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金属光泽,像一块冷却的巨大熔渣。小说《每一次相遇都是重逢》,大神“苏家小妹”将李锐林溪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金属光泽,像一块冷却的巨大熔渣。编辑部里混杂的气味——廉价咖啡的焦苦、油墨的微臭、还有主编李锐头上那过分殷勤的发胶甜腻味——凝固在空调乏力的嗡鸣声中,构成一种实质性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肺叶上。我的选题报告摊在他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白色的纸页像一片无辜的雪地,此刻却被他用一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帽粗暴地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民国女性思潮的当代映照?”...
编辑部里混杂的气味——廉价咖啡的焦苦、油墨的微臭、还有主编李锐头上那过分殷勤的发胶甜腻味——凝固在空调乏力的嗡鸣声中,构成一种实质性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肺叶上。
我的选题报告摊在他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白色的纸页像一片无辜的雪地,此刻却被他用一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帽粗暴地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女性**的当代映照?”
李锐嗤笑一声,那声音像是从他被烟酒浸透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黏腻的嘲讽。
他抬起眼皮,那双被岁月和功利心浸泡得浑浊发黄的眼睛扫过我,即使我拥有着与刘亦菲惊人相似的、常被同事私下赞叹“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此刻在他眼中,恐怕也只是一件不够趁手、甚至碍事的工具。
“林溪,我说过多少次了?
我们要的是流量!
是爆点!
是能瞬间抓人眼球的东西!”
他身体前倾,油亮的脑门几乎要反射出我此刻必然苍白的面容。
“什么**?
什么觉醒?
谁关心一百年前那些女人的裹脚布有多长,思想又走了几步?
读者要的是**!
是八卦!
是豪门秘辛!
你要是能挖出某个**名媛的三角恋、甚至是同性情史,那才算有点价值!”
我感到呼吸一窒,指尖微微发凉。
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主编,我认为这段历史中蕴含的女性力量,对现代困境是有观照意义的……意义?”
他猛地打断我,声音拔高,像钝器砸在桌面上,“意义能当饭吃吗?
能换来点击率吗?
林溪,你看看你自己,名校毕业,长得……呵,也算老天赏饭吃,进来也快一年了,做出过什么像样的成绩?
每次都是这些阳春白雪、不接地气的东西!
社里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闲人,更养不起梦想家!”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我试图坚守的最后一点尊严和价值感。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但我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混合着微妙的同情、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这张脸,或许能引来最初的关注,但在此刻,它更像一个讽刺的注脚,凸显着我的“无用”与“格格不入”。
“这个选题,毙了。”
他最终宣布,像法官落下最终判决,带着不容置疑的轻蔑,“给你两天时间,弄点像样的东西出来。
否则,下次例会,你自己看着办。”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辩解在这种纯粹的功利**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只是他流水线上一个不合格的零件,随时可以被替换、被丢弃。
“……我知道了。”
最终,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
几乎是机械地,我伸手拿回那份承载了我无数夜晚查证、思考和微弱希望的报告。
纸张边缘被他划出了难看的折痕。
拿起报告,转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我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着。
首到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穿过开放的工位区,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世界,我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巨大的屈辱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上来。
价值感?
或许李锐说得对,我所谓的坚持和追求,在这个时代根本一文不值。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力不足,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个空有皮囊、不识时务的废物。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苍白,失魂落魄,那双通常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茫然和挫败。
即使拥有这样一张被老天偏爱的脸,又能怎样?
它无法让我写出符合市场口味的爆款,无法让我获得真正的认可,更无法填补内心日益扩大的空洞和孤独。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风带着都市特有的浑浊热度扑面而来。
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勾勒出冰冷繁华的都市轮廓。
车流如织,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自己的方向和归途。
只有我,像一颗被弹**道的星球,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回到租住的公寓,打开门,一股冰冷的、缺乏人气的味道涌了出来。
一室一厅的小空间,布置得再简洁不过,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而非一个“家”。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巨大的LED屏幕变幻着炫目的广告,光怪陆离的光投**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短短、扭曲变幻的影子,反而更衬得屋内的孤寂深入骨髓。
我没有开灯,径首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了进去。
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格外敏锐。
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冰箱启动的断续震动、楼上隐约传来的模糊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在放大着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李锐那些刻薄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嘲讽的力度。
倦怠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沉重得让我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对这份工作的热爱,曾经有过的新闻理想,在这一年多的消磨和一次又一次的否定中,几乎己经消耗殆尽。
今天,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该怎么办?
放弃吗?
顺从吗?
去写那些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博人眼球的**?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绝望攫住了我。
眼眶发热,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那点软弱的湿意泛滥出来。
为李锐那种人流泪?
他不配。
就在情绪几乎要彻底决堤的边缘,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角落那个陈旧的老式衣柜。
衣柜最上层,放着一个多年未曾动过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一些祖母去世后留下的遗物。
祖母……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素色棉麻裙子、身上带着淡淡书墨和草药混合气息的温柔老人浮现眼前。
她是那个动荡年代的大家闺秀,经历过战乱、离散,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沉静和豁达。
她生前最爱给我讲那些老故事,关于**,关于那些曾经鲜活、勇敢的女性……鬼使神差地,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踮脚费力地拖下了那个积了层薄灰的行李箱。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祖母的旧衣,几本纸张发黄脆弱的线装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我一件件翻看着,指尖触摸着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品,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来自过去的温暖和力量。
然后,我看到了它。
就在箱子最底层,被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暗紫色绣花旗袍覆盖着——一个巴掌大小,材质非木非玉,触手冰凉沁骨,雕刻着繁复奇异的缠枝莲纹样的暗色盒子。
盒子的纹理深邃古老,边角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凝固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经年累月渗透进去的什么液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盒子正面那个小小的锁孔,造型奇特,绝非寻常可见的样式。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出来。
盒子很沉,远超它体积该有的重量。
这是祖母的东西?
我从未见过。
它看起来古老而神秘,与祖母其他遗物的风格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里面装着什么?
首饰?
旧信?
还是别的什么?
我尝试着打开它,却发现盒子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开启的机关,除了那个小小的、异形的锁孔。
我摇晃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仿佛里面是实心的,又或者里面的东西被牢牢固定住了。
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心,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从心底升起。
在这个被现实打击得支离破碎的夜晚,这个来自祖母的、打不开的神秘木盒,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微光,一个通往未知的、或许能暂时逃离现实的入口。
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祖母为何会保有这样一个盒子,却又从未向我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