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黄昏如同被陈年酒液浸透的绒布,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了风语镇。玄幻奇幻《秘律法师》是大神“新手铲屎官”的代表作,雷欧弗兰克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黄昏如同被陈年酒液浸透的绒布,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了风语镇。小镇不大,沿着一条总是慢悠悠的河水铺展开来,几座老木桥连着两岸。夕阳落下的时候,家家烟囱开始冒出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炖菜和烤面包的暖香。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天里最让人心安的时分。但雷欧耳中,这片安宁底下,总藏着别的东西。不是风动,不是水流,也不是人语。那是一种……更低、更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是一根被无形手指拨动、微微走调的弦。...
小镇不大,沿着一条总是慢悠悠的河水铺展开来,几座老木桥连着两岸。
夕阳落下的时候,家家烟囱开始冒出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炖菜和烤面包的暖香。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天里最让人心安的时分。
但雷欧耳中,这片安宁底下,总藏着别的东西。
不是风动,不是水流,也不是人语。
那是一种……更低、更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是一根被无形手指拨动、微微走调的弦。
自三年前那件事之后,这种感知就如影随形,再没离开过。
它无孔不入,是寂静之中的喧嚣。
他坐在“老鱼骨”酒馆后那间狭小的储物室里——这也算是他的卧室。
窗外是堆着旧酒桶的后院,有些杂乱。
房间里唯一显眼的,是倚在墙边的那把鲁特琴。
琴身用料讲究,枫木与云杉打造,琴颈还嵌着细小的母贝,能看出曾经的价值不菲。
但现在它旧了,琴身带着划痕,琴弦也失了光泽,像是被遗忘许久的贵族,沉默地蒙着尘。
雷欧目光扫过琴,没什么停留,很快就移开了。
他拿起手边的软布和琴油,开始机械地、反复擦拭一只锡镴酒杯。
擦杯子能让他专注,让双手有事可做,暂时忽略掉耳边那该死的、永不停止的嗡鸣。
酒馆老板老弗兰克收留了他,代价是包下所有杂活:洗碗、扫地、擦桌、搬货。
一个沉默、勤快、几乎不要钱的帮手,老弗兰克没什么意见,也从不过问过去。
镇上人只晓得这个黑发黑眸、总是皱着眉、像在听着什么的年轻人是个外乡的,不爱说话,干活利索,这就够了。
没人知道他曾是名动王都的吟游诗人,“金色琴弦”雷欧。
更没人知道,那场在伯爵府邸的盛宴上,他是怎么拨动了那根被视为禁忌的“衰败之弦”,让整个大厅瞬间淹没在无法形容的恐怖音律中——水晶灯炸裂,宾客抱头惨叫、疯狂撕扯自己,而他最好的朋友、鼓手艾略特,在冲上来阻止他时,被失控的音律魔法击中,生死不明……回忆像淬毒的**突然刺进脑海。
雷欧手指一紧,酒杯差点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耳中的嗡鸣却仿佛更尖锐了。
“雷欧!
前面忙不过来了!
擦好的杯子拿过来,顺便帮玛莎给三号桌端炖菜!”
老弗兰克粗哑的嗓子从前厅传来,打断了他。
“知道了。”
雷欧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他端起摆满干净酒杯的木盘,推门走进前厅。
“老鱼骨”是风语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忙了一天的镇民聚在这里,喝着便宜麦酒,大声谈笑,交换着各种闲话和传闻。
空气里混着酒气、汗味和食物味道,有点浊重。
雷欧低着头,熟练地在桌椅间穿梭,递送酒杯和食物。
他尽量避免和人对视,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的影子。
“……北边黑松林那边又不对了!”
一个猎户打扮的男人灌了口酒,对同桌人说,“俺前几天去打猎,听见风穿松针的声儿,心里首发毛,嗡嗡的,头首疼!
差点没回来!”
“可不,”一个农夫接话,压低了声音,“俺家地里的促织叫得也邪门,不像往常那么欢实,倒像是……在哭,又像含含糊糊念咒,听得人脊背发凉。
俺婆娘都睡不好。”
“听说秘**公会己经派人去附近查了,”一个看起来有点见识的行商插话,“希望有用吧。
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
静默教派那帮人最近也闹得凶,到处嚷嚷要禁止公开演奏,真是添乱……禁奏?
丰收节庆典怎么办?
没音乐没舞蹈,还像个节吗!”
“要我说,就不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音乐!
老老实实唱老祖宗传下来的歌不行吗!”
“老祖宗的歌?
那些老调子现在哼起来,有时候也觉得怪……”谈论声飘进耳朵,雷欧放酒杯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镇民们感受到的异常,比他预想的更明显。
那无所不在的“低语”正在渗透,像水滴石穿,慢慢侵蚀着这个世界的根基——声音与音乐。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话里细微的焦虑和恐惧,这些情绪像小小的涟漪,融进空气中那庞大而不安的嗡鸣里。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晚风随之卷入,带着凉意。
进来的不是熟脸的镇民,而是两个披着旅行斗篷的男人。
斗篷下摆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脚步沉稳。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人的斗篷下面,隐约露出一截深褐色、镶着银丝纹路的——琴箱。
秘**公会的人。
雷欧心里一沉,立刻低下头,转身就要退回后厨。
“老板,两杯麦酒,再来点吃的。”
那个没带乐器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喧闹的酒馆,像在休息,又像在搜寻什么。
老弗兰克赶紧应声,让玛莎去准备。
雷欧觉得那两人的目光好像在自己背上停了一瞬。
是错觉吗?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继续手里的活,但每个动作都有点发僵。
他不敢去看那琴箱,那代表着秩序、力量,也代表着他拼命想逃离的过去和……审判。
耳中的嗡鸣似乎更清晰了,仿佛被那琴箱**了一般,低声诉说着模糊的警告。
这个偏僻小镇的平静夜晚,似乎因为这两位不速之客,悄悄泛起了涟漪。
而雷欧明白,他勉强维持的沉寂,恐怕再也撑不了多久。
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躲回那间能给他一点虚假安全的储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