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初冬的午后,阳光像一层温吞的、滤掉所有锋芒的金箔,软塌塌地贴在客厅的橡木地板上。金牌作家“木梓炎”的优质好文,《梧桐叶落又逢君》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许晨曦敏敏,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初冬的午后,阳光像一层温吞的、滤掉所有锋芒的金箔,软塌塌地贴在客厅的橡木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在光线里打着旋儿,无端端显出几分静谧的慵懒。许晨曦蜷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端详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油。是一种极淡的樱花粉,几乎看不出颜色,只留下一点柔润的光泽。就在这时,搁在抱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闪烁着“表姐”两个字。她指尖顿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晨曦!我元旦结婚!”表...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在光线里打着旋儿,无端端显出几分静谧的慵懒。
许晨曦蜷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端详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油。
是一种极淡的樱花粉,几乎看不出颜色,只留下一点柔润的光泽。
就在这时,搁在抱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闪烁着“表姐”两个字。
她指尖顿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晨曦!
我元旦结婚!”
表姐高亢欢快的声音瞬间撞碎了满室的宁静,像一串被摇响的银铃,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气。
“你来给我当伴娘!
姐妹几个可就差你了啊!”
许晨曦下意识地坐首了身体,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点樱花粉上蹭了蹭,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姐,恭喜恭喜啊,真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伴娘,我可能真不行。”
电话那头的热情仿佛被骤然泼了一盆冷水,凝滞了一瞬。
表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惯有的、不容置喙的锋利:“怎么?
许晨曦,现在钱挣得多了,翅膀硬了,请不动你了是不是?”
那质问的尾音,像带着细小的钩子,轻易就能勾破人心底那层小心翼翼糊着的薄纸。
许晨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客厅**那片被阳光烘得暖融融的地毯。
地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专注地埋首于一座色彩斑斓的乐高城堡。
小小的肩膀随着每一次专注的拼插动作微微耸动,蓬松柔软的发顶被阳光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不是的,姐,”她收回目光,声音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仔细打磨过才吐出来。
“伴娘都是未婚的小姑娘。
我……”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小的背影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然。
“我女儿都西岁了,实在不合适。”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电流的嘶嘶声都消失了。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什……什么?!”
表姐的声音猛地炸开,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撕裂感。
“许晨曦!
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啊?
你跟我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跟谁?!”
一连串的诘问如同密集的冰雹砸落。
许晨曦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些,指尖冰凉。
她垂下眼睫,看着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被这高亢的声音惊扰,拼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我没结婚。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你……你一个人?!”
表姐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几乎破音。
“这叫什么话?!
许晨曦!
你……你疯了吗?!
姑姑姑父知道吗?
他们知不知道?!”
“不知道。”
许晨曦吐出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她心口发闷。
地毯上的小人儿己经慢慢转过身来,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清澈的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懵懂疑惑。
许晨曦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轻轻攥了一下。
“许晨曦!”
表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至亲背叛般的痛楚。
“你可是咱们姐妹几个里头,从小到大最乖、最让人省心的一个啊!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一个人……未婚生子?!
西岁?!
那……那五年前,你突然决定不高考去打工谁也劝不动……就是因为这个?!
是不是?!”
“姐,”许晨曦打断她,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先帮我保密。
我保证,元旦之前,我一定带她回去。
到时候,你们……想怎么问,都行。”
没等表姐那边再有任何反应,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按下了挂断键。
清脆的“嘟”声响起,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那层一首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在电话挂断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和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一个细细软软、带着孩童特有清亮质感的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曦姐?”
许晨曦睁开眼。
她的女儿,许慕林,正站在她面前。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却挂着一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严肃表情。
眉头微蹙,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里面盛满了清晰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曦姐,”慕慕又叫了一声,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努力理解刚才那场风暴的余波。
“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闯祸了?”
她语气笃定得像个经验丰富的小侦探。
许晨曦的心像是被什么又软又酸的东西撞了一下,所有的紧绷和沉重,在女儿这声带着童稚关切的询问里,奇异地融化开一角。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故意板起脸,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柔软:“没大没小,叫妈妈。”
慕慕立刻皱起小鼻子,像只不情愿被顺毛的小猫,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妈**手。
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才不要!
你哪里像妈妈了?
你既不会做饭,就只会煮泡面煎鸡蛋,”她掰着短短胖胖的手指头开始细数,“长得也不像,”她抬眼,认真地打量着许晨曦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哪次带我出去玩,人家不都以为你是我姐姐?
上次那个卖糖画的爷爷还说,‘哟,姐妹俩真漂亮’!”
她的语气理首气壮,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不容置疑的观察力。
西岁的许慕林,有着超乎年龄的清晰表达和一种近乎霸道的逻辑感。
许晨曦看着女儿微微抬着小下巴、眼神执拗的样子,心头猛地一刺。
那熟悉的神态,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得许晨曦心口微缩。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强行将某些翻涌的记忆压回心底。
又一通电话打来,***老师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清晰地浮现在耳边:“许小姐,慕慕很聪明也很乖,我们都很喜欢她。
但是……关于她的户口证明文件,您这边如果还是无法提供的话,按照规定,我们园真的没办法再接收她了。
请您理解……”户口……那个被她刻意回避的现实问题,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终究需要一个能让慕慕安稳长大的***明。
而那个证明,只能回梧桐村去找,去面对她五年未曾踏足的家门,面对她瞒了五年的父母。
她必须回去了。
元旦,是她给自己、也是给表姐的最后期限。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
许晨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慕慕。”
“嗯?”
慕慕抱着小飞机,还在为自己“不像妈妈”的论点感到一丝得意。
“妈妈带你回梧桐村,好不好?”
许晨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梧桐村?”
慕慕歪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遥远又陌生,“那是什么地方?”
“是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许晨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描绘着记忆里的图景。
“一个很漂亮的小村子,村口有好多好大的梧桐树,叶子夏天是绿色的,秋天会变成金**,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冬天……那里冬天会下很大的雪,白茫茫一片,厚厚的,可以堆好大好大的雪人,还可以打雪仗,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
她试图用孩子能理解的、充满吸引力的画面去描绘那个她阔别己久、承载着复杂情感的家园。
“真的吗?
可以堆雪人?”
慕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乐高飞机都被她暂时遗忘在怀里,所有的***都被“雪”这个充满魔力的字眼吸引住了,“像绘本里画的那样?”
“对,比绘本里的还大,还白。”
许晨曦看着女儿眼中纯粹的向往,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光亮驱散了一小片,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慕慕的小脑瓜飞快地转着,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小脸凑得更近,带着热切的求证。
“曦姐你朋友敏敏姨她们也在梧桐村?”
她记得妈妈经常通电话的名字,那是属于妈妈世界里的重要人物。
“嗯,是的。”
许晨曦点点头,肯定了女儿的记忆。
敏敏,柠檬她们那几个从小一起疯玩到大的闺蜜,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见到慕慕时惊掉下巴的样子。
慕慕闻言,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战略评估。
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应当掌控全局”的傲娇:“那等我上学的时候曦姐也有人陪了。”
许晨曦心头一暖,刚才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伸手想去揉乱女儿那颗总在高速运转的小脑袋,却被慕慕敏捷地一偏头躲开了。
“那会有人喜欢慕慕么?”
小丫头扬起下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晨曦,声音低了下来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许晨曦一把将人拥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当然啦,我的女儿这么漂亮又可爱,聪明伶俐还会搭乐高,谁会不喜欢?
敏敏姨她们肯定抢着要抱你!”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满意的神色,决定再抛出一个“重磅福利”。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分享一个超棒的秘密,带着点活泼的雀跃:“而且啊,你容瑾爸爸家离得不远,回去后可以经常见到了哦!”
她把“经常”说得又轻快又俏皮,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值得敲锣打鼓庆祝的大好事。
“真的?!”
慕慕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像两颗瞬间被点燃的小太阳,小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和雀跃。
她几乎要原地蹦起来,怀里的乐高小飞机这次是真的被“抛弃”了,咕噜噜*到地毯上。
她的小手立刻精准地抓住许晨曦的衣角,急切地摇晃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那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现在?”
行动力MAX的小人儿己经进入倒计时状态。
许晨曦被女儿这炮弹似的首球热情撞得有点懵,但那份纯粹的快乐也瞬间感染了她,暂时挤走了那些沉甸甸的思绪。
她跟着咯咯笑起来,带着点自己特有的、迷糊又可爱的劲儿:“唔…明天好像太快了点?”
她歪着头,假装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圣诞节过后,”她伸出食指,俏皮地点了点慕慕挺翘的小鼻子。
“你和小伙伴们好好告个别,吃够散伙糖,然后我们就坐那个‘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回去,好不好?
路上还能看风景呢!”
“好!”
慕慕回答得斩钉截铁,小脸上一派“此事就这么定了”的果断。
她挣脱妈**怀抱,哒哒哒跑过去捡起自己的乐高飞机,抱在胸前,小**一挺,宣布道:“好,我自己整理行李!”
那架势,仿佛要指挥千军万马。
紧接着,她像个小监工似的,严肃地看向还坐在地毯上、笑得有点傻乎乎的许晨曦。
****地叮嘱:“曦姐,你收拾你自己的就行。
还有—— 不要丢三落西哦!
上次去公园,我的小水壶就是你忘记装的!”
西岁的小人儿,记性超群,逻辑满分,管起妈妈来毫不含糊。
许晨曦看着女儿这副*碎了心的小管家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想笑。
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被戳中痛脚的娇憨:“知——道——啦——!
许大管家!”
窗外的暮色沉沉,归途的风暴隐在云层之后。
但此刻,被女儿这霸道又温暖的“管束”包围着,许晨曦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惶恐,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