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暖三十年

粥暖三十年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九灵妖妖
主角:陈春燕,张建国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9 21:3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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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粥暖三十年》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九灵妖妖”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春燕张建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1990年12月19日,上海的秋老虎把空气烤得发黏。陈春燕背着半旧的蓝布包袱,攥着两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五角纸币,站在十六铺码头的石阶上,像棵被狂风刮离故土的芦苇,连根须都在发慌。包袱里最沉的不是换洗衣物,是母亲传下来的那口黑铁锅。铁锅边缘有些变形,锅底凝着圈浅褐色的疤痕——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烧火熬粥时没看住灶膛,让柴火燎出来的印子。当时母亲没骂她,只是用粗布擦着锅底,说:“燕啊,铁锅不经烧,熬不出...

1990年12月19日,上海的秋老虎把空气烤得发黏。

陈春燕背着半旧的蓝布包袱,攥着两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五角纸币,站在十六铺码头的石阶上,像棵被狂风刮离故土的芦苇,连根须都在发慌。

包袱里最沉的不是换洗衣物,是母亲传下来的那口黑铁锅。

铁锅边缘有些变形,锅底凝着圈浅褐色的疤痕——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烧火熬粥时没看住灶膛,让柴火燎出来的印子。

当时母亲没骂她,只是用粗布擦着锅底,说:“燕啊,铁锅不经烧,熬不出好粥;人不经事,撑不起日子。”

那时她不懂这话里的分量,首到三天前母亲闭眼前,枯瘦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气息弱得像风中的灯:“去上海找你表舅,他在浦东开铺子,能帮衬你……记住,粥能养人,也能养家,实在难了,就熬口热粥,总能撑过去。”

可上海不是母亲说的“能靠人”的地方。

陈春燕按照母亲给的地址找去浦东,只看到一片围着竹篱笆的拆迁工地,土堆上插着“拆迁改造,敬请配合”的木牌,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往卡车上搬碎砖。

她拉住一个穿蓝工装的师傅问:“同志,您知道这儿以前住的**国吗?

他是我表舅。”

师傅叼着烟摇头:“**国

没印象。

这一片半年前就拆完了,住户早搬去别的地方了,你去附近居委会问问吧。”

居委会的大妈翻着厚厚的登记本,手指在纸页上滑了半天,抬头说:“查无此人。

是不是名字记错了?

或者他搬去浦西了?

上海这么大,没个准信儿,哪好找啊。”

陈春燕站在居委会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车铃响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从安徽和县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挤得转不开身,夜里只能靠在包袱上打盹,怀里揣着的表舅地址被揉得软塌塌的,如今成了张没用的废纸。

接下来的两天,她像只无头**在街巷里转。

白天躲在公交站台的阴影里啃干馒头,晚上就蜷缩在桥洞下,包袱里的铁锅硌得她腰生疼,却不敢松开——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她在这陌生城市里,唯一能摸到的“家的温度”。

第三天清晨,她蹲在弄**的墙角,摸了摸包袱里的馒头袋,只剩下最后一小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馒头。

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发紧,她望着巷子里飘来的油条香气,突然想起母亲说的“熬口热粥”。

陈春燕咬了咬牙,站起来往巷口的粮油店走。

粮油店的玻璃柜台上摆着装满大米、红豆的麻袋,老板是个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正拿着算盘算账。

“同志,我买……买两斤大米,一斤红豆。”

她把攥得发潮的纸币递过去,声音有点发颤。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头汗,衣服上沾着灰,没多问,称了米和红豆,还多抓了一把小米,说:“姑娘,看你不像本地人,是来投奔亲戚的吧?

这小米熬粥养胃,给你添点。”

陈春燕攥着用报纸包好的米,眼眶突然热了。

她谢过老板,在路边的公用井边打了桶水,找了个没人的墙角——就在弄堂尽头,挨着一棵老梧桐树,地上有块平整的水泥地。

她从包袱里掏出铁锅,放在地上,又去附近的废品堆里捡了几块砖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

砖头大小不一,垒得歪歪扭扭,她蹲在地上调整了半天,才勉强把铁锅架稳。

接下来是找柴火。

她沿着弄堂走,看见一户人家门口堆着旧纸箱,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穿碎花衫的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绣花绷子。

“阿婆,对不起,我……我想找点纸箱当柴火,熬点粥,您要是不用了,能不能给我点?”

陈春燕的声音越来越小,怕被当成偷东西的。

老**打量了她一会儿,转身回屋抱出一摞纸箱,还递过来几根劈好的木柴:“小姑娘,看你怪可怜的,这些你拿去吧。

熬粥要小火慢熬,别烧太急。”

陈春燕接过纸箱和木柴,连声道谢,老**摆摆手:“别谢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对了,弄堂里有公用自来水,你要是缺水,就去那边接,别用井里的生水,喝了闹肚子。”

回到灶台旁,陈春燕先把铁锅擦了一遍,又在井边淘洗米和红豆。

大米颗粒饱满,红豆红得发亮,她抓了一把米放在手心,想起小时候母亲熬粥的样子——母亲总是先把米泡半个时辰,说这样熬出来的粥更糯;红豆要挑掉坏粒,不然熬出来会有苦味。

她没条件泡米,只能多淘洗几遍,把米和红豆一起倒进铁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

划火柴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着锅底,她赶紧把纸箱撕成小块,一块块往灶膛里添。

柴火有点潮,烧起来冒着黑烟,呛得她首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蹲在灶台旁,用树枝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看着铁锅里的水慢慢变温,再到泛起细小的泡泡,最后“咕嘟咕嘟”地烧开。

米和红豆在水里慢慢舒展,白色的米*渐渐浮上来,裹着红豆的红色,在锅里翻涌。

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红豆的清甜,慢慢飘散开,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盯着锅里的粥,突然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母亲说“粥能养家”,可她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锅粥,真的能让她在上海活下去吗?

“小姑娘,你这是在熬粥啊?”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春燕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早上给她纸箱的那位老**,正提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篮子里装着青菜和豆腐。

她赶紧站起来,局促地**手:“阿婆,是……是我,我想熬点粥卖,挣口饭吃。”

老**走到灶台旁,弯腰闻了闻,点了点头:“嗯,香味倒是挺正的。

你这粥怎么卖啊?”

“阿婆,您要是不嫌弃,先尝一碗,好吃再给钱,五毛钱一碗就行。”

陈春燕赶紧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搪瓷碗——这也是母亲留下的,碗沿有个小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