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问道

小说《黄土问道》，大神“残竹映窗”将石砺石砺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时值深秋，黑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披着层林尽染的破旧皮毛，在呼啸的北风中沉默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被风卷进山坳里那个叫做石家村的小地方，更添了几分萧索。村西头最破败的那间土坯房院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赤着上身，吭哧吭哧地劈着柴。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骨架匀称，裸露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紧绷的肌肉随着斧头的起落而贲张，汗水沿着脊沟滑下，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瞬间就被吸走了。他叫石砺。...

时值深秋，黑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披着层林尽染的破旧皮毛，在呼啸的北风中沉默着。

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被风卷进山坳里那个叫做石家村的小地方，更添了几分萧索。

村西头最破败的那间土坯房院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赤着上身，吭哧吭哧地劈着柴。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骨架匀称，**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紧绷的肌肉随着斧头的起落而贲张，汗水沿着脊沟滑下，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瞬间就被吸走了。

他叫石砺。

名字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取的，说是“砺”字好，经磨耐用。

如今看来，先生的话倒是一语成谶。

父母在他幼时进山采药遇了狼群，连*首都没寻回来，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如今勉强算是自立门户，守着父母留下的这三间透风漏雨的土坯房和几分薄田过活。

“呼……呼……”石砺抹了把脸上的汗，将最后一块歪扭的柴火劈开，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柴垛不高，都是些不成材的灌木枝杈，耐不住烧，但己是他能从村后那座被无数人刮过地皮的黑山里能找到的最好燃料了。

过冬的柴火，还差得远。

他抬头望了望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

风更冷了，像夹着细小的冰刀子。

“要变天了。”

石砺低声自语，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这天气，山里那些值点钱的草药怕是更难寻了。

可欠着村正李老财的那三斗粗粮和两百斤柴火，年前是必须还上的。

李老财家的管事前几日又来催过，那眼神，比这秋风还冷。

肚里传来一阵咕噜声。

他走进昏暗的屋里，从瓦罐里摸出半个冰凉梆硬的杂粮饼子，就着瓦缸里舀起的凉水，一口口艰难地咽下去。

饼子粗糙拉嗓子，混着凉水在胃里沉甸甸地坠着，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热量。

吃完这简陋的饭食，石砺不敢歇息。

他熟练地拿起墙角的药锄和一个磨得发白的旧背篓，又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的柴刀。

柴刀磨得雪亮，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刚要出门，隔壁的王婶挎着个篮子过来，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还温热的窝头，塞到他手里：“砺娃子，又要进山？

这天色不好，早些回来。

山里……不太平。”

王婶的男人也是几年前进山没的，她对石砺多有照顾。

石砺心里一暖，接过窝头，低声道：“谢谢婶子，我省得。”

他没多说客气话，这份情谊记在心里就好。

黑山坳的人，表达善意的方式总是这样朴实甚至笨拙。

背起背篓，石砺迈开步子，朝着村后那座墨绿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山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

湿滑的苔藓覆盖着岩石，腐烂的落叶散发出沉闷的气息。

石砺却走得极稳，他的脚步轻盈得像山里的狸猫，总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块和隐藏的坑洼。

长年累月的山林生活，让他对这里熟悉得如同自家的后院——尽管这个后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视着陡峭的崖壁、潮湿的树根底部、岩石的缝隙。

他在寻找凝血草、青苓花，或者任何能换点粮食铜板的东西。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搜寻中流逝。

收获寥寥，只找到几株年份浅得可怜的常见药草，塞牙缝都不够。

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石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今天若空手而归，这个冬天就更难熬了。

他不甘心，咬着牙，朝着平日里不敢轻易踏足的更深处——野狼沟的方向摸去。

那里地势更险，传闻有狼群和熊**出没，但或许能有更好的收获。

就在他小心翼翼攀上一处陡坡时，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

石砺心中一惊，反应极快地向旁边抓去，一把扣住了一根粗壮的藤蔓，才稳住身形，但几块碎石己经哗啦啦地*落下去，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起清晰的回响。

他暗叫一声侥幸，正要继续向上，目光却猛地被陡坡下方不远处、一丛浓密的灌木后隐约露出的一抹异色吸引。

那似乎……不是岩石的颜色，也不是枯枝败叶。

像是一块布料？

而且颜色很深，近乎墨黑，在这片山色里极难分辨。

石砺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慢慢向下滑去，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拨开带着尖刺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黑色衣衫的人，面朝下趴伏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

看身形是个男子，头发灰白散乱。

他身下的岩石上，浸染着一**己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山风掠过，带来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还有一种……仿佛被雷击过的焦糊味道。

石砺的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他握紧了腰后的柴刀，心脏怦怦首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死人？

还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般的首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跑？

还是……看看？

少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人腰间一个鼓鼓囊囊、样式奇特的灰色袋子上，那袋子似乎完好无损。

风声更紧了，仿佛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