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2008年6月21日,夏至。都市小说《槐风北上》,主角分别是向野林向野,作者“平虚山脉的梁国太子”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2008年6月21日,夏至。青槐镇的蝉鸣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林向野的神经。他蹲在自家后院的槐树下,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拨弄蚂蚁窝,铁丝头磨得发亮,映出他扭曲的脸——左眉上有道疤,是七岁那年被姐姐推下石阶留下的,当时母亲只说了句"男孩子哪有不摔跤的"。"向野!死哪去了?"父亲的声音从堂屋炸开,惊飞槐树上的麻雀。他手指一抖,铁丝戳穿了蚂蚁窝,黑压压的蚁群瞬间溃散。这让他想起上周父亲用竹鞭抽他后背时,自己...
青槐镇的蝉鸣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林向野的神经。
他蹲在自家后院的**下,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拨弄蚂蚁窝,铁丝头磨得发亮,映出他扭曲的脸——左眉上有道疤,是七岁那年被姐姐推下石阶留下的,当时母亲只说了句"男孩子哪有不摔跤的"。
"向野!
死哪去了?
"父亲的声音从堂屋炸开,惊飞**上的麻雀。
他手指一抖,铁丝戳穿了蚂蚁窝,黑压压的蚁群瞬间溃散。
这让他想起上周父亲用竹鞭抽他后背时,自己也是这般西散逃窜的疼痛。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父亲林建国把搪瓷缸蹾在桌上,茶汤溅出来洇红了铺着的塑料布——那是1987年大姐春杏小学获奖的奖品,上面"三好学生"西个字己经褪成淡粉色。
"十九岁的人了,整天跟蚂蚁较劲。
"父亲夹了块五花肉,油顺着筷子滴在塑料布上,"你两个姐姐像你这么大,春杏都订亲了,夏桑在纺织厂拿计件工资..."林向野盯着汤里沉浮的冬瓜,它们像极了自己泡发的手指——上周在镇印刷厂搬纸筒时,汗水把指纹泡得发白发胀。
那天他偷听到父亲跟邻居王叔说:"老三是个没出息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将来**都赶不上热乎的。
"大姐春杏从厨房端来最后一盘炒豆角,悄悄用脚碰了碰他。
她比向野大八岁,早婚的丈夫在县城开出租车,每次回娘家都会在围裙口袋里塞给向野五块十块。
今天她眼睛红肿,向野知道那是昨晚又跟**吵架了——关于二胎***生个儿子。
二姐夏桑缺席了晚饭。
她比向野大三岁,三个月前突然辞去纺织厂工作,跟个**来的采购员跑了。
父亲把她的相片反扣在电视机上,母亲则每天**西点起来哭湿半个枕头。
"我托了老王,"父亲突然说,"镇中学食堂缺个择菜的,明天你去试试。
"搪瓷缸边缘缺了口,像个月牙形伤口,"干得好了一个月六百,比你在印刷厂搬死沉的纸强。
"向野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想起印刷厂后院堆的废纸,那些被淘汰的试卷、过期的挂历、印错商标的包装盒。
上周他发现用裁纸刀把废挂历裁成条,蘸上*糊能编出结实的隔热垫,食堂阿姨用两斤饭票换走了五个。
"我...不想择菜。
"他声音比蝉鸣还细。
父亲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犬齿:"那你想干啥?
想上天?
"他突然伸手揪住向野的耳朵,把他从板凳上拎起来,"看看你这双鸡爪子,除了拿筷子还会干啥?
"春杏的筷子"啪"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时,向野看见她后颈有块淤青——那是**用打火机烫的,因为她在客人面前"顶嘴"。
夜里十一点,向野蹲在茅房隔出的洗澡间,用塑料瓢舀水冲澡。
青砖墙缝渗出蜈蚣,他数到第七条时,听见父母在隔壁吵架。
母亲压着的哭声像漏气的自行车胎,父亲说"反正夏桑己经废了,老三再不成器,我们老了靠谁?
"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混着尿*味的水花。
向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像厨房砧板边缘那块被切剩的姜,干瘪,皱巴,但还倔强地挂着。
他摸黑回到西厢房——原本是大姐的闺房,她出嫁后成了堆稻谷的仓库。
去年秋收时,父亲把向野的床挪进来,说"反正你姐不常回来睡"。
月光透过瓦缝,在稻谷堆上投下银色条纹,像无数条通往未知的路。
枕头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八百二十六块钱:印刷厂预支的工资、春杏偷偷塞的、帮邻居修水龙头得的感谢费。
最底下是张泛黄的车票——去年夏桑寄来的,从省城到**的硬座,票价九十西元,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想逃就逃"。
向野把车票贴在胸口。
他想起上周在印刷厂,那个来收废纸的江城商人叼着烟说:"现在大城市遍地是钱,就看你敢不敢弯腰。
"当时商人裤脚沾着机油,运动鞋却白得刺眼,像另一种人生的通行证。
鸡叫头遍时,他做了决定。
蹑手蹑脚摸向衣柜,最下层有件春杏给的灰色T恤,胸口印着"海州大学"——那是**表弟穿旧了的。
他换上唯一没补丁的牛仔裤,把信封塞进塑料袋包好,扎在裤腰里。
稻谷堆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告别。
路过堂屋时,他看见父亲的老上海手表躺在八仙桌上——那是爷爷传下来的,表蒙子裂了道纹,停在十一点西十七分。
向野伸手又缩回,最后拿走了母亲缝衣针的铝盒,里面有二十多枚缝衣针,他数过的。
青槐巷的石板路在月光下像条灰白的蛇。
向野赤脚踩上去,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路过王叔家小卖部时,那条总冲他吠的黄狗今天异常安静,只是站在阴影里看他,眼睛反着绿光。
镇汽车站最早一班去省城的车是5:30。
售票窗口亮着惨白的灯,女售票员在打哈欠,眼影晕成青黑色。
向野递出那张皱巴巴的省城车票时,手指在发抖。
绿皮火车进站时,天刚蒙蒙亮。
向野挤在过道,脸贴着车窗,看见站台上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追着车跑,**鞋掉了一只。
火车拐弯时,他突然发现青槐镇的方向有团黑烟升起——是砖瓦厂早窑点火,还是自家厨房烟囱?
这个念头随着火车加速,被甩成视网膜上一个小黑点。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的防腐剂味。
向野蹲在连接处,从铝盒里取出一根缝衣针,在左臂内侧慢慢刻下"629"——今天的日期。
血珠渗出来时,火车正穿过第一条隧道,黑暗吞没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