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粗布被褥带着一股晒过的草木灰味,混着淡淡的药草气,钻进林晚的鼻腔里。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黑乎乎的房梁,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和几串玉米棒子,墙是黄泥糊的,坑坑洼洼的墙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大夏国生产建设宣传画,画里的男女社员扛着锄头,脸上满是昂扬的笑意,宣传画边角都卷了边,看得出来贴了有些年头。“水……” 喉咙干涩得像冒了烟,林晚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哎!醒了醒了!他娘,二丫醒了!” 一个粗粝的男声立刻响起,带着难掩的急切。林晚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打补丁蓝色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皮肤是**头晒透的黝黑,手掌布满厚茧,指节粗大,眼里满是关切 —— 这是原主的爹,林建国,**生产大队的本分社员,在队里是挣十分工的壮劳力。,一个穿着藏青色布衫、围着蓝布围裙的妇人端着粗瓷碗快步过来,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正是原主的娘,王秀莲。她小心翼翼地扶林晚坐起身,在她背后垫了个旧得发暗的棉袄,棉袄里的棉花都结了坨,却依旧带着暖意,她柔声说:“我的傻闺女,可算醒了,烧了两天两夜,可把娘吓坏了。快,喝点温水,再把这药汤喝了,是找队里赤脚医生拿的草药,治风寒的。”,缓解了干渴,林晚的脑子却愈发混乱。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进来:大夏国建国二十三年,北方**生产大队,林家二女儿林丫蛋,十六岁,性格怯懦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前天去坡上割猪草,遇上雷阵雨,淋得浑身湿透,回来就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而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家庭主妇林晚,前一刻还在厨房给家人做***,锅里的肉刚炖得软烂,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穿到了这个物资匮乏、靠工分过日子的集体公社时代。“娘……” 林晚试着叫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刻意放稳了语气 —— 原主说话总是怯生生的,带着点颤音,她得慢慢贴合身份,又不能太突兀,免得被家人看出破绽。,又摸了摸自已的,松了口气:“不烧了就好,不烧了就好。都怪娘,没嘱咐你看天,这夏末的天说变就变,雷阵雨来得快。” 说着,把碗里的药汤递过来,“快喝了,这药苦是苦点,管用,喝完娘给你塞块糖。”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不吃粿汁的《晚来的好日子》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粗布被褥带着一股晒过的草木灰味,混着淡淡的药草气,钻进林晚的鼻腔里。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黑乎乎的房梁,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和几串玉米棒子,墙是黄泥糊的,坑坑洼洼的墙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大夏国生产建设宣传画,画里的男女社员扛着锄头,脸上满是昂扬的笑意,宣传画边角都卷了边,看得出来贴了有些年头。“水……” 喉咙干涩得像冒了烟,林晚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哎!醒了醒了!他娘,二...
药汤确实苦得刺鼻,黑褐色的汤汁里飘着几片草药叶子,林晚皱了皱眉,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蔓延,她还没来得及皱眉,王秀莲早备好了一小块粗糖,塞进她嘴里。那糖是用甜菜熬的,甜得发齁,却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苦味。
旁边凑过来两个半大的小子,大的眉眼和林建国如出一辙,身材挺拔,就是皮肤黑了点,是原主的哥哥林建军,十九岁,已经是队里能挣十分工的壮劳力;小的虎头虎脑,脸蛋红扑扑的,是十岁的弟弟林建斌,手里还攥着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草穗子都快被他揉蔫了。
“姐,你可算醒了,我给你留了半块窝头。” 林建斌把怀里揣着的窝头递过来,那窝头是玉米面做的,硬邦邦的,还带着点野菜碎,边缘被揣得有些发黑 —— 这在当下,已是不错的吃食,寻常时候,只有干活累了才能啃上一口。
林晚看着眼前一家人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原主在林家排行中间,上有能干的哥哥,下有受宠的弟弟,不算最受关注,但家人也从不含糊,有口吃的总不会少了她的。她接过窝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口感粗糙得剌嗓子,难以下咽,却比她预想中好得多 —— 至少能填饱肚子,不像她记忆里看的那些年代文,动不动就饿肚子啃树皮。
她笑着对林建斌说:“谢谢小斌,姐不饿,你吃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林建斌挠了挠头,把窝头又揣回兜里,梗着脖子说:“我不吃,姐病刚好,得补补,我昨天已经吃了一个大的了。”
林建军在一旁闷声说:“姐,你好好养着,猪草我帮你割了,工分我也跟队长说了,先记在我名下,等你好了再去队里慢慢补。” 他话不多,却是个实打实的疼妹妹的性子,原主记忆里,每次她被队里的小孩欺负,都是这个哥哥站出来替她撑腰。
林晚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原主怯懦,农活不行,家务也生疏,在队里挣工分只能靠拾麦穗、割猪草这类轻活,一天最多五分,连半份口粮都换不回来。现在她来了,得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先把身体养好,再学着做农活、打理家务,至少不能拖家里后腿,还要想办法让这家人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接下来几天,林晚都在养身体。王秀莲每天给她做玉米面粥配咸菜,偶尔蒸个红薯,已是家里最好的待遇 —— 林家的口粮不算多,要供着两个壮劳力,还要留些粮食过冬,每一口都得省着吃。
林晚趁着养身体的功夫,仔细观察家里的环境:一间正房,两间偏房,正房住父母,东偏房住哥哥和弟弟,西偏房堆着柴火和农具,她就暂时在西偏房的小炕上养伤。院子不大,用黄土*的院墙,墙根下种着几棵枣树,枣子还没熟透,青溜溜地挂在枝头。靠墙有个柴房,角落里堆着柴火,院中间有个石磨,磨盘上积了层灰,还有一小块巴掌大的空地,荒着长满了狗尾巴草和车前子 —— 这倒是个开辟小菜畦的好地方。
这天下午,日头斜斜挂在西边,把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的土路上浮着一层细土,踩上去软绵绵的。王秀莲在厨房揉面,准备做玉米面饼子,粗瓷盆里是掺了野菜碎的玉米面,干硬的面粉被温水搅和着,揉成一个粗糙的面团。
林晚扶着门框走进厨房,气色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她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轻声说:“娘,我来帮你吧。”
王秀莲回头,看见是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身子刚好,快回屋歇着。这点活娘自已来就行,等饼子烙好了给你端过去,给你留了个没掺野菜的。”
“娘,我歇了这几天,没事了。” 林晚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面团,那面团揉得坑坑洼洼,还有不少干面疙瘩,“这面揉得还差点劲,得再匀匀力,把疙瘩都揉开,烙出来的饼才不硌牙,还软和。”
前世她天天和面粉打交道,做惯了面食,哪怕是粗玉米面,也知道些窍门。
王秀莲有些诧异,自家二丫以前连灶台都不敢靠近,见了烟火就躲,更别说懂揉面的门道了。但看着林晚笃定的眼神,还是把面盆递了过去:“那你小心点,别累着。这玉米面糙,费力气,揉不动了就喊娘。”
林晚接过面盆,手腕发力,顺着一个方向慢慢**面团。她力道均匀,把面团里的干疙瘩都揉开,又借着盆沿反复揣压,把面团揣得紧实光滑,没一会儿,原本粗糙的面团就变得匀匀实实。她还特意把面团分成一个个拳头大的小剂子,每个剂子都揉圆按扁,在边缘捏了圈薄边:“娘,这样烙的时候,饼中间能存点热气,熟得匀,吃着也软和。”
王秀莲蹲在灶前烧火,看着女儿熟练的样子,眼里满是疑惑,却也没多问 —— 只当是二丫病一场后,性子开朗了,也肯学活了,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火苗**锅底,很快就把铁锅烧得发烫。王秀莲往锅里抹了点猪油渣剩下的油星,那油星还是过年时攒下来的,平日里舍不得用。林晚把饼坯一个个摆进去,滋啦一声轻响,淡淡的麦香混着烟火气慢慢飘了出来。
不多时,几张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就烙好了,边缘带着点焦脆,比往常揉得潦草的饼子看着更规整,还透着点面香。
林建斌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攥着几只蚂蚱,一进门就闻见香味,把蚂蚱往地上一扔,凑到厨房门口喊:“娘,姐,好香啊!比昨天的饼子香多了!”
林晚拿起一**出锅的饼子,吹凉了些递给弟弟:“慢点吃,别烫着,刚出锅的。”
林建斌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说:“姐,好吃!比以前的软乎多了!”
这时林建国和林建军也从队里收工回来了,身上沾着泥土和汗水,手里还扛着锄头和镰刀,一进院就闻见了饼香。王秀莲把饼子、咸菜和一碗红薯粥摆上桌,林建国拿起饼子咬了一口,眉头舒展,嚼了两下说:“今儿这饼子手艺见长啊,秀莲,你倒是肯下功夫,揉得这么匀实。”
王秀莲指了指林晚,笑着说:“不是我,是二丫揉的面、烙的饼。这孩子病好后,倒像是开了窍,干活也利索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林建军看向林晚,眼里带着赞许,闷声说了句:“姐,厉害。” 说着,就把自已碗里的红薯夹了一块给林晚,那红薯蒸得软糯,是家里最好的口粮。
林晚接过红薯,心里暖暖的。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粗糙的玉米面饼子,在她的巧手下多了几分滋味,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说着队里的琐事 —— 谁今天挣了十分工,谁割的麦草够分量,队里支书说明天要组织拾麦穗,妇女和半大孩子都能去,一天记五分。
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把队里的规矩和人情记在心里。她知道,这是她融入这个时代的第一步。
晚饭过后,林晚主动收拾碗筷。王秀莲本想拦着,却被她推回炕边歇着:“娘,我来就行,你忙活一天了,腰肯定疼。”
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灶膛里的火苗还剩点余温,她添了两根柴火,把碗筷放进粗瓷盆里,用温水慢慢刷洗。前世做惯了家务,这些活对她来说得心应手,哪怕是用最简陋的工具,也做得干净利落。
王秀莲坐在炕边,看着厨房门口林晚的身影,悄悄跟林建国说:“**,你觉不觉得二丫病好后,变了不少?以前别说收拾碗筷、烙饼了,连自已的衣服都懒得洗,现在又懂事又能干,性子也开朗了,说话都有底气了。”
林建国抽着旱烟,烟袋杆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他沉吟道:“是变了些,倒是件好事。以前总担心她怯懦,以后嫁了人受气,现在看来,倒是不用瞎*心了。许是病一场,心里通透了,知道帮家里分担了。”
林建军坐在一旁擦农具,闻言点头,又补了句:“姐现在挺好,比以前好。” 简单几个字,却透着对姐姐的认可。
林建斌趴在炕边摆弄蚂蚱,时不时抬头往厨房瞅一眼,心里觉得现在的姐姐又温柔又厉害,比以前可亲多了。
林晚洗完碗筷,又把厨房的灶台擦干净,柴火归拢整齐,才走出厨房。天色已经擦黑,院里刮过一阵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片荒地前,借着天边的微光打量着 —— 这片地约莫有两平方米,土质看着还算肥沃,就是杂草长得茂盛,还有些碎石子。若是把杂草除了,翻松土壤,种上些小葱、菠菜、小白菜这类易生长、周期短的蔬菜,刚好能弥补家里蔬菜的匮乏,以后吃饭也能有口新鲜菜吃。
“娘,你看这片地。” 林晚招手让王秀莲过来,指着荒地说,“我想把这里的杂草除了,开个小菜畦,种点青菜。咱们家平时吃的咸菜太寡淡,种点新鲜蔬菜,也能给家里添点滋味,还能省下点咸菜钱。”
王秀莲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杂草,杂草长得半人高,她说:“倒是个主意,就是这地荒了好几年,得好好翻一翻,把草根都捡干净。不过现在是夏末,种青菜刚好,长得快,再过俩月就能吃。就是种子不好弄,咱们家没有菜种,供销社里菜种要凭农业票买,咱们家的农业票都留着开春种庄稼用了,一张都舍不得动。”
林晚心里一合计,说道:“种子的事我来想办法,说不定能跟队里的婶子换点,张婶家不是种了不少青菜吗?肯定有种子。先把地翻出来再说,我明天拾完麦穗,回来就除草翻地。”
她记得前世在农村,邻里之间常互相换种子,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全凭人情往来,想必这个年代也一样。
王秀莲笑着点头:“行,娘明天收工回来帮你。这地不大,俩人忙活半天就能弄好。”
当晚,林晚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心里格外平静。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年代,没有现代的电器设备,没有充足的物资,日子过得清贫,但看着这家人的温情,她忽然觉得踏实。原主的愿望大概就是安稳度日,这也刚好契合她的想法。
她闭上眼,盘算着明天拾麦穗的事,还有小菜畦的规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窗外的枣树上,蝉鸣渐渐歇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伴着这个大夏国的夜晚,安静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