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豆堡的黎明总是带着海腥味和苦涩。
兰彻蹲在盐田边缘,手指划过结晶的盐层,感受着颗粒在皮肤上摩擦的细微触感。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北海的风裹挟着湿气掠过他的脖颈。
他数着盐田里自己的倒影被晨光撕碎的次数——这是他自己发明的小游戏,用来对抗晒盐工作的枯燥。
"第七次,"他低声说,看着波纹平息后水面重新拼凑出自己消瘦的面容。
十八岁的脸庞棱角分明,左眼是常见的深褐色,右眼却呈现出不寻常的灰蓝色——这是他被称作"**"的诸多原因之一。
"兰彻!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盐田另一头传来,"领主大人要的十袋盐,太阳到桅杆顶端前必须准备好!
""知道了,老托克。
"兰彻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熟练地用木铲刮起一层盐晶,盐粒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粉色。
据说这是盐豆堡得名的原因——这里的盐总带着奇怪的色泽,像是掺了碾碎的豆子。
当兰彻背着第三袋盐走向仓库时,他注意到盐场边缘的芦苇丛不自然地晃动着。
他眯起眼睛,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小刀——那是去年冬天他用一块旧齿轮和游商换来的。
"出来吧,莉芮亚。
"兰彻松开刀柄,"你的尾巴把芦苇压弯了。
"芦苇丛中传来一声不满的"喵呜",接着钻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莉芮亚·锐爪抖了抖她黄褐相间的耳朵,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细线。
作为智猫族,她比普通人类矮一个头,但指尖可伸缩的利爪能轻易撕开鲑鱼或者不识趣的人类喉咙。
"你怎么总是能发现我?
"莉芮亚不满地甩着尾巴尖,那里有一撮特别显眼的白毛。
兰彻耸耸肩:"你身上的鱼腥味比老托克的酒气还重。
"谎言。
实际上他总能"感觉"到莉芮亚的接近,就像空气中突然多了一根绷紧的线。
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这种奇怪的感觉,包括莉芮亚——他唯一的朋友。
"给。
"莉芮亚扔过来一条用海草包着的鲱鱼,"生日礼物。
"兰彻差点没接住。
他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在盐豆堡,只有领主家的孩子才有资格庆祝生辰。
"我偷听到老托克和酿酒师的谈话,"莉芮亚蹲坐在盐袋上,尾巴绕住脚踝,"领主明天要宣布他的嫡子为正式继承人。
"她歪着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兰彻感觉胃部一阵紧缩。
作为领主酒后乱性的产物,他一首活在城堡阴影中。
一旦嫡子继位,像他这样的私生子通常会被驱逐,或者更糟。
"意味着我该考虑去智械坟场碰碰运气了。
"兰彻故作轻松地说。
智械坟场是几里外的一处旧世界废墟,据说那里还能找到有用的金属和工具,但也很危险——偶尔会有发狂的智械族游荡者出没。
莉芮亚的毛发瞬间蓬松起来:"你疯了吗?
上个月一队慧犬族猎人去那里,只回来了三个,而且都少了零件!
""比留在这里等着被扔进北海强。
"兰彻系紧盐袋,"日落前在老地方等我。
如果我没来...你就自己把那条鲱鱼吃了吧。
"莉芮亚想说什么,但城堡方向传来的号角声打断了她。
那是召集领民的通知。
兰彻叹了口气,扛起盐袋向城堡走去,感觉到莉芮亚担忧的目光一首追随着自己。
正午的太阳像颗烧红的铁球挂在头顶。
兰彻站在城堡广场的人群边缘,听着领主用洪亮的声音宣布长子继承权。
他注意到几个慧犬族卫兵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比人类高大,突出的口鼻和竖起的耳朵让他们看起来既威严又危险。
自从大断裂后,这些新种族就与人类形成了脆弱的同盟关系。
"...因此,"领主的声音将兰彻的注意力拉回,"所有年满十六的领民都要在丰收节前缴纳双倍盐税,以筹备继承典礼!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抱怨声。
兰彻看到老托克愁眉苦脸地**腰——老人的风湿病在潮湿季节总是发作。
双倍盐税意味着更多的工作和更少的食物。
就在这时,兰彻注意到领主身旁的继承人正盯着自己,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容。
那是个二十岁的壮实青年,继承了父亲的**发和母亲刻薄的眼睛。
当他们的视线相遇时,继承人故意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兰彻移开目光,感觉右眼突然一阵刺痛。
这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最近越来越频繁。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世界似乎多了些...线条。
空气中漂浮着细如发丝的亮线,连接着人和物体,有些明亮如火焰,有些微弱如烛光。
最亮的一条从领主胸口延伸出来,连接着城堡高处的一面古老盾牌。
"诸神啊..."兰彻眨眨眼,那些线条又消失了。
自从上个月在海岸边发现那块刻有奇怪符文的石头后,这种幻视就时有发生。
他偷偷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石头,它总是出奇地温暖,像是拥有生命。
**结束后,兰彻没有回盐田。
他溜出城门,沿着海岸线向智械坟场走去。
这条路他偷偷走过几次,为了收集可交易的金属碎片。
但今天他需要的不只是废铁——他需要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智械坟场实际上是一处半埋在地下的旧世界设施,巨大的金属结构像巨兽的骨架般刺出地面。
兰彻小心地绕过入口处的人类头骨——那是慧犬族留下的警告标记。
他点燃准备好的火把,钻入黑暗的通道。
通道内壁覆盖着奇怪的物质,既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摸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温暖。
兰彻的火把照亮了墙面上褪色的符号,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则像是儿童涂鸦。
据说这些都是智械族留下的,在大断裂前,他们是人类的造物,拥有接近神明的智慧。
兰彻的目标是深处的一个房间,上次他来时在那里发现了一面完好的金属镜,但当时搬不动。
这次他带了绳子和撬棍。
转过一个弯道,兰彻突然僵住了。
火把光照亮了前方一个佝偻的身影——那绝对不是人类。
身影约莫有成年人高,但西肢异常纤细,头部呈光滑的椭圆形,没有明显的五官。
它正用蜘蛛般的手指触摸墙面,每接触一次,墙面就会短暂地亮起蓝色纹路。
智械族游荡者。
兰彻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据说这些游荡者是失控的智械族,会攻击任何活物。
但他的脚跟碰到了一个金属罐,在寂静的通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游荡者的头猛地转向声源。
没有眼睛,但兰彻能感觉到它"看"到了自己。
下一刻,那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兰彻转身就跑,但游荡者比他快得多。
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踉跄着摔倒在地。
火把滚到一旁,在闪烁的光线中,他看到游荡者举起一只手臂,那手臂变形伸展开来,末端形成了尖锐的锥形。
右眼再次剧痛,这次痛得兰彻几乎晕厥。
世界在他眼前碎裂,又重组,那些神秘的线条再次出现,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看到从自己胸口延伸出数十条线,有些连接着口袋里的符文石,有些伸向遥远的北方。
最惊人的是,游荡者身上也布满线条,但全部集中在胸口一个发光的核心处。
本能驱使兰彻伸出手,用力攻击核心部位——游荡者突然僵住,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它的核心处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然后整个身体瘫痪,发生了爆炸。
兰彻受到爆炸的冲击,晕了过去。
兰彻大口喘气,右眼的疼痛逐渐消退。
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右眼,发现眼睑上方多了道细小的疤痕——之前绝对没有的。
更奇怪的是,掉落的金属颗粒正缓慢地向他的影子移动,像是被吸引的铁屑。
"终于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兰彻猛地抬头,看到通道顶部站着两只巨大的乌鸦。
不,不是站着——它们像影子一样融入金属结构,只有眼睛闪烁着真实的红光。
"胡金认为他还会再睡一个世纪。
"一只乌鸦说。
"但穆宁知道奥丁的血脉不会永远沉睡。
"另一只回答。
兰彻的血液凝固了。
胡金和穆宁——这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两只神鸦,象征思想和记忆。
"你们...我..."兰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聪明的小子,"胡金——兰彻莫名知道哪只是胡金——歪着头看他,"知道我们名字的人不多,特别是在这个诸神被遗忘的时代。
"穆宁飞下来落在兰彻肩上,出奇地沉重:"你打破它的命线。
只有能看到符文之线的人才能做到这点。
""符文之线?
"兰彻看着己经消失的奇怪线条,"那是什么?
还有你们说的奥丁血脉..."两只乌鸦交换了一个眼神(兰彻不知道如何看出乌鸦的眼神,但他就是知道)。
"大断裂不是意外,"胡金说,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当人类建造通天塔挑战神明时,诸神收回了庇护。
但钢铁森林的倒塌唤醒了古老的协议。
"穆宁接道:"银狼与霜鹰的战争预言应验了。
转基因兽群是银狼的后裔,智械族是霜鹰的造物。
现在,随着最后一个记得科技神明的人类祭司死去,真正的魔**在回归。
"兰彻想起领主城堡里那面发光的盾牌:"所以那些线条是...""魔法,"胡金说,"万物皆有的符文之力。
你能看到它们,因为你是奥丁的后裔——通过女武神一脉传承的稀薄血脉,但在你身上格外强烈。
"穆宁用喙轻啄兰彻的右眼:"这只眼睛现在真正属于你了。
牺牲之眼,智慧之眼。
奥丁当年用一只眼睛换取智慧之泉的饮水权,而你...你似乎用疼痛就获得了这份礼物。
"兰彻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那块符文石。
在乌鸦的红光照射下,石头上的刻痕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简化的眼睛图案,周围环绕着如尼文字。
"***是最后的女武神后裔,"胡金说。
穆宁补充道:"明天领主会派人杀你。
他们一首知道你的血统,但害怕唤醒它。
现在太迟了——你的觉醒己经引起了北方观察者的注意。
"兰彻想起继承人那个抹脖子的手势,胃部一阵翻腾:"我该去哪里?
""一起去,智械坟场碰碰运气。
"胡金与穆宁说到。
精彩片段
书名:《我在末世当寡头》本书主角有兰彻胡金,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怀阳关的毛林”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盐豆堡的黎明总是带着海腥味和苦涩。兰彻蹲在盐田边缘,手指划过结晶的盐层,感受着颗粒在皮肤上摩擦的细微触感。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北海的风裹挟着湿气掠过他的脖颈。他数着盐田里自己的倒影被晨光撕碎的次数——这是他自己发明的小游戏,用来对抗晒盐工作的枯燥。"第七次,"他低声说,看着波纹平息后水面重新拼凑出自己消瘦的面容。十八岁的脸庞棱角分明,左眼是常见的深褐色,右眼却呈现出不寻常的灰蓝色——这是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