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刚蒙蒙亮时,青石板路浸得发亮,檐角的水珠坠下来,敲在石板上,碎成细响,在空荡的巷子里飘着。沈烬是被臂弯里的凉意冻醒的,他趴在掉漆的木桌前挨了半宿,脸颊还贴着微凉的桌沿,怀里死死拢着那盏黄铜灯,昨夜陆寻温走后,风卷着潮气从门缝钻进来,灯油熬得底朝天,最后一点火星扑地灭了,他攥着冰凉的灯壁,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熬到了天光微亮。,后背僵得发疼,牵扯着肩颈酸麻,沈烬抬手揉了揉脖颈,指腹蹭过皮肤,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他穿着的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领口皱成一团,沾了些桌角的灰尘,袖口依旧卷在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指腹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低头时,看见眼下的淡青色又重了几分,眼尾的***还没褪,抬手揉了揉眼,涩得发疼,像心里堵着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是陆寻温来时随手搁下的,沈烬昨夜没碰,杯沿凝着的水汽早已干了,留下一圈浅淡的水渍印,像一滴没擦去的泪,嵌在木桌的纹路里。那片陆寻温留下的银杏叶,被夜里的风卷到了砚台旁,叶尖沾了点未干的淡墨,晕开一小片褐色,叶片卷着边,干硬得很,指尖一碰,就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和陆寻温蹲在老巷的梧桐树下捡银杏叶,陆寻温的掌心裹着他的,把最完整、最金黄的一片塞在他手里,说夹在书里当书签,能留一整个冬天。那时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两人的影子交叠在落叶上,被天光揉得软软的。沈烬把那片叶子夹进了外婆留下的旧书里,可如今书还在抽屉里,叶子却被风卷出来,沾了墨,卷了边,像他们攥着的那些时光,轻轻一捏,就碎了。,小心翼翼地夹回摊开的宣纸里,指尖抚过纸上描了一半的旧物修复图,那是他昨夜想描的灯盏纹路,笔尖悬着的墨滴落在纸角,晕开一小团黑。昨夜陆寻温来的那一刻,心就乱了,话没说几句,连笔都握不稳,如今看着那半幅图,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混着卖早点的吆喝声,老巷慢慢醒了,可这间小屋里还是静的,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水汽落在窗沿上的声响。沈烬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口,冷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才稍微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冷风裹着晨雾钻进来,拂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巷口的青苔被晨雾浸得发亮,那道陆寻温昨夜站过的门槛,还留着一点烟蒂的灰烬,被风卷着贴在青苔上,像个擦不掉的印子。,直到眼酸,才抬手关上窗。回身又蹲在木桌前,把那盏黄铜灯捧起来,指腹细细摩挲着灯壁上的缠枝纹——这是外婆留下的遗物,灯壁上的纹路年深日久,被磨得浅淡,只有指腹细细摸索,才能触到那点凹凸的质感。小时候,外婆总抱着他坐在藤椅上,捻着灯芯说,灯要守着,温要留着,人心才不会冷。那时他窝在外婆怀里,看着灯盏里的暖光,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捧着这盏冷透的灯,才堪堪品出点滋味,只是这滋味太涩,像嚼了一口干硬的黄连,苦意从**漫到心底。,触到的是一片焦脆的炭黑,昨夜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后,灯芯卷着边,断了半截,指腹一碾,就碎成细灰落在掌心,风一吹,散在木桌上,无迹可寻。沈烬低头看着掌心的细灰,喉结*了*,没出声,只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是去年冬夜,他和陆寻温在废品站捡的,那时陆寻温还笑着说,这个盒子结实,用来装灯油,能留一辈子。铁盒里装着半罐去年的旧灯油,是两人一起在巷口老油铺买的,油面结了一层浅褐色的膜,显然放了太久,连味道都变了。网文大咖“一只小茂咪”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灯残》,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沈烬陆寻温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卷得檐角那盏旧灯晃了晃。,指尖捻着灯芯。黄铜灯盏里的油只剩薄薄一层,灯芯焦黑卷边,像他眼下淡青色的纹路,熬得久了,连末梢都泛着脆意。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冷得泛着浅青,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此刻正轻轻摩挲着灯芯,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眼尾的红血丝混着眼下的阴影,是昨夜又熬了半宿的痕迹。,旁边压着几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他刚描到一半的旧物修复图。笔尖悬在纸面上...
就在他指尖摩挲着铁盒锈迹的那一刻,木门被轻轻叩响了。
三下,轻缓,不疾不徐,停一停,又三下。这是陆寻温的敲门节奏,怕敲重了扰了他的静,又怕敲轻了他听不见,这老巷里,只有他会这样敲他的门。
沈烬的动作顿住,指尖还贴在铁盒的锈缝里,硌着指腹的茧,钝钝的疼。他没应声,任由那敲门声在静悄悄的屋里飘着,和窗外的水珠滴落声缠在一起,更显寂寥。敲门声又响了两遍,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门轴转动的轻响,陆寻温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木门,把巷口的冷风和晨雾都隔在了外面。
他还是穿那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领口随意敞着,里面的黑色打底衫沾了点晨雾的湿气,头发梢凝着细小的水珠,鼻尖冻得微红,一看就是在风里站了许久。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个是深褐色的陶油罐,罐口封着油纸,是巷口老油铺的包装,另一个是牛皮纸包,裹着温热的触感,还飘着一点淡淡的豆*甜香。
陆寻温没往他跟前走,就站在离木桌两步远的地方,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屋里的安静。他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凳上,目光落在沈烬捧着的黄铜灯上,又移到他掌心的灯芯灰上,喉结*了*,声音压得很低,混着一点刚吹过冷风的沙哑,和昨夜一样的温柔:“猜你没吃早饭,张记的豆*包,还是你爱吃的甜口,刚买的,还热着。”
他没提灯油,没提昨夜的争执,没提那句“旧灯配旧油,才熬得久”,像刻意避开了所有会让两人起冲突的话,只想安安静静地放一份早饭,就像从前无数个清晨那样。
沈烬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腕骨的那道浅疤上——那是去年冬夜,两人抢着给灯添油时,陆寻温被*烫的灯壁烫出来的,如今沾了点湿气,颜色更淡,却依旧扎眼,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沈烬的眼。他没应声,也没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豆*包,只是低头把掌心的灯芯灰吹落,指尖又捻了捻那截焦黑的残芯,动作慢,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矮凳上的豆*包还冒着细弱的热气,甜香一点点飘过来,勾着去年的回忆。那时陆寻温总早起,揣着热乎的包子跑过来,怕凉了,就把包子揣在怀里,进门时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两人挤在这张小小的木桌前,分一个包子,喝一碗甜豆*,就着灯盏里的暖光,连空气都是甜的。可现在,包子还是热的,豆*的甜香还在,可灯却冷了,两人之间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沟,沟的两边,是两个守着执念,不肯往前走的人。
“昨夜灯油熬干了吧。”陆寻温还是先开了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他的目光落在那盏空荡的灯盏上,灯壁被沈烬摩挲得发亮,可灯芯残了,灯盏空了,像极了他们眼下的光景,“我带了新油,老油铺的,和去年那罐一个味道,老板说,是最纯的桐油,烧起来不呛,光也暖。”
他说着,伸手想去拿矮凳上的陶油罐,指尖刚碰到油纸,就看见沈烬把那罐旧油往怀里拢了拢,铁皮罐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不大,却像一道警告,清晰地落在陆寻温耳里。
“不用。”沈烬的声音很轻,没抬头,指尖**铁盒的锈缝,指节微微泛白,“我有旧油,不用新的。”
陆寻温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陶油罐的油纸只有一指之隔,他看着沈烬怀里的那罐旧油,油面结着一层褐膜,连隔着铁皮,都能隐约闻到一点陈腐的涩味。他喉结*了*,没敢硬劝,只是低声说:“旧油放太久了,烧起来会呛,熏得慌,也熏黑灯壁。”
“熏着也比换了好。”沈烬终于抬头,目光冷得像巷口的晨雾,直直落在陆寻温眼里,“旧灯配旧油,才是原样。少了一样,就不是这盏灯了。”
原样。这两个字轻轻飘出来,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两人心里。他们都念着去年的原样,念着那盏完好无缺的灯,念着彼此依偎的暖,念着老巷里那些温温柔柔的时光。可谁都清楚,原样早就没了,就像这灯芯,烧断了就是烧断了,再怎么捻,再怎么补,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就像他们之间的情,磨了太久,耗了太多,早就生了裂痕,只是两人都不肯承认,一个守着旧灯旧油,一个执着于换新补裂,终究是南辕北辙。
陆寻温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他没再劝,也没再提换新的,只是慢慢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小布巾——那是沈烬平时用来擦灯壁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他轻轻捏着布巾,蘸了一点桌上的凉水,然后慢慢擦着灯壁的缠枝纹,动作轻缓,温柔,和沈烬平时擦灯的模样一模一样,连指尖划过纹路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沈烬看着他的动作,指尖松了劲,怀里的旧油罐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布巾擦过灯壁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水珠滴落的轻响,一声,又一声,慢得像熬不完的时光。矮凳上的豆*包慢慢凉了,甜香一点点淡了,陶油罐的油纸还封得严实,新灯油的味道透不出来,像陆寻温心里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他擦得很认真,把灯壁的每一道纹路都擦得发亮,连灯盏边缘的一点锈迹,都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这样,就能把这盏灯,把他们之间的情,都擦回最初的模样。擦完最后一道纹路,陆寻温把布巾放在桌上,没看沈烬,只是低头看着那盏残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帮你添点油吧,不管新旧,先让灯亮着。好不好?”
那声“好不好”,像昨夜那句“我明天带新油来”,藏着放不下的执念,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也藏着一点连自已都没察觉的绝望。他只是想让这盏灯亮着,哪怕只有一点微光,哪怕只是苟延残喘,至少还有一点念想,至少还能有一个理由,留在沈烬的身边。
沈烬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陆寻温的背影,看着他伸手拿起那罐旧油,指尖捏着小小的油壶,慢慢往灯盏里倒。旧油的味道散开来,带着点陈腐的涩,落在空荡的灯盏里,一点点积起薄薄一层。陆寻温捻起那截残灯芯,轻轻放在灯油里,让油慢慢浸透焦黑的灯芯,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倒完油,他抬头看了沈烬一眼,目光里藏着太多东西,不舍,执念,温柔,还有一点绝望,像揉碎了的星光,落在晨雾里,黯淡无光。他把桌上的打火机推到沈烬面前——那是去年冬夜两人一起买的,塑料壳子磨得发亮,印着的图案都模糊了,却是两人身边,为数不多的还留着去年模样的东西。
“点上吧。”陆寻温低声说。
沈烬看着那只打火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触感,却像碰到了去年的温度。那时也是这样的冬天,灯盏里的光暖融融的,陆寻温替他点着灯,掌心裹着他的手,把打火机按在他指尖,说“这样就不冷了”。那时的风也是冷的,可屋里的光暖,身边的人暖,连心里,都是暖的。
他伸手拿起打火机,咔嗒一声,火星跳出来,落在浸透了旧油的灯芯上。旧油烧起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很弱,晃得厉害,像风中残烛,一吹就灭,连照亮眼前的一方小小天地,都显得勉强。
陆寻温看着那点微光,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沈烬也看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灯壁,冷意从指腹传到心底,一点点漫开。
这盏灯,终究是残了。
就像他们的情,熬了太久,耗了太多,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在湿冷的晨雾里,勉强撑着。谁都不知道,这一点光,能撑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哪一刻,就会扑地灭了,连一点灰烬,都留不下。
巷外的风又吹起来,拍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屋里的火光晃了晃,两人的影子落在斑驳的墙上,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始终交叠不到一起,像两颗隔着星河的星,遥遥相望,却永远无法靠近。
豆*包彻底凉了,旧油的涩味裹着淡淡的灯油香,飘在屋里,缠在那点微弱的火光里,成了这漫长晨雾里,最寂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