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里弥漫着药味与霉味交织的气息,所有人都在货架间快速翻找药品,玻璃药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陈野缩在角落,看着这群人熟练分辨药品效期、打包急救包,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观众,明明身处同样的“医院场景”,他却完全跟不上剧情节奏。
他这身西装在灰头土脸的队伍里实在扎眼。
西裤沾了污渍,衬衫领口也歪了,可比起那些胳膊缠血布条、裤腿磨破洞的幸存者,依旧整洁得过分。
尤其是刚用矿泉水瓶里剩下的水擦了把脸,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点**,反倒比队伍里大多数人都精神,像株误入废墟的鲜活绿植。
“这人到底哪来的?”
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偷偷跟壮汉嘀咕,眼神往陈野这边瞟,“末世都俩月了,还能穿成这样?
怕不是……闭嘴。”
李沐漾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像冰棱划破沉闷。
他手里正捏着枚酒精棉片,指尖窜起的电火花“啪”地将棉片点燃,橘色火苗在他冷白的指尖跳跃,又在窜起半寸时被他抬手掐灭,动作利落。
他没看那医生,目光却像带了不耐,“干活。”
医生悻悻闭了嘴,其他人也低下头加快动作,只有几道探究的视线还时不时扫过陈野。
陈野假装没看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保险策划案。
这玩意儿现在比废纸还不如,可他攥了一路,竟有点舍不得扔,好歹是穿越前不多的东西了。
“你还好吗?”
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她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递过来半块干硬的饼干,“先垫垫肚子吧,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路要走。”
陈野愣了愣,接过来道了声谢:“谢谢姐,我叫陈野。”
“我叫张岚。”
女人笑了笑,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细纹,“这是我儿子,叫安安。”
怀里的小男孩怯生生看了陈野一眼,又赶紧把头埋进母亲颈窝。
“我们都是这医院的。”
张岚见他不像坏人,低声解释。
“病毒爆发那天,我带安安来打疫苗,正好赶上,就一首躲在顶楼储物间,靠之前护士留下的水和一些食物活到现在。”
她顿了顿,看向李沐漾的方向,“昨天听到楼下有动静,本来想下去找水,结果遇到了他们。”
陈野这才明白,这群幸存者和李沐漾的队伍是临时凑到一起的。
他瞅了眼李沐漾,对方正靠在门框上看队员打包物资,侧脸在药架阴影里愈发精致,睫毛垂落的弧度像精心勾勒的线条,眼神却冷得拒人千里。
“那你们……”陈野刚想问要去哪,就被张岚打断。
“你呢?”
张岚好奇打量他,“这附近早就被丧尸占了,你这两天躲在哪?
看着一点都不狼狈。”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昨天还在写字楼被客户骂“骗子”,今天一睁眼就站在这儿吧?
他含糊挠挠头:“我……我之前躲在***旁边的仓库里,那地方偏,丧尸少,侥幸没怎么折腾。”
这话半真半假,至少“躲着没折腾”能解释为啥这么整洁。
可张岚眨了眨眼:“***?
可三天前那边就被变异犬占了啊,我们亲眼看见的……”陈野干笑两声,正想找补,李沐漾突然开口:“走了。”
众人立刻噤声,拎着打包好的药品往外走。
张岚也没再深究,只是看陈野的眼神多了点疑惑。
陈野只觉得谢天谢地,心里默默念叨:这冷兄弟真是人美心帅,关键时候还挺靠谱(不是)。
下楼梯时队伍走得格外慢。
楼梯间窗户破了个大洞,冷风灌进来带着腥气,每一步都能踩到黏糊糊的东西,不知是血还是别的。
陈野跟在张岚身后,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碎玻璃,西裤蹭到墙壁上的黑渍,心疼得龇牙咧嘴。
这西装可是上个月刚买的,还没穿满一个月,就这么糟蹋了。
“小心!”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一只断了胳膊的丧尸从楼梯转角扑出来,首冲向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医生。
那医生吓得腿软,手里的药箱“哐当”掉在地上。
“滋啦!”
电光划破昏暗,李沐漾不知何时己经冲了上去,**精准刺穿丧尸的太阳穴,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抽回刀,血珠溅在他白皙手背上,像落了几点红梅,却被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掉,冷白的皮肤沾了血痕,反倒添了几分野性。
医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去捡药箱,却发现好几瓶葡萄糖摔碎了,玻璃碴混着药液流了一地。
他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别捡了,快走。”
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粗声粗气,“后面还跟着呢。”
果然,楼下传来更多丧尸的嘶吼声。
异能者们立刻举起武器戒备,幸存者们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混乱中,两个幸存者没跟上,被涌上来的丧尸拖进楼梯拐角,惨叫声很快被嘶吼声淹没。
陈野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把张岚和安安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钢管,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攥着没放,哪怕腿肚子都在打颤,也没往后退半步。
李沐漾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峰微不**地动了动。
好不容易冲出楼梯间,来到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口,队伍里的幸存者己经少了一半。
张岚抱着安安,脸色苍白得像纸,年轻医生蹲在地上干呕,连几个强壮的男人脸上都带上了疲惫。
只有李沐漾像没事人一样,用**挑开通道口的铁链,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下去,冷藏室应该还有物资。”
地下室比上面冷得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冷藏室的门被撬开时,里面整齐码放的纸箱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多是生理盐水和密封包装的输液管,虽不算急需,却足够撑一阵子。
队员们开始清点物资,李沐漾却走到陈野面前,脚边轻轻踢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里面显然塞满了东西。
“拿着。”
李沐漾说道,眼神落在陈野脸上,带着点探究。
陈野愣了愣:“啊?
给我?”
“不然给谁?”
李沐漾挑眉,指尖的电火花又滋滋作响,语气里竟带了点调侃,“难不成让我替你拿?”
陈野赶紧弯腰去拎,入手差点没站稳,这包至少有三十斤重。
他咬着牙把包甩到背上,勒得肩膀生疼,忍不住龇牙咧嘴:“李队,这……跟上。”
李沐漾没给他问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却下意识放慢了半拍,刚好能让陈野跟上。
陈野只能背着大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这包实在太沉,他既要扶着包带防止滑下来,又要注意脚下的丧尸,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有次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背的包撞得铁架哐当响,惊得旁边几只丧尸嘶吼着扑过来。
就在陈野以为要完的时候,一道电光快如闪电地甩过来,精准劈中扑过来的丧尸,焦糊味瞬间散开。
李沐漾没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站稳。”
声音依旧清冷。
“谢……谢谢李队!”
陈野喘着气道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衬衫领口。
李沐漾没回头,脚步没停,心里却泛起怀疑。
从地下室到医院门口,这段路不算短,陈野全程都在跟那包物资较劲,时而扛在肩上,时而抱在怀里,累得像条狗,却自始至终没露出半点能凭空收纳东西的迹象。
不是空间异能者?
李沐漾瞥了眼陈野的狼狈样,西装后背被汗水浸透,勾勒出隐约的肩背线条,皮鞋沾着黑泥,却依旧咬着牙没吭声,眼神里那股子韧劲,倒和他这一身格格不入的打扮挺像。
那他是怎么做到在末世两个月里,还能穿着干净西装凭空出现在***医院的?
李沐漾的眼神沉了沉。
这个叫陈野的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而被他在心里反复打量的陈野,此刻满脑子都是“这包啥时候能放下”。
他瞅了眼李沐漾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对方队员们轻松就提起几十斤东西,还得腾出手拿装备。
忍不住腹诽:这异能者是全方面进化么?
怎么每个都那么轻松,显的自己真的很狼狈,冷兄弟也是,就欺负我这新来的呗!
浑然不知,自己这副“吭哧吭哧扛大包”的模样,反倒让李沐漾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精彩片段
小说《末世成路人甲,却成了官配绊石》“不羊尾”的作品之一,陈野李沐漾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陈野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自己:衬衫后背湿成了深色地图,额前的头发黏在汗津津的脑门上,手里攥着的保险策划案,边角卷得发脆,被手心的汗浸得软塌塌的,还沾着公交扶手蹭的灰。七月的午后,阳光把柏油路烤得冒热气,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贩的烤肠味,闷得人胸口发堵。他刚从公交站狂奔过来,皮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鞋底软得像要化掉。今天约了市一院302病房的客户签单,对方前几天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