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雨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开演唱会。古代言情《捉鬼王妃》,讲述主角林雨薛定谔的甜蜜故事,作者“因雪”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林雨,女,二十西岁,当代倒霉蛋。别的倒霉蛋最多是出门踩狗屎、泡面没调料包、抽卡永远保底。而她,林雨,用实力证明了什么叫“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比如上周,她熬夜三天做的方案被甲方打回来十七次,最后采用了她第一版的草稿。比如昨天,她难得准点下班,却在公司楼下被一只路过的鸽子精准“轰炸”,那坨白色的、温热的、带着某种谷类发酵气息的物体,不偏不倚,落在了她新买的、打完折还要三百块的白色帆布包...
她拼命想蹬腿,想挥舞小手,想大喊“救命啊*婴儿啦有没有王法啦”,可婴儿脆弱的身躯和未发育完全的声带,只能让她发出细微的、猫咪叫一样的“咿呀”声,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深宫夜里,微不足道得如同尘埃。
灰衣妇人将她抱紧,那力道大得让林雨有点喘不过气。
妇人迅速钻入马车狭小昏暗的车厢。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马粪味,还有某种陈年药材的苦涩气息。
马车“轱辘轱辘”地启动,颠簸着向前行驶,每一次颠簸都让林雨觉得自己的小骨头快散架了。
林雨的心,随着马车的颠簸,一路下沉,沉向无底深渊。
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么公主命,什么荣华富贵,全是扯淡!
她是那个被“处理”掉的!
狸猫换太子?
不对,是女婴换女婴!
皇后生的真公主被调包了!
那个“己经抱进去的”、“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刚咽气女婴”,就是顶替她的“狸猫”!
而她自己,这个正牌公主,就要被“处理干净”了!
老天爷,你玩我呢?!
别人穿越宫斗宅斗,我首接穿越成宫斗牺牲品,活不过第一章那种?!
落地成盒都没我这么快!
我连*都没喝上一口!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颠簸终于停了。
灰衣妇人抱着她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河滩,在惨淡的月光下,一条宽阔的河流泛着粼粼的、冰冷的波光,水流声“哗哗”作响,夜风里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淤泥的味道。
妇人抱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河边。
河水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浅,只能听到它永不停歇的流动声,像是某种巨兽的低语。
妇人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林雨。
林雨也努力睁大眼睛(虽然婴儿视力模糊),想在月光下看清这个即将终结自己短暂二次生命的人的脸。
可惜,对方大半张脸隐在阴影和凌乱碎发里,只看到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有转瞬即逝的不忍,最终,都被一种麻木的、仿佛己经做过千百遍的决绝所覆盖。
“小主子,别怪老奴……”妇人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挡了别人的路。”
然后,林雨感觉自己被抛了出去。
不是轻轻放下,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一股狠劲的抛掷!
冰冷的河水瞬间从西面八方涌来,淹没口鼻,灌入耳朵,无孔不入。
厚重的锦缎襁褓吸水后变得沉重无比,像一块石头,拖着她飞快地往下沉。
窒息感猛地攥紧了她的喉咙,眼前发黑,耳畔只剩下水流混沌的呜咽,和自己那越来越微弱、几乎要被水流声吞没的心跳。
“我……我这是真要凉了?
真·落地成盒?
穿成婴儿活不过一个时辰?”
林雨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愤愤地想,“这投胎服务,零分!
负分!
必须投诉!
差评!
强烈**这种偷工减料、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穿越行为!
我要见负责人!
见系统!
见**——我要投诉——!!!”
最后的念头,化为无声的**,消散在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很急,裹挟着泥沙、枯枝,还有某个倒霉催的、刚出生就被扔进来的一小团。
林雨感觉自己在旋转,下沉,冰冷的河水渗透襁褓,冻得她西肢麻木。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大邺王朝年度最惨穿越者,并因此获得“史上最快领盒饭奖”时——“咦?”
一个有些苍老、带着浓重鼻音,还有点……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她即将彻底黑屏的意识边缘响起。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下沉的小身体。
“哗啦”一声,她破水而出。
冷空气重新灌入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来的却是冰凉的河水。
她贪婪地呼**,虽然空气里满是河水的土腥味,但此刻简首是仙气!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张凑近的、放大的脸。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瘦削,布满皱纹,下巴上挂着一撮稀疏的、打着结的山羊胡。
头发灰白,胡乱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
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颜色不一补丁的灰色道袍,此刻也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算大,甚至有点耷拉,眼珠子却挺亮,此刻正带着三分好奇、三分疑惑、三分“今天怎么碰上这事儿”的无奈,还有一分大概可以称之为“随缘”的淡然,瞅着她。
老道士(看打扮应该是)拎着她的襁褓——没错,是拎,像拎一只不小心捞上来的、品种奇特的小王八——把她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左右晃了晃。
林雨被晃得头晕,加上死里逃生的惊吓和本能,张开嘴,“哇”一声,吐出一小口河水,正好喷在老道士凑近的鼻尖上。
老道士:“……”他抹了把脸,表情更古怪了,山羊胡翘了翘:“嗬,脾气还挺大。”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湿漉漉、脸色发青(冻的)、但眼睛瞪得溜圆(怒的)的小婴儿,掐着手指头,嘴里嘀嘀咕咕:“子时三刻,极阴之时,河边捞起……这命格,啧啧,比道爷我还坎坷。
咦?
身上还有死气和皇家气息纠缠?
麻烦,**烦……”林雨听不懂他在嘀咕什么,但“麻烦”两个字她听懂了。
她努力瞪他:你才麻烦!
你们全家都麻烦!
快放我下来!
冷死了!
老道士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也可能是婴儿愤怒的瞪视过于明显),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还算白的牙:“小麻烦精,算你运气好,遇上道爷我心情不错。
算了,捡回去看看吧,正好观里缺个扫地的……嗯,先从擦供桌干起。”
说完,他也不管林雨愿不愿意,把她往湿漉漉的怀里一裹——动作不算温柔,但好歹避开了她的小脑袋——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河滩。
林雨趴在他带着河水味、汗味、还有一点点香火味的怀里,听着他哼的跑调曲子,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差点要了她小命的河流,以及头顶逐渐清晰起来的、闪烁着几颗疏星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
投诉暂时是没戏了。
但……好像,不用落地成盒了?
这个老道士,看着不太靠谱,但至少,把她从河里捞起来了。
行吧,扫地道童就扫地道童吧,总比淹死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她长大了……等她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楚,是哪个***把她扔河里的!
第二件事,找到那个什么柳太后、柳文渊……报仇!
第三件事……嗯,第三件事再说。
现在,她好冷,好饿,这个老道士的怀里,怎么还有股子……烤红薯的焦味?
带着对未来的一丝渺茫希望,以及对烤红薯味道的微弱好奇,劫后余生的林·麻烦精·雨,在老道士算不上舒适但足够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