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痛。书名:《大雍第一农从改良土壤到开辟海疆》本书主角有李砚王伯,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星子落衣兜”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痛。像是被十辆拖拉机碾过脊柱,又像是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后一头撞在培养皿架上——李砚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糊了层水泥。鼻尖萦绕的味道很陌生,不是实验室消毒水的清冽,也不是宿舍楼下麻辣烫的油腻,而是一种混杂着湿土、霉草和淡淡粪肥的气息,腥甜里裹着股挥之不去的涩。“咳咳……”他猛地呛了口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这才勉强掀开条眼缝。入目是灰扑扑的茅草顶,几根熏得发黑的椽子歪歪扭扭地支着,蛛网在角落结...
像是被十辆拖拉机碾过脊柱,又像是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后一头撞在培养皿架上——李砚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糊了层水泥。
鼻尖萦绕的味道很陌生,不是实验室消毒水的清冽,也不是宿舍楼下麻辣烫的油腻,而是一种混杂着湿土、霉草和淡淡粪肥的气息,腥甜里裹着股挥之不去的涩。
“咳咳……”他猛地呛了口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这才勉强掀开条眼缝。
入目是灰扑扑的茅草顶,几根熏得发黑的椽子歪歪扭扭地支着,蛛网在角落结得密如罗网。
身下垫着的不是床垫,是铺了层干草的木板,硌得他后脊梁骨生疼。
转头看时,土墙斑驳,糊着的泥巴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掺着的碎麦秸。
这不是他的农学院实验室,更不是他租的那间带阳台的出租屋。
李砚的脑子像台生了锈的播种机,咯吱咯吱转着,最后定格在记忆里最后一幕——为了赶“超级稻抗倒伏基因序列”的论文,他在实验室连续熬了西十个小时,眼前发黑时手还按在离心机开关上。
再之后……就是现在了。
“水……”他嗓子里挤出个嘶哑的音节,惊动了趴在床边打盹的身影。
“砚哥儿?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李砚费力地转头,看见个穿着粗麻布短打的老汉,头发灰白得像秋天的芦苇,脸上沟壑纵横,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这张脸有点眼熟,又很陌生。
像是……像是存在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里。
“水……”李砚又哼唧了一声,老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端过床头一个豁了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将碗沿凑到他嘴边。
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带着股土腥味,却像甘霖般浇灭了喉咙里的火。
李砚喝了小半碗,才缓过劲来,看着老汉问:“您是……”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声音不是他熟悉的青年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却又透着股长期营养不良的沙哑。
老汉脸上的喜色淡了些,眉头拧成个疙瘩:“砚哥儿,你不认得俺了?
俺是你王伯啊。
你前日在河边捞柴,失足掉水里,高烧了两天两夜,可把**吓坏了……”王伯?
捞柴?
掉水里?
陌生的词汇像种子般扎进脑海,瞬间引爆了一连串混乱的画面——湍急的河流,湿冷的麻布衣裳,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还有……一个同样叫“李砚”的少年,瘦弱的肩膀扛着半捆枯枝,在湿滑的河岸边踉跄的背影。
这身体的原主,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爹娘在三年前那场“北地兵祸”里没了,只留下他和一间快塌了的土坯房。
青溪镇的**多沾点亲带点故,王伯是原主爹的堂兄,这些年全靠他时不时接济,原主才没**。
前几日连着下大雨,柴火湿了不好找,原主想着去河边捞些冲下来的枯枝,结果脚下一滑……而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农学院高材生李砚,就这么*占鹊巢,成了这个战乱年代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苦少年。
“俺……记不太清了。”
李砚含糊地应着,这是眼下最稳妥的说法。
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王伯果然没起疑,只是叹了口气:“烧糊涂了也正常。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放下陶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黑**的窝头,“快趁热吃点,这是你王大娘特意给你留的。”
窝头硬得像石头,掺着大量的麸皮和沙子,刺得嗓子生疼。
李砚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这个时代普通人的食物?
他忽然想起自己实验室里那些被当作废料处理的培养基,里面的营养成分都比这窝头强上百倍。
“王伯,”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现在……是什么年月?
这地方,属于哪个……**?”
王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压低了声音:“砚哥儿,你这烧真是还没退?
如今是大雍朝,景泰七年。
咱们青溪镇,属青州管辖,归……归北境军镇节制。”
他说到“北境军镇”时,声音几不可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去。
大雍朝?
景泰七年?
青州?
北境军镇?
李砚的心沉了下去。
历史系的室友曾整天抱着二十西史啃,他从没听过这号朝代。
看来,他不仅是穿越了,还是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平行世界。
“北境……在打仗?”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的“兵祸”,试探着问。
王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何止是打仗啊。
北境的蛮族这些年就没消停过,去年冬天还打到了幽州城下。
**征兵征粮,一年比一年狠。
咱们青州还好些,靠南,可赋税也重得喘不过气。
就说这青溪镇,十年前还有两百多户人家,现在……也就剩下一半了。”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村西头那片地,原先都是上好的水浇田,现在全荒着。
年轻力壮的不是被拉去当兵,就是跑出去逃荒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哪有力气侍弄地?
能把自己的口粮田种好就不错了。”
李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能看到远处一片灰蒙蒙的田野。
田地划分得乱七八糟,田埂塌陷,不少地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显然是长期荒芜的样子。
偶尔有几片翻过的土地,也显得干硬板结,一看就知道肥力差得离谱。
作为一个学了七年农业的高材生,看到这样的土地,李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导师常说的话:“土地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回报。”
可这片土地,分明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大家种的都是什么?”
他追问。
“还能是什么?”
王伯苦笑,“粟米,偶尔种点麦子,都是些顶抗造的作物。
可就算这样,也得看天吃饭。
去年春天旱,秋天涝,收的粮食还不够交赋税的,好多人家都靠挖野菜度日。”
李砚沉默了。
他大概明白这个世界的处境了——一个处于战乱中的农业社会,生产力低下,赋税繁重,百姓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而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农学院学生,空有满脑子现代农业知识,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活下去吗?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要在这里,靠着这半块硬窝头,重复原主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王伯,我想出去走走。”
李砚忽然说。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片土地的具体情况。
理论只有结合实际,才能发挥作用。
这是他在农学院学到的第一课。
王伯犹豫了一下:“你身子刚好,外面还凉着……没事,我就到门口站站。”
李砚坚持着。
王伯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下床。
脚刚沾地,李砚就一个踉跄——这具身体太虚弱了,瘦得像根芦柴棒,稍微一动就头晕眼花。
他扶着土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个小小的院子,坑坑洼洼,墙角堆着几捆没晒干的柴火。
院门外,是一条泥泞的土路,蜿蜒着通向远处的村庄。
青溪镇依山傍水,一条清溪从村旁流过,这大概就是村子名字的由来。
可此刻,李砚看到的只有萧条。
稀稀拉拉的土坯房散布在山脚下,大多门窗破旧,院墙倾颓。
路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都是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眼神麻木,看到李砚时,也只是匆匆瞥一眼,就低下头匆匆走过。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整个村子安静得像座坟墓。
李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村外的田野上。
正是**时节,本该是青苗茁壮的好时候,可地里的粟苗稀稀拉拉,长得高低不齐,叶片发黄,一看就是缺肥缺水的样子。
田垄间的杂草倒是长得旺盛,几乎要把禾苗给淹没了。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的土。
土块干硬,一捏就碎成粉末,里面几乎看不到什么腐殖质,颜色是那种贫瘠的浅黄。
“这地……就这么种?”
李砚忍不住问身旁的王伯。
“不这么种,还能怎么种?”
王伯叹了口气,“有牛的人家还能耕两遍,没牛的就靠人力刨。
肥料?
那得是家里养了猪羊才能有,大多数人家,只能把秸秆烧了作草木灰,顶多用点河泥。”
李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有深耕,没有合理施肥,没有选种育种,甚至连最基本的除草都做不到。
这样的农业水平,别说抵抗天灾人祸了,能有收成都是侥幸。
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从村东头传来,打破了村庄的死寂。
“孙老三!
你***敢往我家地里放水?!”
一个尖利的嗓门吼道。
“放你家点水怎么了?
我家的地离水渠近,先浇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地回骂。
“你***不讲理是吧?
去年你就抢了我家的水,今年还来?”
“有本事你告官去啊!
看官府是管你这几棵破苗,还是管我给军镇交的粮草!”
王伯皱了皱眉:“又是孙家和**在争水。
这水渠还是前几年修的,年久失修,水本来就少,一到天旱,就少不了为这个吵架。”
李砚站起身,朝着争吵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两条汉子在田埂上推推搡搡,周围围了不少人,大多是看热闹的,偶尔有人劝两句,也没人真的上前拉架。
水渠?
争水?
李砚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作为农学院的高材生,他学过的课程里,灌溉技术是最基础的一环。
从最原始的畦灌、沟灌,到现代的喷灌、滴灌,他都了如指掌。
如果……如果能用自己的知识,改善这里的灌溉条件呢?
如果……能教他们堆肥,改良土壤肥力呢?
如果……能培育出更耐旱、更高产的作物品种呢?
这些念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他干涸的心田里,瞬间生根发芽。
他不是**,不懂打仗;不是政客,不懂权谋。
但他是个农学生,他懂土地,懂作物,懂怎么让这片贫瘠的土地长出更多的粮食。
在这个战乱纷飞、**遍野的时代,粮食,就是生命,就是希望,就是力量。
也许,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偶然。
也许,他能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活下去,甚至……做点什么。
李砚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泥土硌得他生疼,却也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王伯,”他转过身,眼神里不再是迷茫和不安,而是多了几分坚定,“我饿了,能再给我来块窝头吗?”
不管未来有多难,首先,得填饱肚子,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让这片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青溪镇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吹拂着少年瘦弱的肩膀。
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第一次,生出了扎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