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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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扶住岩壁,指节抠进风化的石灰岩缝隙里,带起几片簌簌坠落的碎石。
破旧的灰袍早己看不出原本的色泽,被血渍与沙尘糊成硬邦邦的甲胄,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里残存的微弱灵力,疼得他眼前发黑。
“咳……” 喉头涌上腥甜,他弯腰咳出半口黑血,落在脚下龟裂的土地上,瞬间被呼啸的风卷成细小的血沫。
这具分身终究只是主身当年埋下的后手,灵根资质远不及本体,能从葬仙渊逃出来己是侥幸。
他记得主身陨落在诛仙台时的最后画面 —— 三百七十二道诛仙剑气如同银蛇狂舞,那些曾称他为 “星辰子仙尊” 的正道长老们,此刻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意。
“魔头!”
“屠戮同门,罪该万死!”
谩骂声犹在耳畔,陈念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闯荡修仙界十五年,从青源村走出的懵懂少年,到名动天下的星辰子,自问从未滥*无辜,为何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风势渐缓,前方隐约出现一抹苍翠。
陈念眯起眼,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 那是青源村口的老**,他离家时亲手在树干上刻过身高记号的老**。
十五年了。
他拖着伤体,一步一挪地靠近那棵熟悉的古树。
树**记忆中粗壮了许多,龟裂的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他抬手抚过那些斑驳的印记,指尖突然触到一道浅浅的凹痕 —— 是他十五岁那年刻下的,当时还得意地跟阿爹炫耀 “比去年高了半指”。
“阿爹……” 这个称呼哽在喉头,烫得他眼眶发酸。
出发前,阿爹把攒了半辈子的灵玉塞给他,粗糙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说:“念儿,出去闯吧,混不出名堂就回家,爹给你留着炕头。”
那时他拍着**保证,定要成为名动天下的修士,让阿爹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他以这副残躯归来,主身背负着滔天骂名,连带着青源村都可能被牵连。
“沙沙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陈念瞬间绷紧脊背,反手摸向腰间 —— 那里本该挂着他的佩剑 “流霜”,却在葬仙渊的逃亡中遗失了。
他只能僵硬地转过身,灵力在丹田内艰难地凝聚。
夕阳的金辉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篱笆边修补竹片,见到他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竹篾 “啪嗒” 掉在地上。
“念…… 念哥?”
汉子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真是你?
你回来了?”
是王大壮,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掏鸟窝的玩伴。
陈念看着对方晒得黝黑的脸庞,还有眼角新增的几道细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壮子……”王大壮几步冲到他面前,看清他满身的伤痕和狼狈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念哥,你这是咋了?
跟人打架了?”
他伸手想扶陈念,又怕碰疼他的伤口,手在半空停了半天,最后急得首搓手,“快跟我回家!
俺婆娘刚熬了米汤,先填填肚子!”
“我……” 陈念想拒绝,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该连累旁人。
“别磨蹭了!”
王大壮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一股朴实的力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你可是咱村第一个修仙的大人物,回来就是客!
再说了,你爹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梦见你回来了。”
提到父亲,陈念的心猛地一颤。
他跟着王大壮往村里走,目光扫过路边熟悉的土坯房,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和红辣椒,还有在田埂上追逐嬉闹的孩童,一切都和记忆中几乎无二,却又蒙上了一层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念哥,你这些年在外面是不是特威风?”
王大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前两年有云游的修士路过,说天下间最厉害的年轻修士叫什么…… 星辰子仙尊,那是不是你啊?”
陈念的脚步顿了顿。
王大壮见他不说话,嘿嘿笑了两声:“俺就猜是你!
小时候你就比咱都能爬树,摘的果子总比别人多,修仙肯定也厉害!”
他挠了挠头,语气突然低落下来,“就是…… 前阵子听路过的修士说,那星辰子仙尊…… 好像出了点事?”
陈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能感觉到王大壮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是我。”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我只是…… 在外遇到些麻烦,回来歇歇脚。”
王大壮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对对对,歇歇脚!
到家就好,到家就好。”
他不再追问,只是架着陈念的胳膊更稳了些,脚步也放慢了许多,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夕阳沉到了青源山后,余晖给村口的老**镀上一层金边。
陈念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树干上的刻痕在暮色中若隐隐若现,像极了主身消散前,最后望向故乡的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