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七年的上海,初秋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潮意。热门小说推荐,《沪上繁花遇锦年》是蔡婉兮606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昭宁沈知珩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民国十七年的上海,初秋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潮意。法租界的霞飞路上,梧桐树影被雨水打湿,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深浅不一的墨绿。一辆半旧的福特轿车在“和平饭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月白缎鞋,鞋尖沾了点泥,显然是路上没少颠簸。爱新觉罗·昭宁提着裙摆下车,仰头望了眼这座矗立在雨中的欧式建筑,奶白色的廊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门口侍着的铜扣制服锃亮,与她身上那件浆洗得...
法租界的霞飞路上,梧桐树影被雨水打湿,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深浅不一的墨绿。
一辆半旧的福特轿车在“和平饭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月白缎鞋,鞋尖沾了点泥,显然是路上没少颠簸。
爱新觉罗·昭宁提着裙摆下车,仰头望了眼这座矗立在雨中的欧式建筑,*白色的廊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门口侍着的铜扣制服锃亮,与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湖蓝色旗袍格格不入。
“小姐,进去吧,别让周先生等急了。”
车夫老李在一旁低声提醒,眼里带着点担忧。
昭宁点点头,把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这是她如今身上最体面的物件了。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那个装着“推荐信”的牛皮纸信封,像只鼓足勇气的小兽,踏进了饭店旋转门。
里面与外面是两个世界。
暖黄的水晶灯倾泻下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香与雪茄的醇厚气息,穿着考究的男男**低声交谈,丝绸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昭宁的到来,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油里。
她那身明显不合时宜的旗袍,还有眼底未褪尽的局促,让几个端着酒杯的名媛投来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她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往角落躲了躲。
来之前,远房表舅周先生说要带她见位“能帮衬着找份差事”的大人物,让她在酒会前厅等着,可这厅里人来人往,她连周先生的影子都没瞧见。
正踮着脚西处张望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只白鸽不知从哪儿飞了进来,扑腾着落在旁边的餐桌,啄起一块没吃完的*油蛋糕,惊得桌边的女士低呼一声。
昭宁眼睛一亮。
她在北平的老宅里养过鸽子,见这小家伙不怕人,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跟着追了两步:“哎,小东西,这儿不能乱闯……”白鸽被她一吓,扑棱着翅膀往人群里钻。
昭宁只顾着追,没留意前方有人转身,冷不防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手里的信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信纸散落出来。
“对不住!
对不住!”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头顶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走路不看路?”
昭宁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首,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显然是被打扰了正事。
灯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奇怪的是,昭宁竟没觉得害怕,反而注意到他领带夹上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光,像她小时候在祖母首饰盒里见过的那颗。
“我……我在追鸽子。”
她捡起信纸,胡乱叠了叠塞进信封,脸颊有点发烫,“先生,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蛋糕屑的旗袍下摆上,又扫过她手里那个磨得发白的信封,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绸衫的矮胖男人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点讥诮:“沈总,这哪儿来的野丫头,毛手毛脚的,冲撞了您可怎么好?”
被称作“沈总”的男人——沈知珩,视线依旧停在昭宁身上,淡淡开口:“无妨。”
他声音不高,却让那矮胖男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昭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听人议论,表舅说的那位“大人物”,好像就姓沈,是掌管着大半个上海航运的沈知珩。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说句抱歉,那只惹事的白鸽又从旁边飞过,翅膀扫过沈知珩的肩头。
昭宁眼疾手快,伸手去拢,没成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情急之下竟抓住了沈知珩胸前的领带。
“嘶——”领带被扯得紧了,沈知珩微微蹙眉,低头看她。
昭宁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她手忙脚乱地松开,指尖不小心碰到他颈间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缩回手,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它……它又跑了!”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沈知珩的助理连忙上前:“沈总,王老板他们还在等着……”沈知珩没理会助理,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姑娘。
她眼睛很亮,像盛着北平的月光,此刻因为窘迫,眼角微微泛红,倒有几分说不出的鲜活。
他见惯了上海滩的精致与算计,这样的慌乱与首白,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丝。
他弯腰,捡起她刚才掉在地上、又被踩了一脚的信封,递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昭宁感觉到他的指腹有些粗糙,不像她认识的那些公子哥,倒像常握笔或掌舵的人。
“谢谢沈先生。”
她接过信封,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像只受惊的小鹿,“那我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跑,却被沈知珩叫住:“等等。”
昭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知珩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只正停在窗台梳理羽毛的白鸽上,又转回来看着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下次追鸽子,记得看路。”
雨声敲打着玻璃窗,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像投入寒潭的一颗石子,在昭宁心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她愣了愣,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周先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哎呀,昭宁!
你怎么在这儿?
可算找着你了……这位是?”
昭宁看着沈知珩转身离去的背影,炭灰色西装在人群中格外挺拔。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小声道:“表舅,他好像……就是您说的那位沈先生。”
周先生一拍大腿,连忙追上去:“沈总!
沈总留步!”
昭宁站在原地,望着沈知珩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宴会厅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沪上的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抬头望向窗台,那只白鸽己经飞走了,只留下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窗沿。
而她不知道的是,宴会厅门口,沈知珩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个站在暖光里、穿着湖蓝色旗袍的纤细身影上,眸色微沉。
这只冒冒失失的“小鸽子”,倒比满场的虚与委蛇,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