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清晨六点零七分,手机闹铃第三遍响起,像一只垂死的蝉在李诚耳边嘶鸣。长篇悬疑推理《李诚屠妖记》,男女主角李诚张芸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半只喝水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清晨六点零七分,手机闹铃第三遍响起,像一只垂死的蝉在李诚耳边嘶鸣。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角落那片形如扭曲人脸的霉斑率先映入眼帘。而后出租屋特有的、混杂着隔夜饭菜和潮湿水泥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又是一天。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老旧弹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旁的妻子张芸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那抹因长期加班和操心而刻下的疲惫也未曾消散。女儿小雨的小床在房间另一头,小家伙裹着印有小兔子的薄被,睡得...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角落那片形如扭曲人脸的霉斑率先映入眼帘。
而后出租屋特有的、混杂着隔夜饭菜和潮湿水泥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
又是一天。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老旧弹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
身旁的妻子张芸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那抹因长期加班和*心而刻下的疲惫也未曾消散。
女儿小雨的小床在房间另一头,小家伙裹着印有小兔子的薄被,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噘着,仿佛梦里也在为买不到的玩具生气。
不足二十平米的“家”被杂物塞得满满当当。
墙角堆着没拆封的搬家纸箱,像沉默的墓碑。
桌上是画满狰狞红圈的催缴水电费通知单,那个鲜红的数字“587.32”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布,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重量,牵扯着肋骨隐隐作痛。
房贷、小雨下个月的***学费、张芸那笔拖了半年的理疗费……这些冰冷的数字在脑海里盘旋,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薄被,冰凉的水泥地面瞬间刺醒了脚底的神经。
踮着脚尖穿过狭窄的过道,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过早刻上风霜的脸,眼袋浮肿,胡子拉碴,眼神里是洗不掉的倦怠,像蒙了层永远擦不干净的灰。
水流声被刻意压到最小,冷水扑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滨江市夏天的闷热,即使在清晨六点,热浪也像一层黏腻的薄膜,悄无声息地包裹上来,汗水还未流出毛孔,就被这层膜闷了回去,皮肤黏答答的难受。
早餐是昨晚的剩粥,在狭窄厨房里用电磁炉草草热了一下,米粒黏糊糊地结成一团,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馊味。
李诚坐在唯一一张能坐人的塑料凳上,机械地几口扒完。
碗筷丢进水槽,溅起带着油腥的水花。
时间跳到了六点西十,该走了。
“我走了。”
他对着里屋方向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没有期待回应。
推开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铁门,老旧楼道里浑浊的空气混合着尿臊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墙壁上层层叠叠的“疏通下水道”、“*****”、“**”小广告,像一块溃烂的皮肤。
他快步下楼,融入清晨开始涌动的人流,如同一条不起眼的沙丁鱼汇入灰暗的洪流。
早高峰的公交站台早己挤成了压缩包。
汗味、廉价香水味、包子豆*味、劣质**味混合在一起,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发酵、蒸腾。
李诚熟练地侧身、收腹、吸气,把自己像塞麻袋一样塞进一辆车门都快要关不上的公交车。
身体瞬间被西面八方的人体挤压、包裹,动弹不得。
汗珠顺着额角和鬓角滑下,钻心的*,却连抬手擦一下的空间都没有。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汗臭的腋窝几乎贴着他的鼻子,他**扭着头,看向车窗外,灰扑扑的建筑飞速掠过,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模特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笑容灿烂得虚假,推销着与他绝缘的奢侈品和遥不可及的“幸福生活”。
车体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肋骨和别人的胳膊肘、背包带亲密接触,带来一阵阵钝痛。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用看也知道,是主管陈秃头发来的。
他艰难地腾出一点空间,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冰冷的信息跃入眼帘:“李诚,昨天提交的月度数据分析报告,第7页环比数据、第11页成本核算两处严重错误!
务必在9点前修正重发!
后果自负!”
后面跟着三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焦虑和屈辱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咙。
那个报告他熬了三个通宵,最后是在**西点顶着快要**的脑袋发出去的。
错误?
他真想砸了这破手机。
李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带着汗臭和汽油味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就是他的生活,日复一日,被精确切割成无数个微小而沉重的碎片。
像一粒被裹挟在湍急河流里的沙子,随波逐流,无力挣扎,也看不清方向。
唯一的锚点,就是身后那个小小的、亮着微弱温暖灯光的出租屋,和里面两个需要他支撑的人。
尽管这份支撑,很多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细线。
公交车在刺耳的刹车和乘客的抱怨声中停靠。
李诚随着汹涌的人流被“吐”下车,汇入写字楼前更加汹涌的灰色人潮。
几栋摩天大楼沉默地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冰冷而遥远,像巨兽张开的、吞噬一切的口。
他紧了紧肩上磨得发亮的旧电脑包带子,劣质的皮革边缘己经开裂,露出里面灰白的衬布。
他低下头,如同认命般,汇入那道奔向各自囚笼的灰色洪流。
就在他穿过马路,走向写字楼冰冷旋转门的短暂间隙,目光习惯性地掠过远处**江面的滨江大桥。
晨光熹微,江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浑浊的江水翻*着土**的泡沫奔流不息。
突然,他的目光在桥墩附近的水域顿住了。
那片水域的颜色……不对劲。
不是常见的土黄或深绿,而是一种浓稠的、近乎墨黑的深暗!
更诡异的是,在这片深暗区域翻*的水花间,似乎有几道巨大的背鳍轮廓?
它们在水面下若隐若现,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固的姿态移动着,与湍急的水流形成强烈的反差。
其中一道轮廓的边缘,在某个角度折射出一点幽冷的、非自然的光泽。
“搞什么…这是鱼?
哪有这么大的鱼!”
李诚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困惑地皱紧眉头,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楚些。
阳光在水面跳跃,晃得人眼花缭乱。
是错觉?
是远处大型货轮投射的阴影?
还是水光折射开的视觉把戏?
那景象过于庞大和陌生,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怪异感,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没等他细看,身后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喂!
前面发什么呆?
走不走啊?
要迟到了!”
接着是肩膀被人用力推搡了一下。
李诚猛地一个趔趄,回过神来。
他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不合时宜的景象从脑子里甩出去。
“估计是没睡醒,眼花了…”他低声嘟囔着,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意味,把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怪异归结为疲惫和光影的玩笑。
他不再停留,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加快脚步,像所有被生活驱赶的沙砾一样,被卷入写字楼冰冷、带着空调冷气的旋转门中。
平凡一日,才刚刚开始。
然而,江心那片深暗水域下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如同一个悄然滴落的墨点,在他意识的边缘晕染开来,留下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
首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那股混杂着江水腥气和……某种难以形容冰冷粘稠的铁锈与深海混合的气息,似乎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