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农历七月十五,月亮悬在头顶,白惨惨的,像谁抠下来的一块冰凉膏药,胡乱贴在天鹅绒似的黑幕上。书名:《鬼见鬼愁咨询公司》本书主角有何文才吴亮亮,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鬼之舞”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农历七月十五,月亮悬在头顶,白惨惨的,像谁抠下来的一块冰凉膏药,胡乱贴在天鹅绒似的黑幕上。城南,废弃了有些年头的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西零一室。空气里一股陈年的灰尘和什么东西缓慢霉烂的味道。客厅没开主灯,只墙角插了个小夜灯,幽蓝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扭曲的影子。何文才就站在这片影子的正中央,后脖颈的寒毛一根根竖着,像受了惊的刺猬。他面前,是这次的金主,王老板。一个脑门锃亮、腰围能顶何文才两个的中年男...
城南,废弃了有些年头的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西零一室。
空气里一股陈年的灰尘和什么东西缓慢霉烂的味道。
客厅没开主灯,只墙角插了个小夜灯,幽蓝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扭曲的影子。
何文才就站在这片影子的正**,后脖颈的寒毛一根根竖着,像受了惊的刺猬。
他面前,是这次的金主,王老板。
一个脑门锃亮、腰围能顶何文才两个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手指头冰凉,抖得跟摸了电门一样。
“何大师,您…您可算来了!”
王老板压着嗓子,气音儿都带着颤,“就…就那儿!
电视柜旁边!
刚才…刚才我看见一个白影子,唰一下就过去了!”
何文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胳膊抽出来,没成功。
他清了清嗓子,力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且有世外高人的腔调:“王老板,稍安勿躁。
些许阴性能量残留,待本大师略施小术,定叫它烟消云散。”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背上斜挎着的那个帆布包拽到身前。
那包洗得发白,上面还印着某个化肥厂的广告logo,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他吃饭的家什。
王老板却更用力地把他往那边拽,声音都快哭出来了:“不是啊大师!
它…它现在…就在你背后!
趴…趴你背上呢!”
“啥?!”
何文才浑身的血好像瞬间冻住了。
“就…就是个穿白衣服的…长头发…她…她好像在闻你脖子…”王老板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那点蓝光,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何文才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死记硬背下来的《奇门遁甲》章节,所有出门前给自己打气的“老子是**山认证(他自封的)高徒”的念头,全炸成了满天星。
腿一软,根本不听使唤。
“扑通!”
结结实实,他面朝电视柜的方向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老旧的**石地板上,声音闷响,听着都疼。
这一跪,动作太大,甩得他那化肥厂广告帆布包猛地一荡,包口敞开,里面一个用旧报纸胡乱裹着的长条物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是他斥“巨资”从吴胖子地摊上淘来的“雷击桃木剑”,据说是百年老桃木,被天雷劈过,阳气最旺。
报纸散开,露出里面那柄木头片子,颜色倒是挺深,就是做工粗糙,剑身甚至有点歪。
何文才也顾不上剑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疯狂掏摸。
找到了!
那本比他命还重要的《奇门遁甲》手抄本!
牛皮纸的封面己经毛了边,上面是他自己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的书名。
救命稻草!
他双手死死攥着手抄本,闭着眼,不管不顾地就往前一伸,嘴里带着哭腔胡乱念叨:“临、兵、斗、者……后面是啥来着?!
皆阵列前行!
对!
诛邪退散!
退散啊!”
可能是他挥手的动作太猛,也可能是这本用劣质打印纸和过期墨水炮制出来的手抄本本身就命不久矣。
“啪!”
一声脆响。
手抄本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狼狈的弧线,拍在了几步之外的地面上,书页摊开。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王老板的抽气声卡在喉咙里。
何文才保持着跪姿,伸着脖子,傻愣愣地看着那本摊开的书。
然后——呼!
一股绝对不该存在的阴风,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墙角那点幽蓝的烛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客厅里废弃的旧报纸、灰尘絮子被卷起,打着旋儿乱飞。
那本摊开的手抄本,书页在这股邪风里开始疯狂翻动,哗啦啦啦——声音又急又躁,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撕扯。
紧接着,摊开的那一页,上面用红墨水潦草绘制的一道根本看不出是啥玩意儿的符咒图案,猛地爆出一团金光!
那光极其刺眼,完全不似人间灯火,把整个昏暗的客厅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金色。
何文才和王老板同时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金光中,一个凄厉到扭曲的女声猛地炸响,尖锐得能刺破耳膜:“谁——让——你——用——盗——版——的——!!!”
这声音里饱含的痛苦、愤怒和某种…冤屈,几乎化为实质,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金光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倏地敛去。
风停了。
客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小夜灯恢复了那点可怜的幽蓝光晕,以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电路板烧糊了的焦臭味。
何文才哆哆嗦嗦地放下手,眼睛还被金光晃得满是雪花。
他茫然地看向地面。
那本手抄本安静地摊在那里,似乎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不,仔细看,刚才爆发出金光的那一页,纸张变得焦黄脆硬,像是被火燎过一样,上面的朱砂符印颜色黯淡,几乎消失了。
而之前一首萦绕在背脊、后颈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不见了。
王老板也放下了手,脸上的惊恐还没完全褪去,但多了几分呆滞和疑惑。
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大…大师?
刚才…那女鬼…叫唤啥?
盗…盗版?”
何文才没吭声。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碰了碰那本焦黄的手抄本。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纸张脆弱得像秋天的落叶,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怨念极深的凉意,顺着指尖丝丝缕缕地往上爬。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凄厉的女声,反复回荡。
盗版……盗版?!
他想起吴胖子把这本书塞给他时,那张胖脸上挤出的、看似憨厚实则*猾的笑容:“文才啊,哥这可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孤本!
**山第八十八代嫡传张天师亲手所著,蕴含无上法力!
看在你我交情份上,***,八百八!
概不还价!”
去*****山嫡传!
去***孤本!
何文才看着地上那本散发着焦糊味和怨念的“盗版法本”,又瞅了瞅旁边那柄歪歪扭扭的“雷击桃木剑”,最后抬头望向还在懵*状态、但眼神里己经开始流露出“这大师好像不太靠谱”的王老板。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
“王…王老板!”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灰,一把抓起地上那本“罪魁祸首”和桃木剑,胡乱塞进化肥袋包里,声音发飘,“那什么…今…今日时辰不对!
法…法力反噬!
我…我得先回去闭关**!
告辞!”
说完,也不等王老板反应,夹着包,几乎是连*爬爬地冲向门口,拧开门把手,一头扎进外面漆黑的楼道里,脚步声仓皇远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一个更加凌乱的雇主。
王老板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才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弱弱地补了一句:“大…大师…尾款…还没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