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默在一片粗糙的摩擦声中醒来。由陈默陈默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纸扎铺秘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陈默在一片粗糙的摩擦声中醒来。脸颊紧贴着的不是记忆里柔软的枕头,而是一种带着霉味的、硬邦邦的粗布。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穿透薄薄的褥子,渗入骨髓。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干涸浆糊和淡淡泥土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陌生而刺鼻。头痛得厉害,像是被重物狠狠敲击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试图抬手揉一揉额角,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抬起几寸,又无力地落下。这是哪儿?他艰难地转动脖颈...
脸颊紧贴着的不是记忆里柔软的枕头,而是一种带着霉味的、硬邦邦的粗布。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穿透薄薄的褥子,渗入骨髓。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干涸*糊和淡淡泥土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陌生而刺鼻。
头痛得厉害,像是被重物狠狠敲击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试图抬手揉一揉额角,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抬起几寸,又无力地落下。
这是哪儿?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西周。
昏暗的光线从一扇糊着发黄窗纸的木格窗透进来,勉强照亮这间低矮的土坯房。
屋顶**着黑**的椽子,挂着几缕蛛网。
墙壁斑驳,****的泥灰己经剥落,露出里面掺杂着草梗的土坯。
离床不远,是一个歪斜的木架,上面摆放着几个用竹篾和白纸扎成的人形物件。
惨白的脸孔,腮上涂着两团过分鲜艳的红色,黑色的眉眼勾勒得十分粗糙,它们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呈现出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
墙角堆着一捆捆削好的细竹篾和一叠叠粗糙发黄的草纸。
一个破了边的瓦盆里残留着干涸的*糊痕迹。
地上散落着几截废料和纸边。
这景象……像极了老照片里那种传统的、快要绝迹的纸扎铺子。
剧烈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他最后的记忆分明是躺在自己那间堆满了现代化殡葬用品——真空纸袋包装的豪华别墅、带LED跑马灯的轿车、甚至还有纸扎智能马桶——的仓库隔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核对这个月的流水账。
心脏突然一阵熟悉的绞痛,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这里。
他猛地想坐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却让他重重跌回硬板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时,“吱呀”一声,那扇看起来很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探进头来,看到他睁着眼躺在床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些不耐烦的神色。
“哟?
陈默?
你小子还真醒了?”
老头迈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命挺硬啊,烧得说胡话,*水里捞出来似的,这都能挺过来?
正好,省得老子费劲给你收*。”
他把碗往床边一个歪腿的小破桌上一跺,黑乎乎的药汤溅出几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赶紧,把这喝了。”
陈默没动,眼睛盯着这个陌生老头,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谁?”
老头闻言,眉毛几乎竖起来,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我是谁?
我是你爹陈老六临闭眼前,扯着老子袖子托付照看你的王伯!
烧了三天三夜,真把脑子烧糊涂了?
连我都不认得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几乎戳到陈默鼻尖上:“你说你,爹娘前脚刚没,*骨都没找见,你后脚就能掉河里!
捞上来就只剩一口气,挺*一样躺了三天!
这忘忧斋眼看就要彻底关门歇业,臭在街上!”
忘忧斋?
爹娘没了?
陌生的词语和信息砸进混沌的脑海,引发一阵剧烈的抽痛。
一些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混乱地闪过——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窒息般的绝望……另一段更模糊的景象,一对穿着古代粗布衣、面容哀戚模糊的男女正担忧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双瘦弱、苍白、指节分明却明显缺乏力量的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纸屑和颜料痕迹。
这绝不是他那个常年搬卸货物、骨节粗大、带着薄茧的手。
一个荒谬却冰冷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王伯看他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发首,像是真傻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行了行了,醒了就好,总算没白费老子给你灌的那几碗药汤子。”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赶紧,趁热喝了。
你这身子骨,再不进点药汤,一阵风就能吹跑喽。”
他又指了指角落那些纸扎和材料:“你爹娘留下的这间铺子,这门扎纸的手艺,是你小子现在唯一的活路。
别胡思乱想,瞎琢磨些有的没的,先把身子养好,赶紧想法子接活挣钱是正经!
不然真得**!”
王伯说完,摇了摇头,不再看他,背着手蹒跚地走了出去,那扇破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作响,留下一条窄窄的门缝,透进院里一点灰白的光。
陈默独自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那些黑**的椽子,过了很久。
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更切实的空茫和无力。
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咕噜声,提醒着他最原始的生存需求。
他最终慢慢撑起依旧虚软的身体,伸手端过了那只粗陶碗。
药汤*烫,苦涩的味道冲得人头皮发麻。
他闭着眼,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感受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热流滑过喉咙,落入空空如也的胃袋。
喝完药,他放下碗,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薄被,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一晃,扶住了床沿才站稳。
他慢慢地在屋里走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赖以存身的地方。
比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更加破败、穷酸。
除了那张硬板床、歪腿桌,就是一个掉了漆的木柜子。
他拉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
墙角米缸快见了底,只剩薄薄一层糙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底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
箱子上了锁,但锁鼻似乎有些松动。
他找来一根细铁棍,费力地撬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东西不多。
几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衣服,下面压着一个小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铜钱下面,是一封折叠起来的信。
纸张粗糙泛黄。
他展开信。
字迹潦草,透着一种仓促和无力。
“默儿,若我与**遭遇不测,守好忘忧斋。
柜下第三块砖后,有东西留给你。
活下去。”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陈默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他走到屋里唯一的木柜前,蹲下身,手指沿着柜底边缘仔细摸索。
果然,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他小心地将砖块抽了出来。
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只放着一本册子。
册子的封皮是一种黯淡的、摸不出质地的皮质,入手微凉。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或图案。
他皱着眉,翻开册子。
里面一页页都是空白的。
纸张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略微发黄,厚实而柔韧。
无字书?
他反复翻看,甚至对着窗外光仔细照,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父母留下的就是这个?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是被那粗糙的皮质封皮边缘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颗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把血擦掉,却猛地顿住。
那滴血珠落在空白的纸页上,并没有晕开,而是像被纸张吞噬了一般,迅速地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空白的纸页上,像是有一支无形的笔正在书写,缓缓浮现出几行墨色的字迹,旁边还配着一幅简陋的图形。
字迹古奥扭曲,但他却莫名地看懂了。
纸人探阴术:以竹为骨,以纸为皮,附念点睛,可通幽探微,窥视阴煞流转……图形则是一个结构奇特的小纸人的扎制方法,以及几个古怪的手势诀窍。
陈默拿着这本突然显现异状的无字书,指尖的微痛和眼前的诡异景象让他彻底清醒地认识到,这里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满屋的纸扎散发出沉寂的死气,窗外是全然陌生的天地。
就在这时,王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和不耐烦:“陈默!
陈默!
醒了就别挺*了!
巷口张富户家的老爷子前天没了,急着要一对童男童女陪葬,明晚之前就要!
这活你到底接不接?
不接我赶紧去回话,让人家另找别家!
这年头,等着吃饭的手可不止你这一双!”
陈默猛地握紧了手中冰凉而诡异的皮册子。
那册子仿佛也回应一般,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身体的虚弱,朝着门外开口,声音嘶哑,却透出一股斩断退路的决绝。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