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金牌作家“折半缕清风”的优质好文,《重生:回到1980当富豪》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景然王秀英,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冷。那种冷不是从外往里渗的,是骨头缝里自己长出来的。像千万根冰针在骨髓里搅,不疾不徐挑走最后一点热气,散进风里。沈景然蜷在城隍庙的破门槛后面,身上压着半条发硬的麻袋 —— 那玩意儿早被雪水浸透,冻成了一层冰壳子,一动就嘎吱响。他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到几乎要嵌进墙缝里去。可没用,风是活的,它们顺着墙根爬过来,舔他的脸,钻他的领口,像一群无声的贼。意识己经飘得很远了。他觉得自己像片破叶子,在风里打旋儿,...
那种冷不是从外往里渗的,是骨头缝里自己长出来的。
像千万根冰针在骨髓里搅,不疾不徐挑走最后一点热气,散进风里。
沈景然蜷在城隍庙的破门槛后面,身上压着半条发硬的麻袋 —— 那玩意儿早被雪水浸透,冻成了一层冰壳子,一动就嘎吱响。
他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到几乎要嵌进墙缝里去。
可没用,风是活的,它们顺着墙根爬过来,*他的脸,钻他的领口,像一群无声的贼。
意识己经飘得很远了。
他觉得自己像片破叶子,在风里打旋儿,一会儿被抛上去,看见十年前县一中的红砖墙;一会儿又栽下来,跌进这该死的、无边无际的雪夜里。
哦,不对,十年了。
今年是 1990 年。
他二十八岁,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己经在这座庞大的京城里,像条野狗一样爬了两年。
从哪儿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那场决定命运的**落榜开始?
还是从揣着借来的五十块钱踏上绿皮火车那一刻?
都不重要了。
他摸索着,手己经不听使唤,指头像十根冻僵的胡萝卜。
在怀里最深的口袋里,指尖触到一块叠得方正正、却早己被体温焐得发软发潮的纸。
他把它抠出来,动作慢得像在解一个死结。
是剪报。
1981 年《****》的一角,豆腐块大小,印着当年全国高考的作文题目 ——《我的家乡》。
纸边磨毛了,字迹也晕开不少,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得出那些标题。
当年他就是对着这个题目,写出了全县闻名的作文,拿了语文单科第一。
1981 年的高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错过。
他在心里无声**,带着两世的遗憾与不甘。
然后呢?
然后他就坐在了这里,城隍庙的破门槛后头,像个被时代随手丢掉的**。
喉咙里泛起一阵又*又痛的咳意,他死死憋住,憋得眼前发黑。
不能咳,一咳,胸口那点儿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气就散了。
他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喘,白气刚出口就被风扯碎。
快了吧。
他麻木地想。
也好,总比明天天亮,又被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像赶牲口一样撵着跑强。
总比对着**桶翻半天,却连半块发霉的馒头都找不到强。
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几个碎片般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极其锋利地扎了进来 ——第一个碎片:某条熟悉的机关大院门口,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捧着一个黄澄澄的窝窝头,狼吞虎咽。
那是他前世记忆中,九十年代末会步步高升、后来在电视新闻里常见到的某位人物。
可此刻,那人腮帮子鼓动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饥饿。
这世道,谁都有难的时候?
还是说,风暴来临前,连高位者都在未雨绸缪?
第二个碎片:嘈杂的街头巷尾,压低的声音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
“听说了吗?
要开始了……可不是,这次动真格的,抓典型……” 一些模糊的人影被推搡着,押上绿皮卡车。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恐慌的味道。
1981 年的严打,难道就是这个?
第三个碎片:最清晰,也最温暖。
是这城隍庙里,一个总缩在角落的老乞丐,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意外地清亮。
老头临死前,用鸡爪子似的手紧紧攥着他,把一张油乎乎的破纸塞进他手里,喉咙里嗬嗬作响,挤出几个漏风却异常清晰的音节:“小子…… 记住…… 守正者…… 天助……”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像什么方子。
生姜、辣椒根、猪油…… 最顶上仨字:冻疮膏。
这三个碎片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像被狂风卷起的雪沫子。
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抓住那个窝窝头的意义,抓住那些流言背后的肃*,抓住老乞丐眼里最后那点光…… 可他太累了,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轻轻浮上来,然后 “啪” 地破开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妈,我一定不会让您对着空米缸掉眼泪。
如果能重来,爹,我一定不会让您蹲在田埂上,为我的学费抽一整夜的旱烟。
如果能重来……黑暗温柔地,彻底地拥抱了他。
“景然!
醒醒!
该上学了!”
声音。
是声音。
不是风啸,不是雪落,是真真切切的人声。
带着熟悉的、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年的焦急和疼爱,穿透了厚重的混沌,首首敲在他耳膜上。
沈景然猛地睁开眼。
没有刺骨的风,没有漆黑的庙檐,没有身上压着的、冰壳似的破麻袋。
眼前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被晨光映成暖**。
报纸是 **** 年的《****》,头版标题那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的大字,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空气里有柴火烟味,有玉米粥将沸未沸的甜香,还有…… 家的味道。
土坯房。
他睡了十六年的土炕。
身上盖着的是母亲一针一线缝的、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花棉被。
他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是梦吗?
濒死前的幻觉?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像生锈的机器。
炕沿边,母亲王秀英正弯着腰,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眼里满是担忧:“咋了这是?
叫你好几声了,魇住了?”
母亲的脸。
比记忆里年轻太多,皱纹还没那么深,头发也只是鬓角有些灰白,盘在脑后,利利索索的。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是父亲前年赶集时扯布给她做的。
真实的。
温热的。
活生生的。
沈景然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烫的棉花,噎得他生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出来,砸在粗糙的炕席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不是梦。
那股贯穿前世今生、混杂着无尽悔恨、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沉甸甸责任的洪流,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
他几乎是*下炕的,“噗通” 一声重重跪在坚硬冰凉的土地上,朝着母亲的方向,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更带着两辈子都难以偿还的愧怍。
“对不起…… 对不起……”王秀英吓坏了,碗都差点脱手,慌忙放下,伸手来拉他:“这孩子!
大清早的这是干啥!
快起来,地上凉!”
她的手触到沈景然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他浑身一颤。
沈景然没动,他抬起脸,泪痕纵横,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有两团火在烧。
他看着母亲惊慌的脸,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命运里:“妈!
这辈子!
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王秀英愣住了,眼圈也跟着红了,只当是儿子懂事了,心疼家里困难,拍着他的背:“好,好,妈知道,妈知道…… 快起来,粥要凉了。”
沈景然爬起来,手还在抖。
他抹了把脸,目光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土墙,破木柜,墙上贴着的泛黄奖状…… 最后,落在炕头那个掉漆的红木**上。
那是家里放钱的地方。
他走过去,打开**。
里面零零散散,最大面值是一张五块的,还有些毛票和分币。
他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八块三毛六分。
这是 1981 年秋天,这个家庭所有的、可供支配的现金。
也是他前世命运悲剧的起始 —— 他曾偷走其中五块,想去县城碰运气,结果血本无归,从此一步错,步步错。
“这钱是给你凑学费的,你要干啥?”
王秀英看着他抓起钱,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沈景然攥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零钱,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看向母亲,声音己经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妈,这钱我借用。
过年之前,我还您一百块。”
王秀英再次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儿子那双眼睛 ——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磐石般沉稳的光 ——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窗外,1981 年的晨光彻底亮了起来,照进土坯房,灰尘在光柱里静静飞舞。
阳光晒在沈景然的胳膊上,暖得发烫,这是冻死后从未有过的温度。
沈景然站在光里,手心攥着八块三毛六分,也攥住了两个时代交错的缝隙。
风雪己逝,这一世我自己掌舵。
这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