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雪。小说叫做《谁杀了那一盏灯》是古金明的小说。内容精选:雪。冷得像情人的眼泪,又像死人的指尖。边城的雪夜,总是静得能听见鬼哭。但今夜,不同。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尖叫,撕破了醉仙楼的布幌,也撕破了边城虚假的安宁。旗杆。酒楼前那根三丈高的旗杆上,挂着一样东西。不是招牌,不是酒旗。是一个人。醉仙楼的掌柜,老马。一根银光闪闪的丝带,勒在他肥短的脖颈上,将他整个人吊在旗杆顶端。脚尖离地,不多不少,正好三寸。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和气生财笑容的胖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
冷得像**的眼泪,又像死人的指尖。
边城的雪夜,总是静得能听见鬼哭。
但今夜,不同。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尖叫,撕破了醉仙楼的布幌,也撕破了边城虚假的安宁。
旗杆。
酒楼前那根三丈高的旗杆上,挂着一样东西。
不是招牌,不是酒旗。
是一个人。
醉仙楼的掌柜,老马。
一根银光闪闪的丝带,勒在他肥短的脖颈上,将他整个人吊在旗杆顶端。
脚尖离地,不多不少,正好三寸。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和气生财笑容的胖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个被捏坏了的馒头,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冻结的惊骇。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脚下这片他经营了***的土地。
风一吹,**就轻轻打着转儿。
那银丝带在风雪里闪着诡异的光,像毒蛇的信子。
“鬼……是七灯索命来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里颤声喊了一句。
恐慌,像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每个围观者的血管。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来了。
踏着雪,牵着马。
人,是青衫落拓的年轻人。
眉目干净,眼神清澈得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一种长久奔波后的疲倦。
马,是瘸了一条腿的老马。
毛色杂驳,瘦骨嶙峋,走得比它的主人更慢,更稳。
这一人一马,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这片悬挂着**的雪夜。
没有人注意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那旗杆顶上的恐怖景象。
年轻人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具随风轻旋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看着,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他拍了拍身旁瘸**脖子,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马儿能听见:“看来,这里的酒,不太容易喝到了。”
---边城的总捕头,赵雷。
他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握过刀,也抓过无数宵小。
但此刻,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旗杆顶,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放下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几个胆大的衙役,战战兢兢地搭起梯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老****放下。
**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银丝带深深嵌入皮肉,几乎要将脖子勒断。
赵雷蹲下身,仔细查验。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多余的伤口。
老马就像是自己走到旗杆下,心甘情愿被人吊上去的。
但这怎么可能?
那旗杆光滑笔首,三丈高,就算是边城最好的轻功高手,带着这么一个大活人上去,也绝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
“总捕头,这……这带子……” 一个年轻衙役指着那银丝带,声音发抖。
赵雷的目光,凝在丝带上。
那不是普通的丝绸。
在火把的光线下,它泛着一种独特的、冰冷的银辉,质地极其坚韧。
更奇的是,带子上,用更细的银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红梅。
红梅映雪。
本该是极美的景致。
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妖异,无比刺眼。
赵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记得,三十里外的红梅庵,供奉的菩萨,披肩上就绣着这样的红梅。
“查!”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像一块冰砸在地上,“查这带子的来历!
查昨晚谁最后见过老马!
查所有可疑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周围每一张惊惶的面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外围。
落在了那个青衫年轻人,和他那匹瘸**身上。
边城不大,陌生面孔,就像白纸上的墨点,格外显眼。
年轻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赵雷走了过去。
“你是谁?”
“过路的。”
“从哪里来?”
“从来的地方来。”
“到哪里去?”
“到去的地方去。”
年轻人的回答,简单,首接,却等于什么都没说。
赵雷的鹰目眯了起来,手按上了刀柄:“雪夜入边城,所为何事?”
年轻人看了看他按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笑意太浅,浅得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喝酒。”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入赵雷的耳膜:“也看戏。”
风更紧了。
雪更大。
旗杆上,那截空荡荡的银丝带,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声的招魂。
远处,更夫敲响了梆子。
笃,笃,笃……三更天。
第一盏灯,似乎就在这梆子声里,悄无声息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