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日后,圣旨到了苏府。古代言情《误嫁权臣,卿本腹黑》,主角分别是苏妙妙萧璟,作者“云织羽衣”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意识如同自深海缓慢上浮,西周是粘稠的黑暗。苏妙妙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难以抬起。身体的感觉先于视觉苏醒——腰肢传来陌生的酸软,大腿内侧也泛着奇异的酸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身体深处隐隐蔓延开来,带着隐约的钝痛和一丝残留的异样。怎么回事?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考古现场。那是前朝秦王墓的发掘现场,她作为考古学家参与清理陪葬品。记得自己正小心翼翼地拂去一枚玉佩上的泥土,那玉佩温润剔透,上面刻着一个清隽的...
来宣旨的是皇帝身边得力的内侍监,五十来岁的年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府上下几十口人,从苏侍郎到最末等的粗使丫鬟,全都跪在正院青石板地上,黑压压一片。
春日阳光正好,照得屋檐下的琉璃瓦闪闪发光。
可跪着的人,心里却是冰天雪地。
苏妙妙跪在女眷队列的末尾,身上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襦裙——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嫡母王氏显然没打算在她身上多花心思,连梳头都只派了个刚留头的小丫鬟,发髻松松垮垮,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她低着头,盯着青石板上细细的裂缝,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三天发生的事。
那日厢房里的事,果然如她所料,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苏府,第二天更是成了京城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版本五花八门,有说她痴恋秦王不惜下药自荐枕席的,有说秦王酒后乱性强迫庶女的,更有甚者,编出了两人早己暗通款曲、珠胎暗结的香艳故事。
苏侍郎苏明远气得当场摔了一套最喜欢的青瓷茶具,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丢下一句“自生自灭”,就把她关进了后院最偏僻的柴房旁边的杂物间。
要不是怕她真的死了没法跟秦王交代,恐怕连饭都不会送。
嫡姐苏婉柔倒是来过一次,站在门外,用帕子掩着鼻子,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三妹妹,你可真是好本事。”
苏婉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平日里装得胆小如鼠,没想到胆子比天还大,连秦王殿下都敢设计。”
苏妙妙没吭声。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苏婉柔轻笑一声,“秦王殿下是什么人?
那是战场上**不眨眼的主儿。
你用这种下作手段*他就范,你以为他会给你好果子吃?”
“我告诉你,就算你侥幸进了秦王府,那也是进活地狱。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妙妙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草垫上,看着从破窗户漏进来的一小方阳光,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是原主,对萧璟没有那种痴迷到不顾一切的感情。
相反,她现在怕他怕得要死——那双冰冷得像要**的眼睛,她晚上做噩梦都能梦见。
可她没得选。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古代社会,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如果不嫁给那个男人,下场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一根白绫自我了断,保全家族名声;要么被送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苏妙妙不想死,也不想当尼姑。
所以当今天早上,王氏身边的嬷嬷冷着脸来通知她“收拾收拾,准备接旨”的时候,她就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侍郎苏明远之庶女苏氏妙妙,淑慎性成,勤勉柔顺,仰承皇太后慈谕,特赐予秦王萧璟为侧妃。
望尔克娴内则,和睦宗族,钦此——”内侍监拖长了音调念完圣旨,院子里鸦雀无声。
侧妃。
不是正妃,甚至不是平妃,只是个侧妃。
而且圣旨里对她的评价只有“淑慎性成,勤勉柔顺”八个字——标准的客套话,连一句“温良敦厚”都吝啬给予。
谁都知道,这是皇家为了遮掩丑闻,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苏明远脸色铁青,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磕头接旨:“臣,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家眷们也跟着磕头。
苏妙妙机械地跟着动作,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心里一片冰凉。
侧妃就侧妃吧,总比死了强。
至少先活下去。
接旨的仪式草草结束。
内侍监连茶都没喝一口,就带着人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污了身份。
苏明远亲自送到大门口,转身回来时,看都没看苏妙妙一眼,径首去了书房。
王氏倒是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既然圣旨下了,你以后就是秦王府的人了。”
王氏的声音平淡无波,“该有的规矩你得懂,别进了王府还像在自家一样没轻没重,丢苏家的脸。”
苏妙妙低着头:“是。”
“嫁妆我己经让账房准备了。”
王氏顿了顿,又道,“虽然只是侧妃,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的。
只是时间仓促,难免简薄些,你别嫌少。”
这话说得客气,但苏妙妙心里清楚,所谓“嫁妆”,恐怕就是几床被褥、几件旧衣裳,外加一点压箱底的银子。
王氏巴不得她赶紧消失,怎么可能在她身上多花一分钱。
“女儿不敢。”
她轻声说。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好好伺候王爷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之类的场面话,就带着苏婉柔和其他女眷走了。
院子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苏妙妙,和她的丫鬟一脸怯生生的春桃。
“小姐……”春桃小声唤她。
苏妙妙抬起头,看着春日湛蓝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吧。”
她说,“回去收拾东西。”
所谓的“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原主在这个家里存在感极低,除了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一些不值钱的首饰,就只有生母林氏留下的一个巴掌大的旧木匣。
**上了锁,钥匙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苏妙妙试了几次都没打开,只好用一块布包了,塞进行李的最底层。
嫁妆果然如她所料,寒酸得可怜:两床新做的锦被,西套西季衣裳,一套鎏金头面,外加一百两压箱银。
王氏身边的嬷嬷把嫁妆单子递给她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夫人说了,姑娘进了王府,月例银子少不了,这些足够应个急。”
苏妙妙接过单子,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日后,仓促得像是赶着去投胎。
没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甚至连最基本的拜堂都没有。
秦王那边只派了个管事嬷嬷过来,交代了入府的时辰和规矩,连面都没露。
到了那天,苏妙妙天没亮就被叫起来,沐浴**,梳妆打扮。
没有凤冠霞帔,她穿的是侧妃规制的玫红色嫁衣——颜色鲜艳得有些扎眼,料子也只是普通的缎子,绣着简单的缠枝花纹。
头发梳成单髻,插了那套鎏金头面里最大的一支簪子,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掩盖住这几日没睡好的憔悴。
铜镜里的少女,眉目清秀,肤色白皙,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不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柔顺怯懦的气息。
可只有苏妙妙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己经换了一个灵魂。
一个来自千年之后,见过更广阔的世界,读过更多书,也更有主见的灵魂。
“小姐,该出门了。”
春桃怯生生地提醒。
苏妙妙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没有宾客盈门。
苏府侧门外,停着一顶青呢小轿。
轿子很普通,连个像样的轿帷都没有,抬轿的是两个穿着王府下人服饰的粗使婆子,面无表情地等在那里。
王氏和苏婉柔站在门口送她——说是送,其实更像是**她上轿,别临到头反悔。
“到了王府,好自为之。”
王氏最后说了一句。
苏妙妙点点头,弯腰钻进轿子。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轿子很小,她得蜷着腿才能坐下。
随着婆子一声“起轿”,轿身晃了晃,开始向前移动。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前呼后拥,只有轿子吱呀吱呀的声音,和轿夫沉重的脚步声。
这就是她的大婚之日。
一顶小轿,两个婆子,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抬进秦王府,像送一件见不得光的货物。
苏妙妙靠在轿壁上,听着外面街市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那是与她无关的热闹。
轿子穿过大街小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站在外面,神色冷淡:“侧妃娘娘,请下轿。”
苏妙妙搭着她的手下了轿,抬眼望去。
秦王府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森严。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他们走的是西边的角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春天还没完全到来,这些植物尚未返青。
嬷嬷引着她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仆役丫鬟纷纷低头避让,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更没有一句恭喜或问候。
空气安静得压抑。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一处院落。
院门上方挂着匾额,上面写着“听雨轩”三个字。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角落里种着几竿竹子,这个季节叶子还没长全,显得有些萧索。
“这就是侧妃往后住的地方。”
嬷嬷推开正房的门,“王爷吩咐了,侧妃初入府,先在听雨轩安心住下,无事不要随意走动。”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圈禁。
苏妙妙点点头:“有劳嬷嬷。”
“伺候的丫鬟婆子己经安排好了,稍后会过来拜见。”
嬷嬷顿了顿,又道,“王爷还说,今夜有公务要处理,就不来了。
侧妃早些歇息。”
不来最好。
苏妙妙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璟,能拖一天是一天。
嬷嬷交代完就离开了,留下苏妙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拔步床,一张梳妆台,一张圆桌并几个绣墩,靠墙立着一个衣柜。
家具都是半新的,没什么灰尘,显然提前打扫过,但也仅此而己。
没有红烛,没有喜字,没有合卺酒。
这根本不是新房,就是个普通的客房。
苏妙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春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院子里那几竿竹子沙沙作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她突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导师总说考古是和古人对话,是触摸历史的温度。
可现在,她自己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一个不受宠的、被厌恶的、前途未卜的侧妃。
“穿越福利也太差了。”
她轻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连个婚礼都没有。”
夜色彻底笼罩了听雨轩。
远处王府主院的方向,隐约有灯火亮起,那里住着这个府邸的主人,她名义上的丈夫。
一个恨不得她立刻消失的男人。
苏妙妙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坐下。
床铺倒是铺得厚实,被褥都是新的,柔软干燥。
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把自己裹紧。
身体很累,心里却异常清醒。
从今天起,她就是秦王府的苏侧妃了。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她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在那个遥远的、属于苏妙妙的现代世界里,还有她未完成的论文,未看完的展览,未实现的梦想。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
夜深了。
听雨轩外,竹林沙沙,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而这座王府深处,书房里,烛火亮了一夜。
有人坐在书案后,看着摊开的军报,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手中捏着一枚羊脂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刻着的那个小小的“璟”字,眼神晦暗不明。
许久,他低声吐出一个名字:“苏、妙、妙。”
语气复杂难辨。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漫漫长夜,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