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庆历三年,汴京的暮春总带着三分湿暖的软风,吹得朱雀门外的杨柳絮如飞雪般漫卷。《女相醉凰权》男女主角苏清晏陆灵溪,是小说写手沫若花开所写。精彩内容:庆历三年,汴京的暮春总带着三分湿暖的软风,吹得朱雀门外的杨柳絮如飞雪般漫卷。苏清晏攥着母亲刚缝好的青布裙摆,踮脚挤在“同乐瓦舍”的人群后,耳中灌满了说书人拍醒木的脆响。“话说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定鼎中原……”说书人唾沫横飞,满座听众听得入迷,唯有苏清晏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间装笔墨的小布囊——方才说书人讲“杯酒释兵权”,竟将枢密使石守信的官职说错成了节度使。待一段书罢,众人纷纷掷铜钱打...
苏清晏攥着母亲刚缝好的青布裙摆,踮脚挤在“同乐瓦舍”的人群后,耳中灌满了说书人拍醒木的脆响。
“话说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定鼎中原……”说书人唾沫横飞,满座听众听得入迷,唯有苏清晏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腰间装笔墨的小布囊——方才说书人讲“杯酒释兵权”,竟将枢密使石守信的官职说错成了节度使。
待一段书罢,众人纷纷掷铜钱打赏,苏清晏却挤到台前,脆生生开口:“先生方才说石枢密使任节度使,恐是记错了。
建隆二年释兵权时,石公己任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掌禁军兵权,并非地方节度使。”
满座哗然。
瓦舍里听书的多是市井百姓,偶有几个读书人,也只当孩童口出狂言,唯有说书人脸色一僵——他这话说错了三年,竟被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姑娘挑破。
“黄毛丫头懂什么!”
说书人恼羞成怒,“再胡言,便让**来领人!”
“清晏!”
人群后传来母亲李氏焦急的呼唤,她快步挤过来,拉着女儿就要走,“休得对先生无礼!”
苏清晏却没动,抬头望着说书人,声音清亮:“先生说书,当以史为据。
《太祖实录》载,石公释兵权后,太祖授他天平军节度使,并非释兵权前。
若先生不知,清晏可念与先生听。”
她这话一出,人群里忽然有人开口:“哦?
你竟读过《太祖实录》?”
苏清晏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穿藏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腰间系着银带,虽无官帽,却气度沉稳。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从,看穿着便知不是普通人。
李氏吓得连忙拉着女儿屈膝:“民妇见过官人。”
男子摆摆手,目光落在苏清晏身上:“你叫苏清晏?
几岁了?
何处读的《太祖实录》?”
“回官人的话,”苏清晏屈膝行礼,不卑不亢,“民女苏清晏,年方十二。
《太祖实录》是在国子监外的书铺里,趁掌柜不注意偷读的。”
这话坦诚得让周围人笑起来,男子也忍不住颔首:“偷读却能记准细节,倒是个有心的。
你既懂史,可知方才先生说的‘杯酒释兵权’,还有哪处不妥?”
“有三处。”
苏清晏条理清晰,“其一,释兵权的宴席上,除石守信外,还有高怀德、王审琦等西人,先生只提石公,漏了其余诸将;其二,太祖劝诸将辞官时,说‘君臣相疑,非**之福’,先生改成了‘恐诸将谋反’,失了太祖安抚之心;其三,诸将辞官后,太祖赐他们金银田宅,准其子孙**,先生未提,只说‘削去兵权’,易让人误会太祖薄情。”
男子眼中的赞许更甚,又问:“那你说,太祖为何要释兵权?
寻常百姓只知‘削权’,你却能看出‘安抚’,倒有几分见地。”
“因为太祖本是武将出身,懂诸将的顾虑。”
苏清晏抬头,目光里没有孩童的怯懦,只有对史事的认真,“五代十国,武将夺权成了惯例,太祖自己也是如此上位。
他怕诸将效仿,更怕后世君主猜忌诸将,所以用‘赐田宅、保富贵’的方式释兵权,既保了**安稳,也没亏负跟着他打天下的兄弟——这是两全之策,不是单纯的‘削权’。”
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说得好。
我是翰林学士欧阳修,今日得见你这般懂史的小姑娘,倒是汴京之幸。”
“欧阳学士?”
李氏惊呼出声,拉着苏清晏就要跪下磕头,却被欧阳修拦住。
他看着苏清晏,语气郑重:“你这般才学,困于市井实在可惜。
明**到国子监找我,我让书铺给你留个抄书的活计,既能挣钱补贴家用,也能安心读书——如何?”
苏清晏望着欧阳修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母亲激动得泛红的眼眶,用力点头:“谢欧阳学士!
清晏定不负先生所望!”
那天的风依旧暖软,可苏清晏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再也不是青布裙摆上的补丁能困住的了。
汴京的繁华深处,有一扇通往书海的门,正为她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