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水敲打着窗沿的锈铁皮，啪嗒，啪嗒，像是这个城市在为我的贫穷计时。小说叫做《女人也难》，是作者一夜山的小说，主角为李董陈薇。本书精彩片段：雨水敲打着窗沿的锈铁皮，啪嗒，啪嗒，像是这个城市在为我的贫穷计时。我蜷在不到十平米的阁楼里，鼻尖萦绕着永远散不去的霉味——那是墙壁渗水与旧木头腐烂混合的气息，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墙角有片深色的水渍，形状像极了一个蜷缩的女人，我每晚都看着她入睡。手机屏幕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明早九点要交的报表还差大半，但我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手指划过屏幕，停在母亲那张泛白的照片上——她笑得很淡，脖颈上戴...
我蜷在不到十平米的阁楼里，鼻尖萦绕着永远散不去的霉味——那是墙壁渗水与旧木头腐烂混合的气息，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墙角有片深色的水渍，形状像极了一个蜷缩的女人，我每晚都看着她入睡。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显示**三点十七分。
明早九点要交的报表还差大半，但我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手指划过屏幕，停在母亲那张泛白的照片上——她笑得很淡，脖颈上戴着那条银色的旧项链，吊坠是个残缺的月亮。
那是她留给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唯一证明我曾被爱过的证据。
“早点睡。”
我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阁楼里打了个转，消失在雨声里。
可睡眠是奢侈品。
楼下传来夫妻的争吵，锅碗摔碎的声音尖锐地刺穿楼板。
我习惯了，就像习惯每天早上被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吵醒，习惯公厕排队时闻到的尿*味，习惯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时陌生人黏腻的汗蹭在手臂上。
起身倒水，地板吱呀作响。
热水壶坏了三天，房东说“自己想办法”。
我接了一杯自来水，看着杯底沉淀的细微颗粒，仰头灌下。
凉意顺着食管滑进胃里，激起一阵痉挛。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那么近，又那么远。
就像林总的办公室，上周送文件时我进去过三十七秒。
地毯厚得能淹没脚踝，空气里有雪松和皮革的味道，落地窗外是整个***的夜景。
他当时正在打电话，背对着我，西装妥帖地裹着宽阔的肩膀，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
“知道了，我会处理。”
就六个字，我却记了整整七天。
手机震动，是主管发来的消息：“明晚陪林总见客户，穿像样点。
机会难得，别搞砸了。”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打开那个掉漆的衣柜。
里面挂着三套衣服：一套是褪色的牛仔裤和起球的毛衣，一套是廉价的黑色连衣裙，还有一套——上个月咬牙买的仿版套装，标签还没拆。
指尖划过套装的布料，粗糙得扎手。
但至少看起来，像个白领。
床头的旧项链在昏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我把它握在手心，金属被体温捂热，边缘的刮痕硌着掌纹。
母亲咽气前说：“别学我。”
可她没告诉我该怎么活。
雨下得更大了，敲击声密集如鼓点。
我躺回床上，天花板渗水处正好悬在我上方，一滴，两滴，落在塑料盆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闭上眼，却看见林总转过身来，眼神扫过我时那短暂的停留。
看见苏哲——上周在便利店遇见的男人，他买走了最后一瓶我常喝的酸*，结账时对我笑了笑，说“雨很大，小心感冒”。
他袖口有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檀木混着柑橘，干净得不像属于这个潮湿的城市。
也看见母亲的脸，苍白，疲惫，西十岁像六十岁。
“要活下去。”
她最后说，“无论如何。”
我睁开眼，摸出枕头下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林总上次无意间掉在地上的，我偷偷捡了起来。
烫金的字体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指尖能感受到凹凸的纹路。
**是什么时候萌芽的？
也许就是现在。
在这个霉味刺鼻的深夜，在雨水与滴水声的二重奏里，在握着廉价项链和烫金名片的掌心里。
我想离开这里。
想睡在干燥的床上，想喝干净的水，想走在街上时不用低着头，想拥有那种雪松和皮革味道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要用什么去换。
窗外，霓虹灯在雨幕中变幻颜色，红，蓝，紫，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而我的阁楼寂静如坟墓，只有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倒计时。
我翻了个身，把名片紧紧攥在手里，金属边缘几乎要割破皮肤。
明天晚上。
酒局。
林总。
这三个词在脑海中旋转，混合成一种危险的甜腥味，像是铁锈，又像是即将绽放的花。
睡意终于袭来时，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那套粗糙的套装，走在林总办公室那种厚地毯上，脚下没有声音。
窗外霓虹如海，而我站在光的**，不再潮湿，不再寒冷。
然后我低头，看见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母亲的旧项链。
而是一把钥匙。
能打开某扇门的，闪闪发光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