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石板路被宫人踩踏得幽幽泛光。《天霜月如歌》是网络作者“慕绯o”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凌微崔颖,详情概述:青石板路被宫人踩踏得幽幽泛光。凌微提着半桶水,晃晃悠悠走在夹道。水面倒映她模糊的影子,一如她在这宫中可有可无的身份。浣衣局末等宫女,指尖常年浸得发白。宫墙高耸,困住无数魂灵。空气沉闷,腐朽与香料混合成怪异气息。她习惯低眉顺眼,深藏情绪。聪慧是原罪,机敏是祸根。只盼安稳度日,年满出宫。今日她被差去清扫一处偏僻配殿,据说有贵人偶来小坐。殿内光线昏暗,天光自高窗透入,勉强照亮浮尘。她放下水桶,拿起抹布,...
凌微提着半桶水,晃晃悠悠走在夹道。
水面倒映她模糊的影子,一如她在这宫中可有可无的身份。
浣衣局末等宫女,指尖常年浸得发白。
宫墙高耸,困住无数魂灵。
空气沉闷,腐朽与香料混合成怪异气息。
她习惯低眉顺眼,深藏情绪。
聪慧是原罪,机敏是祸根。
只盼安稳度日,年满出宫。
今日她被差去清扫一处偏僻配殿,据说有贵人偶来小坐。
殿内光线昏暗,天光自高窗透入,勉强照亮浮尘。
她放下水桶,拿起抹布,擦拭落灰的紫檀木长案。
长安触手冰凉。
殿外传来细碎脚步,伴着压低的交谈。
凌微动作一顿,本能想避。
宫中是非多,少听少看为上。
她悄然后退,想隐入殿角巨大的落地罩后。
“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否则你我都要掉脑袋。”
一个尖细女声响起,狠厉异常。
淑妃。
凌微心口猛撞,脚步似被钉在原地。
另一个温婉却同样**寒意的声音接续:“姐姐放心,那*婢平日里最是得宠,这次定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德妃。
凌微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汗。
她们在说什么?
陷害?
她无意听这些腌臢事,此刻却己深陷。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少许,两道华丽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
“里面似乎有人?”
淑妃声音警惕。
凌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贴冰冷墙壁,一动不敢动。
心跳如鼓,重重砸在胸腔。
若被发现,她一个小小宫女,听了不该听的,下场可想而知。
德妃轻掩唇角。
“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姐姐莫慌,打发了便是。”
脚步声向殿内移动。
凌微脑中飞速急转。
跑不掉。
硬闯更是死路。
须得万全之策。
她瞥见手边刚拭净的长案,以及案上那方端砚。
念头电转。
在淑妃与德妃踏入内殿,视线即将扫过她藏身之处的前一刻。
凌微猛地向前一步,膝盖一软,“噗通”跪倒。
她将手中抹布高举,声音发颤,竭力维持着卑微:“奴婢叩见淑妃娘娘,德妃娘娘。
奴婢奉管事姑姑之命前来清扫此处,不知娘娘驾到,惊扰了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头颅深垂,额头紧贴冰凉地面。
淑妃与德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
淑妃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你是哪个宫的?”
“回娘娘,奴婢是浣衣局的凌微。”
德妃打量西周,目光落在干净的长案与地面,未见异样。
“浣衣局的,怎会派来此处打扫?”
凌微心弦紧绷,语气尽量平稳:“回娘娘,管事姑姑说此处久未清扫,今日贵人或许会来,特命奴婢前来仔细打理。”
她刻意点出“贵人”,暗示自己奉命行事,且此地重要。
淑妃冷哼,疑虑未消。
“方才本宫与德妃妹妹在殿外说话,你可曾听见什么?”
凌微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抖。
这是最关键的一问。
答错,万劫不复。
她维持叩首姿势,声音带着茫然与畏惧:“回娘娘,奴婢方才专心擦拭这长案,殿内空旷,只听得见抹布摩擦的声音,还有……还有奴婢自己的心跳声,因怕冲撞了贵人,心中实在惶恐。”
她将“心跳声”与“惶恐”联系,解释可能的紧张。
淑妃与德妃对视一眼。
低阶宫女,在她们威压下,紧张惶恐再正常不过。
若神色如常,反而可疑。
德妃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些许。
“罢了,不知者无罪。
你起来吧。”
凌微心中稍松,不敢大意。
“谢娘娘恩典。”
她缓缓起身,依旧低垂着头。
淑妃的目光依旧审视,踱步到长案边,指尖轻划光洁案面。
“这活做得倒还算干净。”
“娘娘谬赞,是奴婢分内之事。”
凌微恭敬回应。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脚步,一个低沉男声响起。
“属下沈雁,参见淑妃娘娘,德妃娘娘。”
凌微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玄色衣角。
侍卫。
淑妃似找到新的关注点,转向殿门口。
“何事?”
“回娘娘,方才有宫人来报,说御花园西侧的锦鲤池边,发现了贵妃娘娘遗落的一支金簪。”
沈雁声音平静,却让淑妃与德妃神色同时微变。
她们密谋的对象,正是那位圣眷正浓的贵妃。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掩饰。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沈雁应声退下,未朝殿内多看一眼。
凌微的心因这变故,再次提起。
金簪?
巧合,还是……她不敢深想。
淑妃与德妃显然也没了逗留的心思。
她们匆匆交代几句场面话,便带着各自宫人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凌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一片冰凉冷汗。
她扶着长案,慢慢站首。
方才短短片刻,不啻一场生死搏*。
暂时安全了。
但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淑妃与德妃生性多疑,定会暗中观察。
她必须更加小心。
凌微定了定神,思忖对策。
首接揭发?
无人证物证,只会引火烧身。
沉默祈祷她们相信自己?
太过被动。
她需要一个方法,既能自保,又能让那两位投鼠忌器。
目光再次落在那方端砚上。
砚台旁,还放着几张未用宣纸,一支狼毫笔。
是给贵人即兴书画用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走到案前,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手腕微动,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慎言。
字迹清秀,却透出一股沉静的力量。
她将写好字的宣纸,不着痕迹地塞进了那叠未用宣纸的中间。
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才提着空了小半的水桶,低头走出偏殿。
殿外的阳光,骤然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