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雾像打翻的砚台,把扬州码头洇成深浅不一的灰。热门小说推荐,《剑雨桃花》是僕之心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陆文渊莉娜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晨雾像打翻的砚台,把扬州码头洇成深浅不一的灰。陆文渊站在船头,青衫被三月的风掀起一角,露出洗得发白的里衬。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墨渍——那是前夜抄书换船资时留下的,怎么洗也洗不净了,就像落第的失意渗进了骨子里。“公子,开船了!”船夫一声吆喝。乌篷船缓缓离岸,运河的水纹一圈圈荡开,揉碎了岸上送行人群的倒影。母亲站在最前面,身形瘦小得像枚枯叶,却硬挺着没有挥手。他记得临行前夜,母亲在灯下缝补他的行...
陆文渊站在船头,青衫被三月的风掀起一角,露出洗得发白的里衬。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墨渍——那是前夜抄书换船资时留下的,怎么洗也洗不净了,就像落第的失意渗进了骨子里。
“公子,开船了!”
船夫一声吆喝。
乌篷船缓缓离岸,运河的水纹一圈圈荡开,揉碎了岸上送行人群的倒影。
母亲站在最前面,身形瘦小得像枚枯叶,却**着没有挥手。
他记得临行前夜,母亲在灯下缝补他的行囊:“去江南散散心,你姨母在锦绣镇开着绸缎庄,总归有个照应。”
散心?
陆文渊苦笑。
乡试放榜那日,他的名字果然不在红榜之上。
十年寒窗,换来的只是同窗们或真或假的惋惜,以及父亲旧友那句“时运不济”的宽慰。
他收拾书箱时,发现最底下压着一柄短剑——是祖父留下的,剑穗上的丝线早己褪色。
鬼使神差地,他把它塞进了行囊。
船行至运河开阔处,两岸的垂柳渐渐稠密起来。
烟雨蒙蒙,远山如黛,果然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致。
陆文渊索性摊开随身带的《水经注》,想对照着看看沿途水系,却发现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下江南?”
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奇异的韵律感。
陆文渊抬头,呼吸微微一滞。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就坐在相邻的船舱口。
最扎眼的是她那一头红发——不是中原女子常见的乌黑,而是像晚霞烧透云层时那种炽烈的红,用一根银丝带松松束在脑后。
她穿着波斯样式的织锦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腰间挂着一串小巧的铜铃,随着船身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更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在朦胧烟雨中竟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此刻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正是。”
陆文渊拱手行礼,保持着读书人的仪态,“姑娘是……波斯人?”
“我叫莉娜,从撒马尔罕来。”
女子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月牙儿,“跟商队走丝绸之路来的,在长安住了半年,听说江南风景如画,就坐船南下看看。”
她说话时手势很多,讲到“丝绸之路”时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
陆文渊注意到她的官话带着明显的异域腔调,但用词竟相当文雅。
“陆文渊,扬州人士。”
他简短地自我介绍,顿了顿又补充,“此番是去锦绣镇探亲。”
“锦绣镇?
可是以丝绸闻名的那个锦绣镇?”
莉娜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我正想去那里看看!
听说你们的丝绸薄如蝉翼,能在戒指里穿过,是真的吗?”
陆文渊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轻咳一声:“《天水冰山录》中确有‘轻纱过戒’的记载,但多为贡品,民间难得一见。
不过锦绣镇的‘软烟罗’确实名扬西海——”话没说完,船身突然剧烈一晃!
“小心!”
陆文渊下意识伸手扶住舱壁,另一只手几乎同时伸向莉娜的方向。
但莉娜的反应更快——她单手抓住缆绳,腰身轻旋便稳住身形,那串铜铃在她动作间哗啦一响,竟隐隐泛出淡金色的微光。
是错觉吗?
陆文渊眨眨眼,微光己经消失了。
“多谢公子。”
莉娜松开缆绳,神色如常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这运河上的风浪,倒是比沙漠里的沙暴温柔多了。”
船夫在船尾连声**,说是碰上了暗涌。
风波平息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自然了许多。
莉娜索性坐到了陆文渊这边的船舷旁,开始滔滔不绝地问起江南风物。
“你们中原人为何如此偏爱竹子?”
“听说江南女子都会刺绣,是真的吗?”
“那种圆圆的小点心——叫青团的对不对?
是什么叶子染的色?”
她的问题天马行空,从诗词歌赋问到民俗吃食,陆文渊起初还端着读书人的矜持,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引经据典地解答着,偶尔还会被她某些异想天开的联想逗得微微一笑。
交谈间,他得知莉娜来自波斯一个古老的祭司家族,从小学习星象与医术。
她随商队东行,一半是为了游历,一半是为了寻找某种“东方古籍中记载的灵草”。
“我们族里有一卷羊皮手稿,说是在东海之滨、水泽之乡,生长着月见则开的‘夜荧草’。”
莉娜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着腰间一个小巧的皮质口袋,神色难得地认真起来,“它能安抚躁动的灵魂,治愈药石罔效的心疾。”
陆文渊心中一动。
他想起母亲常年心悸的旧疾,想起她夜里辗转反侧时压抑的咳嗽声。
但他终究没有多问——萍水相逢,交浅言深乃是大忌。
午后,雨渐渐停了。
阳光从云隙漏下,在河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船行至一处河*,前方隐约可见连绵的白墙黛瓦。
船夫高声喊道:“锦绣镇快到咯!
两刻钟后靠码头!”
陆文渊起身收拾行囊,手指碰到那柄短剑的剑穗时,动作顿了顿。
不知为何,这一路与莉娜交谈,心头积郁的苦闷竟散去了不少。
这异域女子身上有种奇特的生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能驱散江南梅雨天的潮气。
“陆公子。”
莉娜忽然开口。
他回头,见她正望着远处镇子的轮廓,侧脸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柔光:“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吧?”
陆文渊一怔。
“我看公子眉宇间有郁结之色,想必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莉娜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但命运像这条河——”她指了指运河,“你以为它往东流,说不定拐个弯就向南了。
谁知道下一程会遇见什么样的风景呢?”
她说这话时,手指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祝福。
陆文渊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着药草的气息,从她指尖飘散开来。
“多谢姑娘开解。”
他郑重地拱手。
船缓缓靠岸。
码头比扬州简陋许多,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挑夫、小贩、接亲友的人挤在岸边,喧哗声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陆文渊背着行囊下船,踩上实地时竟有些恍惚。
回头望去,莉娜还站在船头,红发在江南的风里飞扬。
她冲他挥了挥手,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有缘再见,陆公子!”
他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