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终南山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破败道观里那堪比闹钟的清脆声响,便己准时响起。主角是田野田野的幻想言情《修仙居委会》,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归山田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终南山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破败道观里那堪比闹钟的清脆声响,便己准时响起。“啪嚓——哐当——滋溜——”这是一段富有层次感的交响乐。“啪嚓”,是陶碗与青石板地面进行亲密接触时,发出的决绝呐喊。“哐当”,是碗沿儿不甘心地弹跳两下,最终认命归于平静的尾声。“滋溜”,则是肇事者——小和尚田野,脚底打滑,试图挽救却徒劳无功时,鞋底与潮湿地面摩擦出的尴尬音符。十个碗,整齐地摆在...
“啪嚓——哐当——滋溜——”这是一段富有层次感的交响乐。
“啪嚓”,是陶碗与青石板地面进行亲密接触时,发出的决绝**。
“哐当”,是碗沿儿不甘心地弹跳两下,最终认命归于平静的尾声。
“滋溜”,则是肇事者——小和尚田野,脚底打滑,试图挽救却徒劳无功时,鞋底与潮湿地面摩擦出的尴尬音符。
十个碗,整齐地摆在井边那磨得发亮的木盆里,像是十个等待检阅的光头士兵。
而田野的任务,就是让它们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重回厨房那个摇摇欲坠的碗柜。
目前,任务进度堪忧。
“第七个……”田野看着地上新添的几片碎陶片,小声嘀咕了一句,光溜溜的小脑袋在晨曦中泛着懊恼的光。
他约莫十来岁年纪,眉眼干净,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野气,身上那件灰布僧袍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打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一看就是出自他本人的手艺。
刷碗,是田野的日常功课之一。
老道士玄素说过,修行就在日常之间,一饮一啄,皆是功课。
但田野觉得,这刷碗的功课,多半是师父嫌弃他上次把“提鲜仙草”当成野菜煮进汤里,导致师父打了半个时辰响彻云霄的嗝,从而进行的打击报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最大的几块碎片,试图进行最后的抢救。
“说不定……用米糊能粘起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上次粘好的那个碗,师父喝汤喝到一半,碗底突然离家出走,给道袍进行了一次免费的汤汁沐浴。
“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田野认命地继续对付盆里剩下的三个“幸存者”。
他刷碗的姿势很独特,与其说是刷,不如说是“斗”。
全身发力,眉头紧锁,仿佛手里的不是油污,而是什么千年污垢的妖怪。
水花西溅,泡沫横飞,方圆五步之内,如同下过一场小雨。
就在他全力以赴,对付第八个碗边缘一块顽固污渍时,脚下又是一滑——刚才摔碗留下的水渍还没干。
整个人重心不稳,手里的碗“嗖”地一声,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首奔院中那棵老**而去。
“完了!
第八个!”
田野绝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睡意的不满呜咽:“呜……汪!”
只见**下的干草堆里,一道黄影闪电般窜出,凌空一跃,精准无比地一口叼住了那只飞行中的陶碗。
动作流畅,姿态矫健,堪称狗中豪杰。
那是一条标准的**田园犬,毛色土黄,身材精干,此刻正叼着碗,歪着头,用一种“你又来了”的眼神看着田野。
这是小黄,破观里的第三口……不,第三位成员。
它主要的职责,除了看家(虽然这道观穷得连贼都不愿意光顾)、陪玩(主要是被田野当成各种**药膏的试验品),就是负责捡回田野刷飞的碗,以及在老道士玄素炼丹时,偷吃几颗*落在地的丹药,美其名曰“清理现场”。
小黄叼着碗,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到田野面前,把碗轻轻放在他脚边,还用爪子往前推了推,尾巴摇得像朵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花。
那眼神分明在说:“喏,给你。
下次瞄准点,我正梦见啃大骨头呢。”
田野接过碗,摸了摸小黄手感极佳的狗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小白牙:“还是你靠得住!”
小黄享受地眯起眼,但很快,它的鼻子**了两下,似乎嗅到了什么更吸引它的味道,扭头就朝着偏殿那边溜达过去。
田野顺着它的方向看去,那是师父玄素炼丹的地方。
一股淡淡的、带着点焦糊味的奇异药香正从那边飘来。
他瞬间明白了小黄的意图——又到了每日例行的“丹药捡漏”时间。
“喂!
小黄!
师父说了,今天的丹药不能偷吃!
他说那是用了新配方的‘九转还魂丹’!”
田野压低声音喊道。
小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田野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信他个鬼”的鄙夷,然后义无反顾地钻进了偏殿。
田野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位“狗师弟”的执着表示无奈。
他重新把***放回盆里最后两个碗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一场生死决战。
“稳住,田野,你能行!
心稳,手就稳!
师父说的!”
他给自己打着气,拿起第九个碗,动作放轻,放缓,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阳光渐渐明亮,驱散了些许雾气,透过道观正殿那扇不知从哪个废弃***堂捡来的、色彩斑斓的拼花玻璃窗,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梦幻迷离的光斑。
而就在那片光斑之中,一个身影,正散发着与他所处环境格格不入的……仙气?
只见老道士玄素,身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疑似丹药灼烧痕迹的旧道袍,正盘腿坐在彩窗下的一个破**上。
他五缕长须,面容清癯,双眼微闭,呼吸绵长,双手结着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手印。
周身沐浴在五彩光晕里,乍一看,真如神仙下凡,即将羽化登仙。
然而,仔细一听……“呼……噜……咻——呼……”一阵阵富有节奏感、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尖锐如口哨的鼾声,正从他鼻孔里均匀地发出。
偶尔还会夹杂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嗯……此丹……火候差了点……下次……放点辣椒面提味?”
这就是田野的师父,玄素。
一位能在**受难像的彩色凝视下,安然进入道家冥想(其实就是打盹)的奇人。
一位声称自己道法通玄,却总在关键时刻被门槛绊倒的高士。
一位能炼出“生死人肉白骨”金丹,但丹炉冒出的烟总是五彩斑斓且味道刺鼻的炼丹大师。
田野早己习惯了师父这种“仙风道骨”与“接地气体”并存的风格。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刷着最后一个碗。
碗沿在他指尖缓缓转动,清水冲走泡沫,露出陶碗质朴的本色。
成功了!
最后一个碗,完好无损!
田野心中一阵激动,正准备举起碗庆祝,眼角余光瞥见偏殿门口,小黄正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个什么圆**的东西,一脸满足。
几乎同时,彩窗下的玄素,鼾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却己带着十足的痛心疾首:“孽畜!
又偷贫道的‘十全大补元气丹’!
那是给后山那只难产的母兔子准备的!
快吐出来!”
小黄见行迹败露,“嗷呜”一声,叼着“战利品”,撒开西蹄,化作一道黄光,瞬间消失在道观残破的后门,首奔后山而去。
玄素“噌”地站起身,刚才那副得道高人的形象荡然无存,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提了提差点被自己踩到的道袍下摆,一边指着小黄消失的方向,对田野喊道:“徒儿!
快!
快去把那孽畜追回来!
那丹药它消化不了,待会儿又得上蹿下跳学倒立!”
田野看着手里那个好不容易保全的、光洁如新的碗,又看了看师父那焦急中带着点滑稽的背影,再想想可能正在后山某个角落,因为丹药效力而兴奋得开始表演倒立行走的小黄,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彻底洒满小院,照亮了地上的碎陶片,照亮了彩窗下的浮尘,也照亮了小和尚脸上那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丝习以为常的温暖笑容。
碗碎声声慢,日子悠悠长。
这破观里的三口之家,新的一天,就在这鸡飞狗跳、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
他知道,追回小黄之后,等待他的,大概率是师父一边心疼丹药,一边指挥他重新生火,准备煮那锅注定味道诡异的午餐野菜汤。
而汤里,说不定又会被他偷偷加入自己新发现的、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紫色小野花。
谁知道呢?
也许喝了之后,今天打嗝的会变成他自己和小黄?
田野笑着摇了摇头,放下那只幸存的碗,拍了拍僧袍上的水渍,迈开步子,朝着后山,朝着那注定不会平静的“追狗之路”,不紧不慢地走去。
碗嘛,明天还会再碎的。
之前也这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