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南洋的风,总是裹挟着咸湿的海气与浓稠的花香,吹拂着星洲一九六三年的春天。金牌作家“用户60039390”的都市小说,《南洋情渊:浮云与珍珠之歌》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凌云洲陆承宗,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南洋的风,总是裹挟着咸湿的海气与浓稠的花香,吹拂着星洲一九六三年的春天。牛车水的街巷喧嚣如煮,人力车铃铛声、小贩嘹亮的叫卖声、闽南语粤语马来语交织成一片,构成了这座港口城市独有的、蓬勃的脉搏。一间临街的骑楼茶馆二楼,凌云洲靠在窗边,指间夹着一份《星洲日报》,目光却落在楼下熙攘的人流里。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短袖衬衫,西裤的褶痕笔挺,在这热浪蒸腾的午后,依旧维持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来自香港的疏离体...
牛车水的街巷喧嚣如煮,人力车铃铛声、小贩嘹亮的叫卖声、闽南语粤语马来语交织成一片,构成了这座港口城市独有的、蓬勃的脉搏。
一间临街的骑楼茶馆二楼,凌云洲靠在窗边,指间夹着一份《星洲日报》,目光却落在楼下熙攘的人流里。
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短袖衬衫,西裤的褶痕笔挺,在这热浪蒸腾的午后,依旧维持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来自**的疏离体面。
桌上的咖啡早己放凉,杯沿凝了一圈淡淡的渍。
他来星洲己半月,名义上是受聘于这家报馆,实则心知肚明,这是家族对他“不识时务”的又一次放逐。
父亲的信措辞严厉,犹在眼前:“……港大毕业,不入洋行,不从父业,偏要去做什么劳什子记者,妄言什么‘****’!
既如此,你便去南洋那蕞尔小地,好生清醒清醒!”
清醒?
凌云洲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里的阳光如此炽烈,万物疯长,连阴影都浓郁得化不开,只会让人更加迷醉。
“云洲,还在想你家里的事?”
对面坐着的是报馆的副主编,也是他父亲的旧识,沈世伯。
他呷了一口浓浓的呋喃咖啡,慢悠悠道:“既来之,则安之。
星洲虽小,眼下却是风云际会。
李光耀的**雄心勃勃,要搞‘马来西亚计划’,合并、独立、反殖……这潭水,深着呢。
够你们年轻人搅和的。”
凌云洲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世伯说的是。”
他展开报纸,社会版一角,一则关于本地传统珍珠养殖业受到外来冲击的短讯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珍珠养殖,倒是颇有南洋特色。”
沈世伯瞥了一眼,笑道:“你想做这个题目?
也好,算是风物人情,不涉时政,稳妥。
我知栢莱屿那边有家姓白的养殖户,算是老字号了,口碑不错。
你若有兴趣,明日我可让人带你过去看看。”
“不劳烦世伯,”凌云州放下报纸,眼神里有了些微光,“我自己去寻访,或许更能看到真章。”
---同一片南洋天空下,栢莱屿沿岸,阳光碎金般洒在蔚蓝的海面上。
咸风扑面,带着海藻和贝类特有的腥甜气息。
白珍珠赤着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纤细而结实的小腿。
她正帮着阿爸和工人们从养殖筏上收取成熟的珠贝。
动作麻利地将附着藤壶的绳索拉起,检查着吊笼里牡蛎的状况。
“阿珠,小心些,莫划伤了手。”
白父抬起头,古铜色的脸庞被海风刻满了皱纹,眼神里是常年与大海打交道沉淀下来的沉稳。
“知道啦,阿爸。”
珍珠抬起头,露出一张**光眷顾的、健康红润的脸庞。
眉毛漆黑如羽,眼睛亮得像被海水洗过的星星,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不算顶漂亮,却有一股蓬勃的、野草般的生命力。
“这批贝色泽真好,肯定能产出好珠子。”
白家经营这珍珠养殖场己历三代,规模不大,全靠精心伺弄和诚信经营,在这栢莱屿也算小有名气。
珍珠自小在海边长大,对这片海,对这些孕育着瑰宝的贝类,有着深厚的感情。
她熟悉潮汐的节奏,懂得看云识天气,也能凭手感判断珠贝的健康状况。
“再好,也比不上机器量产的便宜货咯。”
一个年轻的工人叹了口气,“听说城里现在都时兴那种人工养殖的**珠,又圆又亮,价钱还比我们低。”
珍珠擦了一把额角的汗,语气坚定:“机器做的,终归是死物。
我们白家的珠,是海养出来的,有灵性的。
懂的人,自然识货。”
她弯腰抱起一个装满珠贝的木桶,步伐稳健地朝岸上的工棚走去。
身影在烈日下,显得单薄,却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时,一辆黑色的福特老爷车卷着尘土,停在养殖场外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先伸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接着,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短袖西装裤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眉眼深邃,带着一股天生的、不经刻意张扬的权威感。
正是陆承宗。
他摘下墨镜,目光扫过略显杂乱却生机勃勃的养殖场,最后落在正抱着木桶的珍珠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陆少东家?”
白父认出他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
陆家是南洋有名的橡胶业巨子,产业遍布星马,是他们这种小养殖户需要仰视的存在。
陆承宗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声音沉稳:“白老板,不必客气。
家母下月寿辰,想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珍珠首饰,听闻白家手艺精湛,特来拜访。”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珍珠,语气缓和了些:“这位是?”
“是小女,珍珠。”
白父连忙招呼,“阿珠,快来见过陆少东家。”
珍珠放下木桶,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迎着陆承宗审视的目光,浅浅一笑:“陆先生好。”
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阳光在她眼中跳跃。
陆承宗看着这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见过太多名媛淑女,她们的眼睛里装着矜持、算计或讨好,却很少有这样不加修饰的、源自生命本真的光亮。
“***,”他颔首,语气不觉郑重了几分,“听闻你自小耳濡目染,极懂珍珠。
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次日午后,凌云洲依着打听来的地址,搭乘着晃晃悠悠的巴士,来到了栢莱屿的白家养殖场。
与陆承宗昨日来的路径不同,他是从另一侧的村道步行而来。
比起陆承宗看到的那份带着原始野趣的“生机”,凌云洲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趋于沉寂的“艰难”。
场房显得有些老旧,工具随意堆放,几个工人坐在荫凉处歇晌,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
他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却见一个穿着简朴蓝色布裙的姑娘,正蹲在水池边,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着珠贝上的附着物。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侧影在粼粼水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幅安静的油画。
凌云洲放轻脚步走近。
珍珠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
西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看到她被阳光亲吻过的脸庞,和那双清澈如山涧泉水的眼睛,里面映着小小的、他的影子。
她看到他清俊却带着倦怠的眉眼,和他身上那份与这渔村格格不入的、属于远方的书卷气。
海风穿过椰林,带来悠长的呜咽。
“请问……”凌云洲率先开口,声音因片刻的失神而略显沙哑,“这里是白家养殖场吗?
我姓凌,是《星洲日报》的记者,想来了解一下本地珍珠养殖的情况。”
珍珠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手,脸上绽开一个友善而略带好奇的笑容:“我是白珍珠。
凌记者,你好。”
她的笑容,像一枚投入凌云洲心湖的石子,漾开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远处,海天一色,几只白鹭翩然掠过,预示着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即将风起云涌。
而属于他们的,交织着爱与憾、恩与怨、浮云与珍珠的漫长故事,就在这个一九六三年的春天,悄然揭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