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秋的清晨总裹着化不开的浓白,六点半的老城区还没完全醒透,只有巷口“秀兰早餐店”的玻璃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混着豆*煮到沸腾的甜香,在雾里漫成一片软乎乎的气团。金牌作家“忆陌楠思”的优质好文,《烬色与晚棠》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林晚棠陆沉舟,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深秋的清晨总裹着化不开的浓白,六点半的老城区还没完全醒透,只有巷口“秀兰早餐店”的玻璃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混着豆浆煮到沸腾的甜香,在雾里漫成一片软乎乎的气团。林晚棠攥着三张皱巴巴的零钱往回走,帆布鞋底踩过巷口的积水,溅起的凉星子沾在裤脚,风一吹,小腿泛起细密的冷。她刚给巷尾的张奶奶送完油条和咸豆浆,老人家拉着她的手絮叨了两句“今天雾大,路上慢些”,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她虎口的薄茧上——那是常年帮母亲...
林晚棠攥着三张皱巴巴的零钱往回走,帆布鞋底踩过巷口的积水,溅起的凉星子沾在裤脚,风一吹,小腿泛起细密的冷。
她刚给巷尾的张**送完油条和咸豆*,老人家拉着她的手絮叨了两句“今天雾大,路上慢些”,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她虎口的薄茧上——那是常年帮母亲揉面磨出来的,摸起来糙得像砂纸,母亲总说“等以后赚了钱,给棠棠买护手霜”,可这话讲了三年,她的手还是老样子。
巷子里堆着几摞旧纸箱,是隔壁搬家剩下的,胶带己经发黄卷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易碎”的字样。
林晚棠正要绕过去,忽然听见纸箱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发抖。
她脚步顿住,屏住呼吸往那边靠了靠——雾太浓,只能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蹲在地上,穿着洗得发亮的蓝白色校服,肩线绷得很首,一看就是重点中学的样式。
那人背对着她,手指正解着校服外套的扣子,动作很慢,金属纽扣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林晚棠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个月表姐从县城来电话说的事——有个富家子抓了流浪猫关在后备箱,最后猫没活下来,“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就喜欢拿小动物寻开心”。
她攥紧手里的零钱,指节捏得发白,悄悄绕到纸箱正面。
这一回,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个很高的男生,冷白皮在雾里几乎要融进晨光里,利落的短发上沾着几星雾珠,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浅淡的琥珀色,像小时候在县城河边捡到的半块透明鹅*石,此刻正盯着怀里的东西,眼神软得有点不真实。
他怀里裹着一只猫,三花色,左爪缺了一块肉垫,缩在他展开的校服外套里,浑身还在发抖。
男生的手指很细,轻轻顺着猫的背毛,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锁骨处的皮肤露在解开的校服领口,一道浅褐色的疤痕蜿蜒在骨节上,明明是带了伤痕的样子,却偏偏透着股冷冽的干净。
林晚棠没工夫细想这股反差,只看见男生把猫往怀里又拢了拢,像是要把猫抱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去年冬天在县城看到的那只冻僵的流浪猫,也是三花色,最后被扔在垃圾桶里。
“你放开它!”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帆布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尖细的声响,雾被撞得散开一小片。
男生被拽得肩膀一僵,下意识地回头,琥珀色的瞳孔里突然映出她的影子——黑首发用塑料发夹别在耳后,发夹上的小花己经掉了漆,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虎口处那片浅褐色的薄茧。
林晚棠的手还拽着他的手腕,指尖能摸到他校服袖口下的皮肤,比她的手热很多,甚至能感觉到血管轻轻的跳动。
男生的手腕很细,但骨节硬,她拽得有点用力,指腹蹭到他手腕上一块冷硬的金属——是块银表,表盘很小,磨得发亮,不像新的。
“你抓它干什么?”
林晚棠的声音有点发颤,一半是气,一半是冷。
雾里的风钻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还是死死盯着男生怀里的猫,“县城里就有富家子抓流浪猫玩,玩腻了就扔!
你是不是也想这样?”
男生没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看向她的脸。
他的视线很轻,却像带着温度,从她的发夹扫到她的帆布鞋,最后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头上。
林晚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想松开手,又怕他趁机抱猫走,只能咬着牙没动。
“它爪子冻僵了。”
男生的声音比雾还冷,却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说着,把怀里的猫稍微抬了抬,林晚棠这才看清,那只三花猫的左爪缩在胸口,肉垫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连带着旁边的毛都结了霜,轻轻动一下,猫就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林晚棠的手松了松,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她刚才太急,没注意到猫的样子,现在看着猫发抖的小身子,再想想男生刚才顺毛的动作,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表姐的话还在耳边转,她又咬了咬下唇,“就算它冻僵了,你也不能随便抱走!
你家那么有钱,要是想养猫,不会去买吗?
为什么要抓流浪的?”
男生这才把猫放回腿上,腾出一只手,慢慢掰开她拽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轻,没用力,只是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时,林晚棠觉得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松了手。
“我没要抱走它。”
他说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袋子,林晚棠瞥了一眼,是超市里最常见的猫粮,不是什么贵牌子,袋子上还沾着点灰。
男生打开袋子,倒了一点猫粮在手心,然后把掌心凑到猫的嘴边。
猫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闻了闻,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男生的掌心很稳,连一点晃动都没有,猫吃的时候,爪子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也只是微微顿了顿,没躲开。
林晚棠站在旁边,看着他垂眼喂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以前在学校里见过他,总是一个人走,背着黑色的书包,身边跟着司机,不管谁跟他说话,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连笑都很少笑。
同学都说他是“江城首富的儿子”,是“禁欲系天花板”,可没人说过,他会蹲在满是灰的巷子里,用自己的校服裹流浪猫,还喂最便宜的猫粮。
雾开始散了,太阳的微光从梧桐树枝缝里漏下来,落在男生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林晚棠这才看清,他的左耳垂上有个极小的银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藏在头发里的星星。
还有他的校服口袋,露出一点白色的笔帽,是晨光的,她自己也用这款,笔身早就磨得发白,和他手腕上那只看起来就很贵的银表放在一起,显得特别不搭。
“我每天早上都来。”
男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它平时都待在巷口的梧桐树下,今天雾大,没找到地方,就躲进纸箱里了。”
林晚棠“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那么凶,现在想想,好像有点过分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尖沾了泥,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蹭的,又抬头看了看男生的校服,外套内侧沾了不少猫毛,还有一块灰,是从纸箱上蹭的——他明明穿着那么干净的校服,却一点都没嫌脏。
“对不起啊。”
林晚棠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我刚才……以为你要抓它卖钱。”
男生喂完猫,把剩下的猫粮倒在纸箱角落,然后把袋子折好,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比林晚棠高了快一个头,林晚棠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的琥珀色瞳孔在阳光下更浅了,像是掺了碎光,“没关系。”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蹲下去,把裹着猫的校服外套轻轻铺在纸箱里,又用手把旁边的旧报纸扯过来,盖在纸箱的缝隙上,挡住漏进来的风。
猫在里面蜷成一团,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刚才那么怕了。
林晚棠看着他做这些事,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父亲跑长途货运,每次回来,都会把她掉在地上的玩具一个个捡起来,摆回原位,动作也是这么轻。
她鼻子有点酸,又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我叫林晚棠。”
她突然开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生正在盖报纸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陆沉舟。”
“陆沉舟。”
林晚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和他的人很像,像船沉在安静的海里,冷,但很稳。
陆沉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纸箱里的猫,“晚上我会再来,要是你看到它,别让小孩欺负它。”
“好。”
林晚棠赶紧答应,“我每天都在这帮忙,看到了会看着的。”
陆沉舟“嗯”了一声,转身往巷口走。
他的脚步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走到黑色轿车旁边时,司机立刻打开了车门。
他弯腰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的纸箱,然后才坐进去。
轿车发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豆*的香味,飘在巷子里。
林晚棠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猫的头。
猫这次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左爪缺的那块肉垫硌得她指尖有点*。
她看着纸箱里的校服外套,是干净的白色,上面还留着陆沉舟的温度,还有几根猫毛粘在上面,像撒了点星星。
雾彻底散了,太阳升得更高,把巷子里的积水照得发亮。
林晚棠攥着手里的零钱,走到早餐店门口时,母亲正好探出头来,“棠棠,怎么去了这么久?
豆*都快凉了。”
“没什么。”
林晚棠笑了笑,眼角的卧蚕露出来,“刚才看到一只猫,有点冻着了,等了会儿。”
母亲没多问,拉着她进了店,给她盛了一碗热豆*。
林晚棠喝着豆*,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忽然想起陆沉舟喂猫时的样子,想起他琥珀色的瞳孔,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好像还残留着刚才拽他手腕时的触感,不冷,反而有点烫。
这个深秋的清晨,好像和以前的每一个清晨,都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