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2009年的盛夏,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星坠乡尘》是网络作者“原使部落”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国栋苏丽娟,详情概述:2009年的盛夏,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厨房的纱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六岁的林晚星踮着脚,努力想把水池里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橱。水珠顺着她细细的手腕滑进袖口,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弟弟林晨才西岁,正坐在客厅里的小板凳上,专心致志地用蜡笔在一本快涂满的画册上划拉着什么,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声。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
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厨房的纱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
六岁的林晚星踮着脚,努力想把水池里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橱。
水珠顺着她细细的手腕滑进袖口,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
弟弟林晨才西岁,正坐在客厅里的小板凳上,专心致志地用蜡笔在一本快涂满的画册上划拉着什么,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声。
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午后没什么不同。
母亲在卧室里,似乎在收拾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晚星没太在意,妈妈总是爱收拾。
父亲林国栋还没下班。
这个家,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妈妈在家,她和弟弟玩耍,等待爸爸回来吃晚饭。
碗放好了。
晚星甩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客厅,想看看弟弟画了什么。
画纸上是一团混乱的色块,红的、绿的纠缠在一起,看不出形状,但弟弟画得很起劲。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母亲苏丽娟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晚星很少见她穿的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扑了点粉。
她手里拎着的,不是平时上班用的布包,而是一个小小的、有些旧的行李箱。
晚星愣愣地看着。
那行李箱很小,似乎装不下多少东西。
“妈妈?”
晚星小声叫了一句,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你要出门吗?”
苏丽娟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女儿,又落在懵懂抬头的儿子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一闪而过的不舍,有挣扎,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晚星看不懂的决绝和……轻松?
“嗯。”
苏丽娟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她没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摸摸他们的头,而是径首走向门口,“妈妈要出趟远门。”
远门?
晚星的小脑袋瓜无法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是像去年一样去外婆家,几天后就回来吗?
“去多久?”
晚星下意识地跟过去,仰着头问。
弟弟林晨也丢下蜡笔,跑过来抱住了妈**腿,*声*气地喊:“妈妈,抱!”
苏丽娟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儿子,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弯腰抱起他。
她只是轻轻地把他的小手掰开。
“晨晨乖,”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和姐姐在家玩,等爸爸回来。”
一种冰冷的东西,突然顺着晚星的脊背爬了上来。
她看着妈**动作,看着那个从未出现过的行李箱,心里那个名叫不安的洞越来越大。
“妈妈,你去哪里?
什么时候回来?”
晚星执着地问着,小手抓住了母亲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苏丽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正视女儿。
她蹲下身,平视着晚星的眼睛。
晚星看到妈**眼睛有点红,但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她害怕的平静。
“星星,”妈**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晚星心上,“妈妈要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你以后……要听爸爸的话,照顾好弟弟。”
寻找自己的生活?
这是什么意思?
晚星完全听不懂。
她的生活不就是和他们在一起吗?
“我不要!”
晚星突然喊了出来,带着孩子气的恐慌和任性,“我不要你走!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弟弟林晨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再次扑上去想要妈妈抱。
苏丽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一点点挣扎似乎也消失了。
她站起身,用力拉开了门。
门外,炽热的风涌了进来,吹动了她的裙摆。
“妈妈!”
晚星的叫声带上了哭腔。
苏丽娟没有回头。
她拖着那个小行李箱,脚步甚至有些匆忙地走进了盛夏灼人的阳光里,**鞋敲击楼道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那“嗒、嗒、嗒”的声音,像是一下下敲碎了晚星世界里某种坚固的东西。
门还开着,热浪毫无阻碍地涌入原本闷热的家。
弟弟站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晚星没有哭,她只是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仿佛妈妈下一秒就会折返回来,笑着说“骗你们的啦”。
可是,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道里再也没有响起脚步声。
弟弟哭累了,坐在地上抽噎。
晚星走过去,笨拙地把他搂进怀里,学着妈**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家里突然变得好安静,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永无止境的蝉鸣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那种安静,比弟弟的哭声更让人害怕。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爸爸林国栋终于下班回来了。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用钥匙打开门,看到坐在客厅地板上的姐弟俩和敞开的房门,愣了一下。
“怎么坐地上?
门也不关,热死了。”
他嘟囔着关上门,换了鞋,这才注意到孩子们异样的沉默和儿子红肿的眼睛,“怎么了?
妈妈呢?”
晚星抬起头,看着爸爸。
爸爸的脸上有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惯常的、对家庭琐事不甚在心的漠然。
“妈妈走了。”
晚星的声音干巴巴的,她还不懂得如何精准地描述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离别。
“走了?
去哪了?
买菜去了?”
林国栋不以为意,径首走向厨房想找水喝。
“她拿着箱子走的。”
晚星补充了一句,“她说……她要去找自己的生活。”
林国栋倒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神色迅速褪去,变得惊疑不定:“箱子?
什么箱子?
她说什么时候回来?”
晚星摇了摇头。
林国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冲向卧室,打开衣柜。
属于苏丽娟的那一边,空了一**。
他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的东西似乎也少了些什么。
他颓然地靠在衣柜门上,脸色灰白,嘴里喃喃道:“她真的……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击垮了这个原本就不算坚毅的男人。
他没有愤怒地追问细节,也没有立刻冲出去寻找,而是滑坐在地上,双手**头发里,发出了一声似哭非哭的、压抑的低吼。
晚星抱着弟弟,远远地看着爸爸。
爸爸的反应,比妈妈离开的那个瞬间,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出大事了。
妈妈不是去外婆家,她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家像一艘失了舵的船,在沉默和混乱中漂流。
林国栋请了假,但他没有去找人,只是整天待在家里,时而发呆,时而烦躁地踱步,更多的时候是喝着廉价的啤酒,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抱怨命运和苏丽娟狠心的话。
冰箱里的食物很快吃完了。
晚星饿了,只好学着妈**样子,搬来小板凳,踮着脚从橱柜里拿出饼干,分给弟弟吃。
弟弟总是哭,哭着要妈妈,晚星哄不好,也只能跟着一起掉眼泪。
家里变得又乱又脏,弥漫着食物残渣和酒气的味道。
爸爸好像看不见这些,他沉浸在自己的失败和愤怒里。
首到那天晚上,林国栋似乎终于从酒精和颓丧中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缩在沙发角落、互相依偎着睡着的姐弟俩,他们脸上还挂着泪痕,小脸脏兮兮的。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晚星被电话**惊醒,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爸爸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疲惫声音对着话筒说:“喂……妈……是我,国栋……”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焦急的声音。
林国栋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而沉重:“……丽娟她……跑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两个孩子…………”晚星的心猛地一紧,睡意全无。
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爸爸的背影。
只听林国栋停顿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下一句话:“…………我过两天……把他们送回去……给您和爸……行吗?”
话音落下,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依旧喧嚣的蝉鸣,穿透夜幕,尖锐地刺入晚星的耳膜。
送回去?
送去哪里?
爷爷**家吗?
那爸爸呢?
他不要我们了吗?
一个比母亲离开时更深、更冷的黑洞,在六岁的林晚星心底轰然裂开。
爸爸放下电话,久久没有回头。
晚星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垮下去的、无比陌生的背影。
她紧紧搂住还在熟睡的弟弟,一动不敢动,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正在她眼前分崩离析。
妈妈不见了,爸爸好像也要不见了。
未来像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沉沉地压了下来。
他们,会被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