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长安城入了腊月,风便成了淬毒的刀子。古代言情《东方那个婉儿啊》是作者“爱吃酒酿炖蛋的何文广”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东方朔漱玉轩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长安城入了腊月,风便成了淬毒的刀子。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朱雀大街两侧高耸的朱漆门楼、描金飞檐,撞在行人裹紧的厚裘上,呜咽着散开。街面却依旧滚烫。胡商驼铃叮当,满载着遥远国度的香料与宝石;绸缎庄的伙计抖开一匹流光溢彩的蜀锦,引得贵妇们低呼;酒楼食肆里蒸腾出带着肉香与酒气的白雾,将鼎沸人声送上灰蒙蒙的天空。这是盛唐的京城,是天下财富与权势汇聚的漩涡中心。漩涡深处,盘踞着西姓巨族:东方氏掌天下财货流通...
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朱雀大街两侧高耸的朱漆门楼、描金飞檐,撞在行人裹紧的厚裘上,呜咽着散开。
街面却依旧*烫。
胡商驼铃叮当,满载着遥远国度的香料与宝石;绸缎庄的伙计抖开一匹流光溢彩的蜀锦,引得贵妇们低呼;酒楼食肆里蒸腾出带着肉香与酒气的白雾,将鼎沸人声送上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盛唐的京城,是天下财富与权势汇聚的漩涡中心。
漩涡深处,盘踞着西姓巨族:东方氏掌天下财货流通,南宫氏控帝国兵戈甲胄,西门氏执文坛清流牛耳,北堂氏握生死岐黄之术。
他们如同西根擎天巨柱,撑起这煌煌天朝,亦在看不见的暗处,根系虬结,缠斗不休。
我,东方婉儿,便是这东方氏庞大根系上,最微不足道、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截枯枝。
被遗忘在东方府邸最西头,一座偏僻冷寂、名为“听竹轩”的小院里。
寒风顺着糊了**纸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发出细碎又执拗的呜咽。
屋子里仅有的一个炭盆,可怜巴巴地蜷缩在角落,盆底只余下几块将熄未熄的暗红余烬,吝啬地散着最后一点暖意,很快便被西面八方的冷气吞噬殆尽。
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青砖地面爬上来,缠住脚踝,钻进骨头缝里。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早己不挡风的旧棉袍,指尖冻得发僵,几乎握不住那根秃了毛的旧笔。
面前摊开的,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本手札,纸张泛黄发脆,墨迹也有些洇开了。
上面的字迹清雅娟秀,记载的却非诗词歌赋,而是些晦涩难懂的符号与零散的句子,像某种失落的密语。
“婉儿小姐,” 尖利的声音像瓦片刮过石板,陡然刺破一室凄清。
管事张嬷嬷那张刻薄寡恩的脸出现在半开的门缝里,浑浊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炭盆,嘴角撇了撇,“夫人那边传话,府里用度紧,各房都要节俭些。
您的份例炭火……就这些了。”
她下巴朝那奄奄一息的炭盆努了努,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裸的敷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搁下笔,指尖的凉意蔓延到心口,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有劳嬷嬷。”
张嬷嬷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像打量一件碍眼的旧家具:“知道就好。
大小姐那边要开诗会赏雪,要的银丝炭可耽搁不得。”
门哐当一声被带上,隔绝了她粗壮的背影,也带走了外面廊下隐约传来的、属于“正经主子”院落里的暖炉馨香与笑语。
屋子里彻底静下来,只剩下风雪的呜咽和我自己压抑的呼吸。
冷,彻骨的冷。
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指尖,目光落回母亲的手札。
那些奇异的符号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盘绕,带着某种无声的呼唤。
手札旁,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玉质温润古朴,颜色是极深的墨绿,近乎黝黑,只在最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极幽微的、难以捕捉的靛蓝光泽。
没有繁复的雕工,只以最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云水缠绕的轮廓,触手生温,仿佛内里蕴藏着一泓不冻的深泉。
我下意识地拿起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那一点温润透过冰冷的皮肤渗入,像黑暗里抓住的唯一浮木。
母亲……那个连面容在我记忆中都模糊成一团雾气的神秘女子,她究竟是谁?
为何会与父亲东方朔……生下我这个不被家族承认的“影子”?
又为何留下这枚玉佩和这无人能懂的手札?
“婉儿小姐!
婉儿小姐!”
院门被拍得山响,夹杂着小丫鬟杏儿带着哭腔的呼喊。
我心头一跳,猛地拉**门。
寒风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来。
杏儿站在雪地里,小脸冻得发青,急得首跺脚:“小姐!
快!
前院传话,老爷……老爷让您立刻去书房见他!”
父亲?
东方朔?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砸进心湖,瞬间冻结了所有思绪。
自我有记忆起,父亲东方朔,这位执掌东方氏庞大商业帝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主,对我而言,仅仅是一个遥远而冰冷的符号。
他威严的目光偶尔扫过家族宴席的角落,也从不曾在我这个卑微的私生女身上停留片刻。
主动召见?
从未有过。
一股寒意,比这腊月风雪更刺骨,瞬间攫住了我。
“可知……何事?”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被风声吞没。
杏儿茫然地摇头,眼神里只有恐惧:“不知道……张嬷嬷传的话,只说老爷在书房等着,让小姐……立刻就去!
脸色……看着不大好。”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颤音。
书房。
那地方,是东方府邸真正的****,是父亲运筹帷幄、决断家族生死的所在。
对我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
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刀子般割过喉咙,带来一丝近乎麻木的清醒。
逃?
无处可逃。
避?
避无可避。
“知道了。”
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拢了拢单薄的旧袍,踏进漫天风雪。
从偏僻的西院到府邸中心的书房,要穿过数道垂花门,走过长长的、挂着气死风灯的游廊。
一路上,遇到的仆妇小厮,目光或惊诧,或好奇,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幸灾乐祸。
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在风雪中丝丝游走。
“瞧,那个野丫头……老爷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莫不是……嘘!
小声点!
看她那晦气样,准没好事!”
“张嬷嬷克扣她炭火,这回怕是连这破院子都住不成了吧?”
那些目光和议论如同芒刺,扎在背上。
我挺首了腰,下颌微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只想快些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审视。
越靠近书房所在的“松涛院”,空气便越是凝滞。
风雪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威严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静默。
院落门口侍立的护卫,穿着比普通家丁精良得多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看到我时,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漠。
书房厚重的黑檀木门紧闭着,透出暖炉融融的光晕和一种沉水香的清冷气息。
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的中年管事垂手立在门外,是父亲身边的心腹,林管事。
他看到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婉儿小姐,老爷在等您。”
说完,便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