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锈蚀舱室里的异数
星尘遗末
星历3100年的风，裹着新星域特有的金属碎屑，刮过废弃星舰残骸堆成的“坟场”时，总带着像被扯碎的哭腔。
那声音不是自然风该有的柔和，而是金属与金属摩擦、锈蚀钢板被气流撞得震颤的混响，尖锐又沉闷，顺着锈蚀舱室的裂缝钻进来，刺得凌末耳膜发疼。
她是被这声音惊醒的——更准确地说，是被后颈贴着凉锈钢板的刺骨寒意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像被人按在旋转的离心机里甩了十分钟，紧接着，手肘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猛地抽了口气。
凌末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斑驳脱落的银灰色舱壁，原本该覆盖绝缘层的地方**出密密麻麻的线路，有些线芯己经氧化发黑，有些还在昏暗里泛着断续的红光，像濒死生物苟延残喘的血管。
鼻尖萦绕着机油、积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那气味厚重得像实质，吸进肺里都带着呛人的颗粒感，绝不是她加班时趴着的地球联邦总部办公桌该有的味道——那里永远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混着打印机墨水的淡味，连空气都是暖的。
“嘶……”她撑着冰冷的舱板坐起身，动作幅度稍大，手肘处的刺痛就更明显。
低头一看，通勤西装的手肘部位蹭破了一道三指宽的口子，里面浅米色的衬衫也被划开，露出的皮肤上渗着细密的红点，正慢慢洇成小血珠。
她下意识**口袋里的创可贴——那是她常年备着的，加班时被纸张划破手就能用上——可指尖摸过去，只碰到西装口袋里皱成一团的项目报告草稿，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昨晚的记忆还停留在地球联邦总部的办公区：凌晨两点的灯光惨白，显示屏上还亮着“新星域资源开发可行性分析”的文档，她盯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看了太久，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最后趴在键盘旁迷迷糊糊睡着。
怎么一睁眼，就从恒温25度的办公室，到了这满是铁锈味的陌生舱室？
是公司搞的新型拓展训练？
还是哪个同事的恶作剧，把她抬到了废弃工厂？
“检查废弃区C段！
首领说要清干净所有没用的东西，别让这些破烂玩意儿挡了新矿道的路！”
粗犷的男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像重锤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不是皮鞋踩地板的清脆，也不是运动鞋的轻响，而是厚重皮靴碾过金属碎片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敲得人心尖发颤，且正朝着这个舱室的方向快速靠近。
凌末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推翻了“恶作剧”的猜测。
她下意识往舱室深处缩去，后背重重抵住一个冰冷的物体，才发现那是个锈迹斑斑的储粮柜，柜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黑灰。
她这才看清整个舱室的模样：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堆着半人高的废弃零件，有断裂的机械臂、变形的能量罐，还有几根**的管道，管壁上的锈迹一碰就往下掉，空气中的机油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能量枪外壳碰撞的脆响，“咔嗒”一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凌末彻底慌了，她扶着舱壁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中碰倒了堆在旁边的零件盒，金属零件滚落的“叮当”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
“里面有动静！”
远处的男声骤然拔高，脚步声瞬间加快，几乎是转瞬就到了舱室门口。
凌末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环顾西周——舱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己经被脚步声堵住，只剩下角落一个半开的金属储物柜，柜门上布满划痕，看着勉强能容下一个人。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蹭过尖锐的金属边缘也顾不上疼，刚把身体塞进狭窄的柜子里，还没来得及把柜门完全拉严，两道高大的身影就己经出现在舱室门口。
那是两个男人，身高足有两米，比凌末在地球见过的最高的篮球运动员还要高出一截。
结实的肌肉把深灰色的制服撑得紧绷，领口处别着的金属徽章闪着冷光，上面刻着三个她从没见过的字：拓荒队。
他们的手臂粗壮得像加固过的机械臂，臂弯里挎着的能量枪更是让凌末瞳孔骤缩——那枪身比她的小臂还粗，枪口泛着幽蓝色的光，一看就不是玩具，而是能真真切切造成伤害的武器。
“刚才生物探测器明明有反应，怎么没人？”
左边的队员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他的脸膛黝黑，下巴上留着扎人的胡茬，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扫过舱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凌末刚才坐过的地方。
厚重的皮靴抬起来，重重踢了踢那块舱板，灰尘被猛地扬起，细小的颗粒顺着柜门缝隙钻进来，呛得凌末在柜子里死死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这些人是谁？
“拓荒队”是什么组织？
他们手里的枪是真的吗？
如果被发现，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没用的东西”一起清理掉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腾，可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把身体缩得更紧，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会不会是流民躲在这儿捡零件？
最近总有人往废舰堆里钻，想换点营养剂活命。”
另一个队员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舱室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凌末藏身的储物柜上。
他的眼神比同伴更锐利，像鹰隼盯着猎物，视线在柜门缝隙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慢慢移开。
凌末的后背瞬间绷成一张弓，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身笔挺的黑色通勤西装，在满是油污和锈迹的废墟里有多扎眼；更没发现，自己下意识收紧肩膀时，那过于柔和的肩线、纤细的手腕，与拓荒队员们粗壮的轮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就像一颗掉进煤堆里的珍珠，早己是这片粗粝世界里格格不入的“异数”。
她更不知道，这个她莫名闯入的“新星域”，早在五十年前就没了新生儿的啼哭，“女性”这个词，只存在于积满灰尘的古老文献里，被标注着“进化淘汰产物”，连拓荒队里最年长的队员，都只从祖辈的口述中，听过“能孕育生命的神秘存在”这样模糊的描述。
舱室里的脚步声还在来回走动，能量枪的冷光偶尔闪过柜门缝隙，凌末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放轻到极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知道现在必须藏好，不能被外面的人发现——哪怕她还没弄明白，自己要躲避的，究竟是“清理破烂”的动作，还是“发现异类”的命运。
那声音不是自然风该有的柔和，而是金属与金属摩擦、锈蚀钢板被气流撞得震颤的混响，尖锐又沉闷，顺着锈蚀舱室的裂缝钻进来，刺得凌末耳膜发疼。
她是被这声音惊醒的——更准确地说，是被后颈贴着凉锈钢板的刺骨寒意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像被人按在旋转的离心机里甩了十分钟，紧接着，手肘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猛地抽了口气。
凌末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斑驳脱落的银灰色舱壁，原本该覆盖绝缘层的地方**出密密麻麻的线路，有些线芯己经氧化发黑，有些还在昏暗里泛着断续的红光，像濒死生物苟延残喘的血管。
鼻尖萦绕着机油、积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那气味厚重得像实质，吸进肺里都带着呛人的颗粒感，绝不是她加班时趴着的地球联邦总部办公桌该有的味道——那里永远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混着打印机墨水的淡味，连空气都是暖的。
“嘶……”她撑着冰冷的舱板坐起身，动作幅度稍大，手肘处的刺痛就更明显。
低头一看，通勤西装的手肘部位蹭破了一道三指宽的口子，里面浅米色的衬衫也被划开，露出的皮肤上渗着细密的红点，正慢慢洇成小血珠。
她下意识**口袋里的创可贴——那是她常年备着的，加班时被纸张划破手就能用上——可指尖摸过去，只碰到西装口袋里皱成一团的项目报告草稿，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昨晚的记忆还停留在地球联邦总部的办公区：凌晨两点的灯光惨白，显示屏上还亮着“新星域资源开发可行性分析”的文档，她盯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看了太久，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最后趴在键盘旁迷迷糊糊睡着。
怎么一睁眼，就从恒温25度的办公室，到了这满是铁锈味的陌生舱室？
是公司搞的新型拓展训练？
还是哪个同事的恶作剧，把她抬到了废弃工厂？
“检查废弃区C段！
首领说要清干净所有没用的东西，别让这些破烂玩意儿挡了新矿道的路！”
粗犷的男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像重锤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不是皮鞋踩地板的清脆，也不是运动鞋的轻响，而是厚重皮靴碾过金属碎片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敲得人心尖发颤，且正朝着这个舱室的方向快速靠近。
凌末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推翻了“恶作剧”的猜测。
她下意识往舱室深处缩去，后背重重抵住一个冰冷的物体，才发现那是个锈迹斑斑的储粮柜，柜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黑灰。
她这才看清整个舱室的模样：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堆着半人高的废弃零件，有断裂的机械臂、变形的能量罐，还有几根**的管道，管壁上的锈迹一碰就往下掉，空气中的机油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能量枪外壳碰撞的脆响，“咔嗒”一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凌末彻底慌了，她扶着舱壁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中碰倒了堆在旁边的零件盒，金属零件滚落的“叮当”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
“里面有动静！”
远处的男声骤然拔高，脚步声瞬间加快，几乎是转瞬就到了舱室门口。
凌末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环顾西周——舱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己经被脚步声堵住，只剩下角落一个半开的金属储物柜，柜门上布满划痕，看着勉强能容下一个人。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蹭过尖锐的金属边缘也顾不上疼，刚把身体塞进狭窄的柜子里，还没来得及把柜门完全拉严，两道高大的身影就己经出现在舱室门口。
那是两个男人，身高足有两米，比凌末在地球见过的最高的篮球运动员还要高出一截。
结实的肌肉把深灰色的制服撑得紧绷，领口处别着的金属徽章闪着冷光，上面刻着三个她从没见过的字：拓荒队。
他们的手臂粗壮得像加固过的机械臂，臂弯里挎着的能量枪更是让凌末瞳孔骤缩——那枪身比她的小臂还粗，枪口泛着幽蓝色的光，一看就不是玩具，而是能真真切切造成伤害的武器。
“刚才生物探测器明明有反应，怎么没人？”
左边的队员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他的脸膛黝黑，下巴上留着扎人的胡茬，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扫过舱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凌末刚才坐过的地方。
厚重的皮靴抬起来，重重踢了踢那块舱板，灰尘被猛地扬起，细小的颗粒顺着柜门缝隙钻进来，呛得凌末在柜子里死死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这些人是谁？
“拓荒队”是什么组织？
他们手里的枪是真的吗？
如果被发现，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没用的东西”一起清理掉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腾，可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把身体缩得更紧，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会不会是流民躲在这儿捡零件？
最近总有人往废舰堆里钻，想换点营养剂活命。”
另一个队员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舱室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凌末藏身的储物柜上。
他的眼神比同伴更锐利，像鹰隼盯着猎物，视线在柜门缝隙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慢慢移开。
凌末的后背瞬间绷成一张弓，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身笔挺的黑色通勤西装，在满是油污和锈迹的废墟里有多扎眼；更没发现，自己下意识收紧肩膀时，那过于柔和的肩线、纤细的手腕，与拓荒队员们粗壮的轮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就像一颗掉进煤堆里的珍珠，早己是这片粗粝世界里格格不入的“异数”。
她更不知道，这个她莫名闯入的“新星域”，早在五十年前就没了新生儿的啼哭，“女性”这个词，只存在于积满灰尘的古老文献里，被标注着“进化淘汰产物”，连拓荒队里最年长的队员，都只从祖辈的口述中，听过“能孕育生命的神秘存在”这样模糊的描述。
舱室里的脚步声还在来回走动，能量枪的冷光偶尔闪过柜门缝隙，凌末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放轻到极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知道现在必须藏好，不能被外面的人发现——哪怕她还没弄明白，自己要躲避的，究竟是“清理破烂”的动作，还是“发现异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