸡蛋,温热的触感透过布衫渗进皮肉,倒让心口那点烦躁更突出了...

2010年12月27日的荣成渔港,像被冻住的墨画。

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桅杆顶上,海风卷着碎冰碴子抽在人脸上,混着渔港特有的鱼腥味,成了种能钻进骨头缝的冷。

码头上的冰层结得脆薄,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裂开一道缝,把这满码头的喧嚣都吞进海里。

刘剑站在“鲁荣渔2682号”的舷梯下,棉袄领口被风掀起,露出脖子上*裂的皮肤。

怀里揣着母亲刚塞过来的煮鸡蛋,温热的触感透过布衫渗进皮肉,倒让心口那点烦躁更突出了些。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那盒从村头小卖部赊来的“哈德门”己经被捏得变了形,烟盒边角卷着毛边,像他此刻没着没落的心思。

“剑儿,到了那边少喝酒,别跟人起冲突。”

母亲的声音被风吹得打颤,她手里还攥着件没织完的毛衣,线团在寒风里*了半圈,被她慌忙踩住,“钱不够就往家捎信,我跟**……知道了。”

刘剑打断她,喉结*了*。

他不敢看母亲鬓角的白霜,也不敢提家里那笔还没还清的医药费。

上个月他在镇上打零工,看见包工头戴着金戒指在麻将桌上输钱,那一刻攥紧的拳头现在还隐隐发酸。

他转头看向同村来送行的几个汉子,他们蹲在码头的石墩上抽着烟,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漠然。

“等我回来,”刘剑把烟盒重新塞回口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狠劲,“混不出样,我就不踏这码头一步。”

话音落时,他转身踏上舷梯。

木板在脚下晃了晃,像踩在不稳妥的命运上。

背后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他没回头,只是把怀里的鸡蛋又往紧里揣了揣。

海平线在远处灰蒙蒙地趴着,像条冻僵的蛇,他忽然觉得那片灰里藏着什么,是能把贫穷这根刺连根拔起的东西,哪怕要攥得满手是血。

离他不远的地方,陈默正被父亲拽着胳膊。

老陈的脸冻得发紫,唾沫星子喷在儿子脸上:“放着镇上的汽修铺不去,非要跑这鬼船上来!

我看你就是****了!”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指节因为愤怒泛着白,“你要是敢上这船,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陈默猛地甩开他的手,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他十七岁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的倔强,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晃:“汽修铺那点工资,够给小雅买条围巾吗?”

他声音发紧,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背包里有个硬纸壳盒,里面是女友小雅塞给他的信,信封上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爪子勾着爪子,旁边写着“等你回来”。

他没再看父亲气得发抖的脸,转身就往跳板上跑。

帆布鞋底在结冰的木板上滑了一下,他踉跄着扶住船帮,手心蹭到冰冷的铁皮,却像是抓住了什么*烫的东西。

船舷边站着几个同船的渔民,有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正往嘴里灌着白酒,看见他这模样,咧开缺牙的嘴笑:“小子,第一次出海?”

陈默没应声,只是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像是怕里面的信被风吹走。

他抬头望向码头,看见父亲还站在原地,背着手,肩膀却塌了下去。

远处的海岸线渐渐模糊,被铅灰色的雾霭裹住,只有渔港的灯塔还亮着,像颗昏黄的星子,在寒风里明明灭灭。

刘剑己经站在了甲板上,靠着生锈的栏杆。

他掏出那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海风把烟丝吹得散开,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看见陈默抱着背包站在船尾,那模样让他想起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信过“勤劳能致富”,信过“天道酬勤”,首到母亲躺进医院,他在缴费窗口前被护士的白眼钉在原地。

“发什么呆呢?”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是船长李定海。

他穿着件黑色皮衣,手里拿着个对讲机,眼神扫过甲板上的渔民,像在清点货物,“都给我精神点!

这趟出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不想喂鱼的就把自己的活儿干好!”

刘剑把烟重新塞回烟盒,没说话。

他知道船长眼里的“活儿”是什么——撒网、拖网、分拣渔获,还有应付海上那些没由来的风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老茧,指关节上还有去年在工地被钢筋划开的疤。

这双手握过锄头,搬过砖,现在要去握渔网了,不知道能不能握住他想要的日子。

陈默听见船长的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

小雅的信就在最上面,他好像能透过帆布摸到那两只小熊的轮廓。

他想象着半年后的冬天,自己揣着一沓崭新的钞票回到镇上,把围巾围在小雅脖子上,看她眼睛笑成月牙儿。

那画面太暖,让他暂时忘了海上的风浪,忘了父亲的怒吼,甚至忘了此刻冻得发僵的脚趾。

下午三点,码头的卷扬机开始转动,缆绳被一点点收起,发出咯吱的声响。

船身晃了晃,像是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有人在甲板上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红色的纸屑飘进海里,很快就被浪头卷走,没留下一点痕迹。

刘剑望着渐渐后退的码头,母亲的身影己经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他忽然想起出门前,母亲往他包里塞了包花椒,说“海上潮,煮鱼的时候放一把,能驱寒”。

那包花椒现在就在他的帆布包里,带着股辛辣的香味,像母亲没说出口的牵挂。

陈默靠在船舷上,把脸埋进围巾里。

鞭炮声还在耳边响着,他却觉得心里静得厉害。

他偷偷从背包里摸出那封信,指尖抚过信封上的小熊,忽然觉得那两只小熊像是活了过来,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这片灰蒙蒙的海。

船终于驶离了码头,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开灰蓝色的海面。

荣成渔港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了雾霭里的一道线。

海风更猛了,卷着海浪拍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甲板上的渔民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检查渔网,有人蹲在角落里抽烟,还有人望着远方,眼神空落落的。

刘剑把棉袄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遮住半张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过去的日子就像被船尾的浪花卷走了,剩下的只有这片望不到头的海,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梦。

他摸了摸怀里的煮鸡蛋,己经凉透了,像他此刻忽然沉下来的心。

陈默把信小心翼翼地塞回背包,拉上拉链。

他看见远处的海鸟跟着船飞,翅膀在风中划出白色的弧线。

他忽然想起小雅说过,海的尽头是另一片天空,那里的星星比镇上的亮。

他抬头望向铅灰色的云层,好像己经看见半年后的自己,正踩着星星的光,往家的方向走。

船身颠簸着,朝着更深的海驶去。

码头上的烟火己经散尽,只剩下寒风在空荡荡的码头盘旋,卷起地上的鞭炮碎屑,像是在诉说一场刚刚开始的离别。

而甲板上的人们,还不知道这场远航会把他们带向哪里,不知道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会在这片无垠的海上,开出什么样的花,或者,结出什么样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