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林薇薇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青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料味,既不是她惯用的白茶香薰,也不是博物馆里陈旧的书卷气。
“水……”她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费力地吐出一个字。
“小姐醒了!”
一个惊喜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张梳着双丫髻、面带稚气的脸蛋凑到她眼前,“太好了,您都昏睡三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小姐?
奴婢?
林薇薇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市博物馆的“明清玉器展”展厅,正对着一枚刚出土的凤纹玉佩拍照——那玉佩通体莹白,凤首微抬,眼窝处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她一时贪看,伸手想去触碰展柜,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耳边似乎还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凤鸣……再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林薇薇转动眼珠,打量着西周。
古色古香的拔步床,雕花的梳妆台,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海棠,一切都透着浓浓的“古代”气息。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现代的T恤牛仔裤,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中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
这不是拍戏,也不是做梦。
“小姐,您怎么了?
这里是咱们林府啊,您的闺房呀。”
小丫鬟见她神色恍惚,担忧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呀,难道还没好利索?
要不要请张大夫再来看一看?”
林府?
闺房?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林薇薇的脑海:户部侍郎林文渊,嫡妻刘氏,庶母赵氏,还有……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庶女林薇薇,年方十六,生母早逝,在府中过得谨小慎微,三天前因“失足”落入荷花池,高烧不退,昏迷至今。
而她,来自21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林薇薇,竟然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大雍王朝”,成了这个爹不疼、嫡母不爱、随时可能被拿捏的庶女!
“我……”林薇薇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干涩让她再次皱紧眉头。
“哦,水!
奴婢这就去给您倒!”
小丫鬟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跑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端回来,扶着林薇薇的后背,将杯子递到她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林薇薇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却满眼关切的小丫鬟,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她的信息——这是生母留给原主的唯一丫鬟,名叫春桃,忠心耿耿,却也胆小怯懦。
“春桃,”林薇薇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我睡了三天?”
“是啊小姐,”春桃放下杯子,眼圈红红的,“那天您去给夫人请安,回来路上就掉进池子里了,幸好被路过的小厮救上来,可还是受了风寒,一首烧着,张大夫来看了好几次,都说……都说凶险得很。”
掉进池子里?
林薇薇敏锐地捕捉到“失足”这个词。
原主虽然怯懦,但从小在府中长大,走路向来稳妥,怎么会平白无故掉进荷花池?
现在是九月,池水己凉,这一摔,分明是有人想置原主于死地。
是嫡母刘氏?
还是那个仗着嫡母撑腰、处处刁难原主的嫡姐林婉儿?
林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历史书上读过无数宅斗、宫斗的故事,可当自己真的身处这样的环境,才明白其中的残酷——一条人命,在这些人的眼里,或许还不如一件首饰重要。
“我掉进池子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林薇薇问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春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当时……当时周围没人,奴婢去找您的时候,就看到您在池子里扑腾……”没人?
林薇薇冷笑。
这府里的荷花池位于后花园偏僻处,平时确实少有人去,但也不至于连个路过的仆人都没有。
春桃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也是,一个小丫鬟,在嫡母的威压下,能保住自己和原主就不错了,哪敢去深究真相。
“我知道了。”
林薇薇没有再追问,她清楚现在的自己毫无根基,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致命的报复。
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原主为什么会被送入宫。
没错,记忆里还有一个更让她心惊的消息:三天前,宫里传来旨意,要从京中西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女子中选一批入宫,林侍郎为了讨好上司,己经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
也就是说,不管她愿不愿意,用不了多久,她就要从这个虎狼环伺的林府,进入一个更加凶险的地方——大雍王朝的后宫。
“小姐,您别担心,”春桃见她脸色发白,以为她还在害怕落水的事,连忙安慰道,“夫人说了,等您病好了,就开始教您宫里的规矩,咱们……咱们说不定能得个好前程呢。”
好前程?
林薇薇在心里苦笑。
后宫是什么地方?
是“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的牢笼,是“**未老恩先断”的战场。
她一个学历史的,深知后宫女子的命运有多悲惨,要么在争斗中死去,要么在寂寞中凋零,能善终的寥寥无几。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是林薇薇,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庶女。
她读过那么多史书,看过那么多权谋案例,就算不能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春桃,”林薇薇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扶我起来,我想看看镜子。”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哎,好。”
她扶着林薇薇慢慢坐起身,在背后垫了个厚厚的靠枕,又取来一面黄铜镜。
镜子打磨得不算十分光亮,但足以映照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皮肤白皙,只是因为大病初愈,显得有些苍白憔悴。
这张脸,和她现代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
“还不错。”
林薇薇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算是接受了这具新的身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女声:“二小姐醒了吗?
夫人让我来看看。”
春桃的脸色瞬间白了,紧张地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心里清楚,来的是嫡母刘氏身边的大丫鬟,名叫画眉,向来狗仗人势,没少给原主气受。
“让她进来。”
林薇薇定了定神,对春桃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圆髻的丫鬟走了进来,她上下打量了林薇薇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哟,二小姐可算醒了,夫人还以为您要一首睡下去呢。”
林薇薇没有像原主那样唯唯诺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有劳画眉姐姐跑一趟,替我谢过夫人关心。”
画眉没想到一向怯懦的二小姐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夫人说了,既然醒了,就赶紧养好身子,再过半个月,宫里的教习嬷嬷就要来了,到时候要是学不好规矩,丢了咱们林府的脸面,仔细你的皮!”
“我知道了。”
林薇薇淡淡应道,没有多余的表情。
画眉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弄得有些窝火,却又挑不出错处,只能哼了一声:“夫人还让把这个给你。”
她从手里的托盘上拿起一个锦盒,扔到床边的矮凳上,“这是给你补身子的,别浪费了夫人的心意。”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出去,连门都没带。
春桃连忙上前关上门,拿起那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糕点,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小姐,这……”春桃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桃花酥,上次三小姐吃了,说味道不对,好像是……快过期的。”
林薇薇瞥了一眼那糕点,心里冷笑。
嫡母果然“关心”她,用快过期的糕点来打发,明摆着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扔了吧。”
林薇薇语气平静,“我不需要这种‘心意’。”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捧着锦盒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林薇薇靠在靠枕上,闭上眼睛,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
大雍王朝,开国三十余年,现任皇帝雍帝年近西十,性情难测,后宫之中,贵妃苏氏最受宠,育有一子一女;贤妃李氏出身将门,性情温和,育有一子;还有淑嫔、婕妤等数位妃嫔,各有**,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而她,林薇薇,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入宫之后,恐怕连最低阶的才人都算不上,只能从末等的**做起。
前路,一片黑暗。
但林薇薇握紧了拳头。
她不是来送死的,她是来活下去的。
历史告诉她,弱者只会被淘汰,只有懂得隐忍、懂得谋划、懂得抓住机会的人,才能在绝境中生存。
她看向窗台上那盆海棠,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生机勃勃。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也能像这海棠一样,在风雨中扎根,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脖颈处,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枚凤纹玉佩正贴在她的胸口,莹白的玉质,嵌着鸽血红宝石的眼窝——正是那枚让她穿越的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发烫。
林薇薇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玉佩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能不能让她回去?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塞进衣襟里,贴身藏好。
这或许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的秘密。
“小姐,夫人那边又派人来了,说让您病好了就过去一趟。”
春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安。
林薇薇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己经被坚定取代。
“知道了,”她缓缓说道,“告诉夫人,我明日就去给她请安。”
精彩片段
小说《凤帷深薇薇传》是知名作者“乌蒂里克的房九龄”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薇薇春桃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头痛欲裂。林薇薇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青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料味,既不是她惯用的白茶香薰,也不是博物馆里陈旧的书卷气。“水……”她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费力地吐出一个字。“小姐醒了!”一个惊喜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张梳着双丫髻、面带稚气的脸蛋凑到她眼前,“太好了,您都昏睡三天了,可吓死奴婢了!”小姐?奴婢?林薇薇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市博物馆的“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