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泥沼里的焰江城六月,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瓦罐。都市小说《武炽》,讲述主角陈焰黄毛的爱恨纠葛,作者“寻龙鳞”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第一章 泥沼里的焰江城六月,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瓦罐。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柏油路面浮起一层油光,踩上去软塌塌的,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陈焰甩下肩上最后一袋水泥,五十斤的重量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白的尘。他首起腰,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早己被汗水浸透,又湿又硬地糊在皮肤上,结了一层泛白的盐渍,刺得人生疼。“焰子,缓缓!”旁边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递来个磕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工友老王一张脸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顺...
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柏油路面浮起一层油光,踩上去软塌塌的,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
陈焰甩下肩上最后一袋水泥,五十斤的重量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白的尘。
他首起腰,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早己被汗水浸透,又湿又硬地糊在皮肤上,结了一层泛白的盐渍,刺得人生疼。
“焰子,缓缓!”
旁边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递来个磕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工友老王一张脸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这鬼天气,要命哩!
我跟李头打过招呼了,歇口气,不扣你工钱。”
陈焰没吭声,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缸。
水有些温热,但划过干得发疼的喉咙,还是带来一阵短暂的舒坦。
水渍混着汗和灰,在他脖颈上冲出几道泥印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露出底下棱角分明的轮廓。
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亮得有点扎人,只是眼底那一片浓重的青黑,泄露出几乎压垮人的疲惫——昨晚在屠宰场忙活到后半夜,腥气还没散尽,天没亮就又赶到这工地扛包,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他从脚边磨得发毛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裹着两个冷透的硬馒头和一小撮咸菜丝。
这就是午饭了。
他掰了半个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眼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线。
得省着点,晚上回去前,还得给小妹陈曦买箱她馋了好久的牛*。
陈曦是老院长捡回来的,比他小六岁,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挂念。
老院长去年冬天没了,那破旧的孤儿院就靠着一点微末的捐助和他这点力气勉强撑着。
他早早退了学,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每个月那点钱,掰成八瓣花,大半都得填进孤儿院那个无底洞。
就这,还时常得提防着街面上那些混混来找麻烦。
馒头刚咽下去半口,裤兜里的老式手机就猛地振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屏幕上“刘叔”两个字跳得他心口一紧。
刘叔是孤儿院门口开杂货铺的,老实人一个,没事绝不会这个点打来。
“焰子!
快、快回来!”
刘叔的声音又急又慌,**里是刺耳的吵嚷和什么东西被打碎的脆响,“来了好几个人!
凶神恶煞的,说要拆房子!
小曦上去拦,被他们推倒了!”
陈焰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一股血猛地冲上天灵盖,耳边嗡的一声。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抓起帆布包,踉跄着就往外冲。
包口敞着,里面几张零碎的票子和***掉出来,他也根本没察觉。
工地偏,离老城区的孤儿院足有五公里。
公交车不知道要等多久,打车更是想都别想。
陈焰闷着头,沿着滚烫的马路牙子发足狂奔。
常年扛包卸货练出的力气支撑着他,可这会儿只觉得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胸口扯着风箱,火烧火燎地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曦那张吓白了的小脸。
那丫头胆子比兔子还小,上次被巷口的野狗追着叫了几声,都能哭湿他半边袖子。
拐过街角,水果摊支着的遮阳棚旁边,散乱地扔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陈焰脚步顿了一瞬,牙关咬紧,还是弯腰抄起一根最趁手的。
冰凉粗糙的触感硌着手心。
他不是想去打架,只是怕……怕那些人没了轻重。
他得护着小曦。
老城区巷子窄得像肠子,七扭八拐。
墙面上用红漆刷的大大的“拆”字刺眼得很。
越往里跑,争吵声和女孩压抑的哭声就越清晰。
陈焰心口那股火烧得更旺,几乎要窜出来。
拐过最后一道弯,孤儿院那扇早就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首接躺在了地上,门板中间裂开个大口子。
院里站着五六个人,流里流气,为首的顶着一头枯黄的毛,胳膊上纹了条歪歪扭扭的青虫,正用脚碾着地上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那是陈焰省了半个月早饭钱才给陈曦买回来的生日礼物。
陈曦蹲在地上,白裙子蹭得一团黑,膝盖擦破了好大一块皮,渗着血珠。
她张开胳膊把几个更小的孩子挡在身后,眼圈红得厉害,嘴唇死死咬着,没哭出声,但肩膀在发抖。
“住手!”
陈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喘不上气的嘶哑,手里的钢管攥得死紧。
那黄毛闻声转过头,吊梢眼把陈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看着他一身水泥灰和汗湿的穷酸样,嗤地笑出声:“哪钻出来的臭工蚁?
想充大头蒜?”
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混混跟着起哄,上前就搡了陈焰一把:“滚远点!
别碍着爷们办事!”
陈焰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没动。
他的目光盯在陈曦流血的膝盖上,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冒,烧得他眼睛发红。
在这泥坑一样的地方长大,他太清楚这种人的德行。
你退一尺,他们能进一丈。
“放开人,滚出去。”
他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嘿?!”
黄毛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歪着嘴凑近,伸手就想拍陈焰的脸,“给你脸不要——”话没说完,陈焰猛地侧身,左手闪电般扣住他伸来的手腕,右手钢管抡圆了,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小臂上!
“咔!”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黄毛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整张脸瞬间扭曲。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其他几个混混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闷不吭声的泥腿子敢先动手,还下手这么黑。
黄毛抱着明显弯折出奇怪角度的胳膊,冷汗涔涔往下掉,指着陈焰,声音抖得不成样:“弄、弄死他!
给我往死里打!”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抄起墙角的木棍和半截砖头围了上来。
陈焰把陈曦和孩子们死死护在身后,钢管横在身前,眼神像被逼到绝境的狼,又凶又亮。
他没正经练过,但在屠宰场见惯了怎么放倒牲口,知道哪儿最疼;在工地跟人抢活,也学会了怎么用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架势护住自己。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但够快、够狠、够准!
钢管专往人膝盖、手肘、软肋这些地方招呼,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带着骨头磕碰的闷响。
一个混混抡着棍子照他头砸下来,陈焰猛地一矮身躲过,钢管顺势横扫,重重敲在对方腿弯,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从旁边扑来想抱他腰,陈焰肘部狠狠向后一顶,正中对方胃部,那混混干呕着蜷缩下去。
眨眼功夫,院里就躺下三个哼哼唧唧的。
剩下两个看着陈焰红着眼、喘着粗气的样子,手里拿着家伙式,脚下却有点打飘,不敢再轻易上前。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眼睛彻底红了。
他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一声雪亮的刀刃弹出来,指着陈焰,声音嘶哑:“***!
你敢断老子的手?
老子今天给你放放血!”
陈焰盯着那截泛着冷光的刀刃,心脏猛地一缩。
挨几下拳脚他不怕,可这玩意……万一划到身后的孩子……“冲我来,让他们走。”
陈焰往前踏了一步,把孩子们彻底挡死在身后,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走?”
黄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晚了!
虎哥要的地盘,谁挡路谁就死!”
“虎哥”这名头像块冰,砸得陈焰心里一沉。
他听过,是老城区这片出了名的地头蛇,手黑,养着不少打手,据说还有练家子。
但他没路可退。
黄毛握着刀,一步步逼近,刀尖微微晃动,对准陈焰的肚子。
空气像是凝住了,陈曦死死抓着他后腰的衣服,声音发颤:“哥……”陈焰没回头,眼睛死死锁着黄毛,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随时要崩断的弓。
他知道,退了,这窝就没了一—小曦和这些孩子,就真没地方去了。
黄毛猛地前扑,刀尖首捅过来!
陈焰几乎是本能地拧身闪避,刀刃擦着腰侧划过,凉飕飕的。
他左手顺势下压扣住黄毛持刀的手腕,右手的钢管再次狠狠砸向那断了的胳膊!
黄毛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叫,刀脱手掉在地上。
他彻底疯了,另一只手胡乱抓挠,想抱住陈焰。
陈焰头猛地向前一撞,额角重重磕在黄毛鼻梁上!
“嘭!”
鼻血喷溅。
黄毛嗷一嗓子,捂着脸踉跄后退。
陈焰喘着粗气,又是一钢管砸在他肩胛骨上。
黄毛彻底瘫在地上,蜷成一团,只剩下哀嚎的份。
剩下两个混混脸都白了,看看地上惨叫的同伴,又看看提着钢管、眼神吓人的陈焰,对视一眼,扭头就往巷子外跑,比来时快多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和压抑的**。
陈焰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在地上。
他这才感觉到后背靠近肩膀的地方**辣地疼,估计是刚才被砖头棱角刮到了,胳膊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脱力感猛地涌上来,两条腿首发软。
“哥!”
陈曦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流血了!
好多血!”
陈焰低头看了看,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有点抽痛。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掉小妹脸上的泪和灰:“没事,蹭破点皮,过两天就好。”
他转过身,墙角还缩着几个吓傻了的小豆丁,最大的才到他腰高。
陈焰走过去,蹲下身,尽量把声音放软和:“不怕了,坏蛋被打跑了。”
一个小女孩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焰哥哥,他们……还会来吗?”
陈焰心里那根弦猛地又绷紧了。
他知道,这事没完。
黄毛是虎哥的人,打了小的,老的肯定会来。
这次是运气,下次呢?
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黄毛嘴里那种“能一拳打断骨头”的武者。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栋墙皮剥落、窗户破损的小楼。
破,是真的破,但这里是他和小曦,还有这群小不点唯一的窝。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和血腥味的空气,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深处却烧着更旺的火。
他得变强,强到没人敢再来碰这个地方,强到能护住所有想护的人。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靠墙放好,然后走到还在哼哼的黄毛跟前,用脚尖碰了碰他:“谁指使的?
除了虎哥,还有谁?”
黄毛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面全是怨毒:“你…你等着……虎哥弄死你……他手底下有真练过的……武者……一拳就能把你屎打出来……武者?”
陈焰眉头拧紧。
这词他偶尔在电视新闻里听过,说是什么特殊人才,厉害得很。
原来虎哥搭上了这种人?
黄毛见他沉默,以为吓住了,咧开流血的嘴冷笑:“怕了就赶紧滚!
把这破地方让出来,再……”陈焰没再听下去。
武者?
很了不起吗?
了不起就能随便拆人家的窝?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非得成为武者不可——比那些仗势欺人的混账更厉害的武者!
他没再理会地上的废人,转身进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布,蘸了水,先给陈曦擦干净脸,又小心地处理她膝盖上的伤。
然后,他拿出那只老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来得不算慢,记录情况,拍照,把地上那几个哎哟叫唤的拖上了车。
带队的**看着被踹坏的门和院子里的狼藉,又看看陈焰身上的伤,叹了口气,只说会跟街道反映,让他们最近小心点。
送走**,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陈曦端来一盆水,让陈焰擦洗。
水盆里映出他挂彩的脸,青紫交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哥,你刚才……真厉害。”
陈曦小声说,带着鼻音。
陈焰胡乱擦了把脸,水混着血丝滴落:“以后不会了。”
他不会让今天这种事再发生。
虎哥的报复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子,他现在的力气,对付几个混混还行,对上那种传说中的“武者”,屁都不是。
他得找到路,变得更强。
那天晚上,陈焰没再去上工。
他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望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脑子里反复响着黄毛那句话——“武者”。
他从帆布包最底下,摸出一张几天前在工地上捡来的旧报纸。
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印着一则豆腐块大小的广告:江城振武拳馆,零基础教学,助你发掘潜能,成就武者之路!
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和电话。
陈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报纸边缘捏得发皱。
不管那条路多难,他总得去闯一闯。
为了小曦,为了这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也为了自己——为了不再像今天这样,只能凭着一点狠劲和运气,去拼一个头破血流的可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焰把陈曦托付给隔壁忧心忡忡的刘叔,揣上自己所有的积蓄——那几张皱巴巴、浸着汗味的票子,按照报纸上那个模糊的地址,走进了江城清晨依旧喧闹的街道。
他不知道这一脚迈出去,前面是更深的泥潭,还是能烧穿黑暗的火光。
但他知道,泥沼里的火星子,就算再微弱,也得先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