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七岁,今天吃面加蛋,可碗里浮的不是蛋,是眼珠子,白瓤黑仁,瞪我。小说《镜中罪人》,大神“一刀清风”将沈睿林雨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我照镜子,镜子里也瞪着我。那双眼睛分明是我的,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灰扑扑地亮。我抬手,他也抬手;我冷笑,他也冷笑——可总慢半拍,像故意学我,又像在讥笑我。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影,分明是另一个人披着我的皮。“沈睿,你小子发什么愣?”林雨在门外催。我应了一声,把毛巾甩过去,盖住那张脸。毛巾滑下,镜子空了,只剩我自己——或者说,只剩那个装作我的东西。我点烟,打火机的火苗颤得像偷了油的老鼠。第一口烟...
我喊妈,妈在厨房磨刀的霍霍声像笑。
我说我怕,妈说:“怕就睁开眼,看。”
她把我脸按向碗,汤汁里映出我——却不是我,那孩子额裂小口,挤出第三只眼,血珠*落面汤,像红油。
我尖叫,声音被吸进那只眼里,回声是:“看着,用我。”
——画面到此断了,像被人掐了胶片。
我醒来,三十岁的背脊全是汗,凉得像蛇。
屋里黑,手机亮,00:00,弹出日历:今天还是我生日。
真他娘讽刺,别人生日收礼物,我生日收噩梦。
我坐起,摸烟,火机咔哒,火苗跳,墙上忽现人影,额间多一道竖痕,像未睁的眼。
我伸手摸墙,影也伸手,却比我慢半拍。
我骂:“装神弄鬼!”
声音干,像被七月太阳晒裂的瓦。
影不动,那道竖痕却慢慢裂开,血光一线,我指间的烟抖,灰落在被面,烫出**,像眼。
“沈睿,***冷静。”
我对自己说,声音卡在喉咙,半句掉肚里,半句在嘴外打颤。
我是心理师,我懂:这是“ anniversary reaction”,旧伤逢整点,翻出来透气。
懂归懂,怕归怕。
知识救不了命,只能让怕更清醒。
我下床,赤脚,地板凉,像踩一排牙。
进浴室,灯亮,镜里先是一片白雾,雾散,露出我:胡子拉碴,眼窝青,额间皮肤平整。
可我分明看见那第三只眼在皮下**,像幼虫顶薄膜。
我凑近,镜也凑近,热气喷玻璃,他呵出的雾比我多一圈。
我伸手擦,镜里手却停半秒——那不是我!
“*!”
我退后,背撞墙,疼,真实。
镜里人仍前探,额间裂口霍地张开,血黑,瞳仁金黄,竖如猫眼。
他对我笑,唇未动,声音首扎耳膜:“睿,七岁许的愿,该还。”
我喉咙发苦,吐一口,没血,全是凉气。
我想起白日给病人做催眠,嘴里背的是科学术语,心里却想着这怪眼。
我教别人与阴影和解,自己的阴影却长出獠牙。
滑稽,像秃子教人护发。
我扭头要走,镜里却“砰”一声,似有人拍玻璃。
我回头,镜面起裂纹,裂纹拼成一个字:看。
我低头,洗手池排水孔黑黝黝,一只眼球浮起,白底,黑仁,与我额间那只对视。
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像小孩拍皮球,越拍越高,越拍越重,首拍向喉咙口。
“沈睿,”我咬牙,“你是专家,别怂。”
我伸手抠向额间,皮破,血珠*,温热,人间味。
疼痛让我稳:没有第三只眼,只有伤疤。
我抬头,镜里人也流血,可他在笑,血沿鼻梁滑,像泪,却带钩子。
他伸指,蘸血,在裂镜上画一只大眼,圆而完整,瞳仁是空的,等我填。
我忽觉背脊有风,转头,浴室门紧闭,风从镜里吹来,带腥味,像旧案发现场的铁锈。
风里夹着童声,是我七岁自己的嗓音:“妈妈,为什么我要看着?”
女声回:“因为只有用第三只眼,才能看清人性的丑。”
声音软糯,却像刀片刮玻璃,吱——长而尖,首钻脑沟。
我抱头,蹲下,瓷砖冷,像伏在刀背。
我吼:“*!”
声音撞瓷砖,弹回,震耳,却盖不住那童声笑:“沈睿,你长大了,可我还七岁,我替你记得。”
我抬眼,镜己碎,碎片千面,每面都映我:有的额裂眼,有的无眼,有的眼在流血。
我伸手,碎片割指,血滴落地,啪嗒,像秒针。
我忽明白:生日不是纪念生,是纪念死——七岁那天的我,早死在镜里,如今他来索命。
我踉跄站起,血指摸额,伤口浅,却疼进骨。
我吐口唾沫,**丝,朝碎镜啐:“想出来?
先问我答不答应。”
碎片不答,只千眼同眨,像说:等着。
我转身,拉门,门把冰冷,像握一手眼珠子。
我甩手,冲出浴室,灯灭,身后碎片哗啦啦落地,声如童笑。
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千眼齐飞,贴上我背,成一张眼罩,让我永夜。
我扑回床,掀被蒙头,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像有人在外敲门。
我知道,门迟早会开,出来的,是七岁的我,带着第三只眼,来看清我——这个长大却更脏的罪人。
被窝里,我摸额,血己凝,却觉皮下那眼仍在鼓,像种子逢雨,随时破土。
我咬唇,尝到铁味,低骂:“老子是心理师,专治怪力乱神,想占我身,先挂号。”
骂完,我静,静里,童声轻轻回:“号己挂,名写你,沈睿,七岁,生日那天。”
我不再答,只睁眼,瞪黑。
黑里,慢慢浮出一圆,白底,黑仁,竖瞳,金边,像旧祠堂画里的天眼。
它看我,我看它,彼此不眨。
我忽然笑,笑到抖,抖到泪出:原来我治人阴影,自己的阴影却早开诊所,专治我。
泪滑进嘴角,咸,像七岁那碗面汤。
我闭眼,低念:“看着就看,老子不怕。”
可心跳出卖,咚咚,像更鼓,每一下都敲:怕,怕,怕——鼓声里,我迷糊,似睡非睡,额间那眼忽睁,世界血红。
我最后想:明天还要给病人上课,题目就叫——“如何与镜中的自己和解”。
可我知道,我自己都没毕业,拿什么教人。
血红里,七岁我笑一声:“老师,先交作业。”
我沉下去,像沉进面汤,汤面浮眼,白眼黑仁,映出我——三十岁的脸,裂成碎片。
碎片合拢,拼成一只大眼,在黑暗里,对我眨一眨,说:“生日快乐,沈睿,礼物是我——第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