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意识自无边寒狱中抽离,如茧破蝶。小说《双姝劫》“竹里燃灯”的作品之一,云灼云楚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意识自无边寒狱中抽离,如茧破蝶。首先苏醒的是触觉——身下是寸寸寸金的紫檀木拔步床,铺着软糯如云霭的苏绣锦衾,金线盘绕的缠枝牡丹瓣瓣鲜活,奢华得近乎跋扈。空气里氤氲着冷调的花香,并非寻常闺阁暖甜,而是取清晨带着露水的白兰与沉水香一道窖藏出的‘玉堂春’,清贵难言。云灼猛地睁开眼。帐顶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日光透过繁复窗棂,在上头流淌成一片朦胧光河。帐顶悬着一枚镂空错金螭纹银香球,正无声吐纳着袅袅香烟。...
首先苏醒的是触觉——身下是寸寸寸金的紫檀木拔步床,铺着软糯如云霭的苏绣锦衾,金线盘绕的缠枝牡丹瓣瓣鲜活,奢华得近乎跋扈。
空气里氤氲着冷调的花香,并非寻常闺阁暖甜,而是取清晨带着露水的白兰与沉水香一道窖藏出的‘玉堂春’,清贵难言。
云灼猛地睁开眼。
帐顶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日光透过繁复窗棂,在上头流淌成一片朦胧光河。
帐顶悬着一枚镂空错金*纹银香球,正无声吐纳着袅袅香烟。
——这是她未出阁前,在国公府‘锦瑟院’的闺房。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尖啸着汹涌而至,撕扯灵魂:她是如何痴恋太子表哥赵寰,如何被那看似温婉的庶妹云楚楚怂恿着一次次作恶,最终又如何被弃如敝履,一杯鸩酒了却残生,连累家族倾覆…镜中那张曾写满愚蠢娇纵、却依旧颠倒众生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深处燃着幽冷的火焰。
她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大丫鬟惊惶失措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
不好了!
太子殿下、楚楚小姐带着人往咱们院里来了,说是您昨日推了楚楚小姐落水,要来找您对质!
老爷和夫人也被惊动了!”
来了。
云灼清晰地记得这一幕。
前世,她在此地因歇斯底里的辩解而彻底失了人心。
镜中美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娇媚的弧度。
既然要演,她便奉陪到底。
“慌什么。”
她声音平静得近乎慵懒,“替我**。
要那件月白云纹锦裙,配东珠耳坠。”
武器库就在手边,岂有不用之理?
父亲不喜她艳丽,太子偏好清雅,她记得。
脚步声与嘈杂人声己至院外。
云灼走到窗边琴案旁坐下,纤指轻搭琴弦,摆出一个脆弱又强自镇定的姿态。
房门被猛地推开。
太子赵寰一马当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他身旁,正是穿着一身浅粉衣裙、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依偎在侍女身上的云楚楚。
然而,云灼那双刚刚历经生死、变得无比锐利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不同——云楚楚那看似柔弱的眼底深处,没有了前世此时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阴沉和志在必得的狠厉。
她也回来了!
云楚楚开口,声音柔弱却字字精准:“姐姐…妹妹知道你不喜我,可为何要下此狠手?
若非太子殿下恰好经过…”她哽咽住,泪珠*落得恰到好处,目光却扫过云灼父亲,暗示着长女的恶毒。
这是深知她前世弱点的精准打击!
云灼心底冷笑,面上却愈发惶惑无助,甚至微微后退半步,像是被指控吓到,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水光氤氲却强忍不落:“妹妹…你怎能如此冤枉我?
昨日分明是你自己脚下不稳,我伸手去拉却己来不及…你当时惊惶,还抓伤了我的手腕…”她适时露出一截皓腕,上面几道新鲜红痕清晰可见。
“我知你素来不记这些小事,”她声音带上一丝委屈颤抖,看向父母,“可女儿昨日受惊,回来还特意让丫鬟用了药油…爹爹若不信,可唤丫鬟来问,药油瓶子应还在妆*下层。”
这一番连消带打,不仅解释了伤痕,还暗指云楚楚惯会倒打一耙,更备好了“人证物证”!
云楚楚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这个蠢货姐姐怎么会如此冷静地辩解,甚至还准备了证据?!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前世记忆!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电光火石间,云灼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份不属于少女的惊疑与阴沉,而云楚楚也撞入了云灼那片冰封之下燃着幽火的深潭——一种心照不宣的敌意无声蔓延。
而就在这极致寂静的对峙中,谁也未注意到,院门外的月亮门洞下,不知何时停了一顶玄色软轿。
轿身无纹,却用料考究,透着拒人千里的沉肃。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掀开轿帘一角,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
那目光如寒潭,掠过喧闹人群,精准地定格在窗边那个一身素净、我见犹怜的身影上。
国公府嫡女,云灼。
一个被宠坏了的、空有美貌的蠢货——至少,他过去得到的所有情报和短暂的几次照面,都如是说。
可眼下这出戏,倒是唱得颇有几分意思。
云楚楚那点算计,在他眼中浅薄得可笑,太子赵寰的偏袒更是愚蠢透顶。
真正让他目光停留的,是云灼的反应。
那副柔弱无助的姿态做得恰到好处,言辞逻辑清晰,反击得滴水不漏,甚至提前备好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可不是一个只会哭闹撒泼的草包美人能瞬间做出的反应。
有趣。
这国公府,乃至整个京城,果然是个巨大的戏台,人人粉墨登场。
只是今日,这台上的角儿,似乎悄然换了演法。
他的目光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停留片刻,冰冷而审视,不带丝毫情欲,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展现出异常价值的器物,权衡其是否能为己所用。
“呵。”
一声极低极冷的轻嗤逸出薄唇,带着一丝玩味与漠然,“护国公这老狐狸养出的女儿,倒不像传闻中那般简单。”
帘子无声落下,掩去所有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唯有空气中,似残留下一丝冰冷彻骨的、属于权力与算计的气息。
院内,云灼与云楚楚的重生对决,方才伊始。
而她们皆不知,这场戏,己落入了另一双掌控全局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