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穿成恶毒女配,我躺平摆烂了》是大神“薄荷也未眠”的代表作,爱马仕周梁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我穿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剧情要求我嫉妒男主心里的白月光,疯狂作死,最后被送去精神病院。我看着镜子里这张过分美艳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黑卡。还有衣帽间里堆满的爱马仕。我乐了。精神病院?谁爱去谁去。我要躺平。要摆烂。要拿着男主的钱,过我的神仙日子。周梁的手掐在我脖子上。很用力。我有点喘不上气。他刚从葬礼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香烛纸钱的味道。混着他常用的冷冽雪松香水。有点怪。“金檐亭。” 他声音很低...
我穿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
剧情要求我嫉妒男主心里的白月光,疯狂作死,最后被送去精神病院。
我看着镜子里这张过分美艳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黑卡。
还有衣帽间里堆满的爱马仕。
我乐了。
精神病院?谁爱去谁去。
我要躺平。
要摆烂。
要拿着男主的钱,过我的神仙日子。
周梁的手掐在我脖子上。
很用力。
我有点喘不上气。
他刚从葬礼回来。
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香烛纸钱的味道。
混着他常用的冷冽雪松香水。
有点怪。
“金檐亭。” 他声音很低,很沉,压着火,“你最好祈祷小璃没事。”
“再让我看到你模仿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他手指收紧。
“我让你比死还难看。”
我脖子生疼。
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不是哭。
是生理性的。
周梁盯着我眼角那滴泪。
眼神更冷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书里的恶毒女配金檐亭,最爱模仿男主的白月光林璃。
林璃哭起来,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柔弱。
易碎。
像朵小白花。
以前的“我”,为了模仿得像,对着镜子练哭练了三个月。
现在这泪来得恰到好处。
周梁肯定觉得我又在演。
他猛地甩开手。
我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梳妆台才没摔倒。
喉咙里**辣的。
“咳…咳咳…” 我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
周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像在看一团**。
“记住我的话。”他扯了扯领带,转身就走,“离小璃远点。她今天要是醒不过来,你给她陪葬。”
“砰!”
卧室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我撑着梳妆台边缘,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女人,脸憋得通红,眼角挂着泪,头发凌乱。
狼狈得要命。
但确实漂亮。
金檐亭这张脸,是女娲精心捏过的。
比林璃那种**小白花更艳丽,更有攻击性。
可惜。
书里的男主周梁,就爱林璃那一款。
觉得金檐亭这种美,俗气,充满心机。
所以不管金檐亭怎么模仿林璃,怎么讨好周梁,怎么费尽心机拆散他们。
最后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精神病院终老的结局。
真惨。
我摸着脖子上的红痕。
**辣的疼提醒我。
这不是梦。
我真的穿书了。
穿成了这个结局凄惨的恶毒女配。
周梁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响。
“离小璃远点。她今天要是醒不过来,你给她陪葬。”
我想起来了。
书里有个重要剧情。
林璃回国后,被金檐亭设计,出了个小车祸。
人没事,就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周梁认定是金檐亭干的。
跑来兴师问罪。
然后金檐亭又哭又闹,赌咒发誓不是她,还趁机往周梁身上扑,试图用身体挽回。
结果当然是火上浇油。
周梁更厌恶她了。
也为后来彻底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埋下了伏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穿着件真丝吊带睡裙。
又薄又透。
显然是原主准备好的“武器”。
我打了个寒颤。
赶紧抓起旁边椅背上的大浴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陪葬?
精神病院?
不不不。
我惜命得很。
既然穿来了,还穿成了个有钱有颜的**。
干嘛要作死?
男主是白月光的。
钱是我的。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这座寸土寸金城市最**的江景。
灯火璀璨。
脚下踩着的是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
衣帽间里那些包包珠宝,够我挥霍几辈子。
我摸了摸还有点疼的脖子。
下定了决心。
躺平。
摆烂。
离男女主远远的。
拿着周梁的钱,享受人生。
至于林璃?
我巴不得她立刻马上醒过来,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最好和周梁锁死。
别来烦我。
林璃第二天就醒了。
虚惊一场。
周梁没再来找我。
大概忙着陪他的心上人。
我乐得清净。
开始我的躺平大业。
第一步,搬出周梁的公寓。
这地方太大了,太空旷,冷冰冰的像个豪华样板间。
而且随时可能撞见周梁。
晦气。
我找了个中介。
要求简单粗暴。
市中心。
大平层。
视野好。
精装修。
拎包入住。
当天下午,我就拖着我的**版行李箱,搬进了新家。
三百多平。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
暖洋洋的。
我把自己摔进软得像云朵的沙发里。
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叫生活。
第二步,整理资产。
金檐亭虽然恋爱脑,但好歹是金家的大小姐。
嫁妆不少。
周梁虽然不爱她,但周家要脸面。
每个月打给她的生活费,是个天文数字。
我查了查手机银行。
看着那一长串零。
心情无比舒畅。
这哪里是恶毒女配?
这分明是我的财神爷!
第三步,切断一切可能触发剧情的联系。
书里金檐亭为了监视林璃,收买了周梁身边好几个助理司机。
还雇了****跟踪**。
蠢得要命。
我拿起手机,找出那几个***。
挨个发消息。
“合作终止。尾款已结清。勿扰。”
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最后,我点开了那个署名为“梁”的微信聊天框。
聊天记录惨不忍睹。
全是“我”单方面的*狗发言。
“梁,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
“梁,我煲了汤,让司机给你送去?”
“梁,你胃不好,少喝点酒。”
“梁,我……”
周梁的回复,要么是“嗯”,要么是“不用”,要么干脆不回。
最新一条,是我昨天发的。
“梁,我知道错了,你回家好不好?我好想你。”
我一阵恶寒。
手指飞快地打字。
“周梁,我们谈谈。”
想了想,又删掉。
重新输入。
“周先生,关于昨天的事,我想有必要澄清,林小姐的车祸与我无关。另外,我已搬出公寓。以后若非必要,请勿联系。各自安好。”
检查一遍。
很好。
语气冷静,疏离,撇清关系。
发送。
然后,把“梁”的备注改成“周扒皮”。
再把他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世界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我点了份超级豪华的海鲜外卖。
配上冰镇可乐。
窝在沙发里,打开一部无脑搞笑综艺。
一边吃一边看。
笑得前仰后合。
这才是穿书的正确打开方式!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彻底放飞了自我。
以前的金檐亭,为了迎合周梁的喜好。
只穿素色,款式保守的淑女装。
说话轻声细语。
吃饭小口小口。
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现在?
我穿着印着巨大**猪头的宽松T恤。
破洞牛仔裤。
人字拖。
顶着一张素面朝天但依旧能打的脸。
穿梭在各种**馆子、网红小吃摊、夜市大排档。
左手十串铁板鱿鱼。
右手一杯加冰珍珠*茶。
吃得满嘴流油。
爽!
以前的金檐亭,为了模仿林璃的“艺术气质”。
硬*着自己去听什么高雅音乐会,看晦涩难懂的艺术展。
现在?
我躺在私人影院里。
空调开得足足的。
爆米花堆成山。
把那些以前没时间看的狗血剧、爆米花**,全补了一遍。
哭得稀里哗啦。
笑得捶胸顿足。
以前的金檐亭,为了维持“周**”的形象。
整天端着。
参加那些无聊透顶的贵妇下午茶。
听她们明里暗里攀比炫耀。
还得时刻提防着别人套话,打听她和周梁那塑料夫妻关系。
现在?
我直接退出了所有所谓的“名媛群”。
电话不接。
邀请函全扔**桶。
谁爱去谁去。
我忙着呢。
忙着在游戏里开黑。
忙着追新出的漫画。
忙着研究哪家新开的川菜馆子够味。
至于周梁?
哦,那个周扒皮啊。
自从我发了那条“各自安好”的微信后。
他那边石沉大海。
连个“嗯”都没回。
估计是觉得我在玩新把戏,欲擒故纵。
懒得搭理。
正好。
他不找我,我谢天谢地。
我们像两条平行线。
他在他的世界里,和林璃上演着**情深(书里写的)。
我在我的世界里,享受着自由**的快乐。
直到——
周梁**,我名义上的婆婆,周夫人过生日。
这种场合,我躲不掉。
周家是**豪门,规矩大。
周夫人过寿,排场很大。
地点在周家半山腰那座庄园式的老宅。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男的西装革履。
女的珠光宝气。
空气里都是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为了表示“尊重”,我特意穿了条裙子。
黑色吊带长裙。
简单,不出错。
脖子上系了条丝巾,遮住了上次被周梁掐出来的、早已消失的红痕。
脸上薄薄一层粉底,口红选了低调的豆沙色。
头发随意挽起。
浑身上下唯一的首饰,是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放在平时,我这打扮算得上得体。
但在这群恨不得把珠宝店穿在身上的**小姐中间。
就显得过于朴素,甚至有点寒酸。
果然。
一进去,就收获了不少目光。
惊讶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
“哟,这不是周**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李**。
书里金檐亭的塑料姐妹花之一。
以前没少撺掇金檐亭干蠢事。
她扭着腰走过来,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带着钩子。
“檐亭,你这身……也太素净了吧?周总没给你置办点新行头?”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周围几个**小姐都看了过来,掩着嘴笑。
“就是,周**,你这可不像话,今天可是周夫人的好日子。”
“该不会是……周总最近手头紧?”
“还是说,有些人啊,位置坐不稳了,自然就……”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失宠了。
要是以前的金檐亭。
早就被激得面红耳赤,要么强装镇定反唇相讥,要么委屈巴巴去找周梁诉苦。
然后掉进她们挖的坑里。
现在?
我端起路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
慢悠悠喝了一口。
才抬眼看向李**。
“李**今天气色真好。”我语气平淡,“这粉底打得,脖子跟脸两个色号都看不出来了。”
李**脸上的笑僵住了。
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她旁边的王**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有王**,”我转向她,“您这条钻石项链真闪,是周家珠宝行新到的镇店之宝吧?我记得报价后面好几个零呢,您先生真舍得。”
王**的笑也卡在了脸上。
眼神有点慌。
她家最近生意出了点问题,这钻石项链是借来充门面的。
我懒得再理她们。
转身就走。
留下几个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种段位的挑衅,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趣。
有那功夫,不如去尝尝主厨**的小蛋糕。
我目标明确地走向餐饮区。
刚拿起一块看起来十分**的黑森林蛋糕。
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倒是清闲。”
我手一抖。
蛋糕上的巧克力碎屑差点掉下来。
回头。
周梁站在几步开外。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迫人。
他身边,站着林璃。
林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柔弱。
清新。
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兰。
和我这身随便的黑裙子,形成惨烈对比。
周梁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蛋糕上。
又扫过我素净的脸和脖子。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神里的厌恶和冷漠,毫不掩饰。
“周伯母在找你。”他语气冷淡,像在吩咐一个不相干的**,“过去打个招呼。注意你的言行,别丢周家的脸。”
林璃轻轻拉了拉周梁的衣袖。
声音柔柔的。
“梁哥哥,你别这么说檐亭姐。她今天这样……也挺好的。”
她看向我,眼神带着点无辜的歉意。
“檐亭姐,梁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怕伯母等久了。”
好一朵解语花。
我看着她。
书里写,林璃是真心善良,还是高级白莲,一直有争议。
但此刻,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我看得很清楚。
啧。
懒得陪他们演。
“知道了。”我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这就去。”
说完,我当着他们的面。
把手里那块黑森林蛋糕。
一口。
塞进了嘴里。
动作谈不上优雅,甚至有点粗鲁。
腮帮子鼓鼓的。
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嘴里化开。
满足。
周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林璃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
我嚼了几下,咽下去。
顺手又端起一杯果汁,咕咚灌了一大口。
冲掉嘴里的甜腻。
然后,看也没看他们。
端着空盘子,径直走向坐在主位上的周夫人。
周夫人保养得宜,穿着贵气的绛紫色旗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正和几位年长的贵妇说话。
看到我过来,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眼神带着审视。
“妈,生日快乐。”我走过去,语气平平。
“嗯。”周夫人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挑剔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穿成这样?”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今天什么场合?一点规矩都没有。”
旁边几位贵妇也看了过来。
眼神各异。
“还有,梁儿和小璃都在那边,你一个人在这里晃什么?”周夫人语气更严厉,“像什么样子!赶紧过去!”
又是这样。
以前的金檐亭,在这种高压下,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然后犯错。
被当众训斥。
沦为笑柄。
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直视周夫人。
“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有点失礼。”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怕过了病气给您和客人,也怕影响了大家兴致。跟您打过招呼,我就先回去了。”
周夫人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说要走。
以前的金檐亭,为了讨好她,为了在周梁面前表现,再难堪也会忍着。
“你……”周夫人一时语塞。
“祝您福寿安康。礼物我让管家放您书房了。”我微微欠身,礼节挑不出错,“各位伯母,失陪。”
说完。
我不等她们反应。
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
我能感觉到身后,周夫人惊愕的目光。
还有远处,周梁那两道冰冷的视线。
以及周围人看好戏的窃窃私语。
关我屁事。
我走出灯火辉煌、让人窒息的宴会厅。
外面夜风清凉。
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我掏出手机。
约了个网约车。
站在路边等。
身后是周家奢华的庄园。
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牢笼。
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自由真好。
周梁来找我。
是我搬出公寓一个多月后。
一个下雨的周末午后。
我正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大桶冰淇淋,看一部催泪老电影。
哭得稀里哗啦。
门铃响了。
可视门禁屏幕上,映出周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头发和肩头被雨打湿了些。
更显得眉目深刻,气质冷峻。
我皱眉。
他来干什么?
犹豫了一下。
还是按了开门键。
外面下着雨,总不能让人家总裁一直站门口。
周梁走进来。
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和外面的雨意。
他扫了一眼我的客厅。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男女主正在生离死别。
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茶几上堆着没吃完的薯片、可乐罐。
还有我怀里那桶快见底的巧克力冰淇淋。
我穿着毛茸茸的恐龙连体睡衣。
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形象全无。
周梁的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眼神里的嫌弃,明明白白。
“有事?”我抽了张纸巾,擤了下鼻涕,瓮声瓮气地问。
没起身。
也没打算给他倒水。
周梁似乎很不适应我这种态度。
他沉默了几秒。
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沙发很软,他陷进去一点,似乎有点不自在。
“下个月,爷爷八十大寿。”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交代公事,“在老宅办。你必须到场。”
“哦。”我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直哈气,“知道了。”
周梁看着我粗鲁的动作。
眉头皱得更紧。
“金檐亭。”他语气沉了点,“注意你的仪态。”
我咽下冰淇淋。
“周总,我在我自己家,穿着睡衣,吃着冰淇淋,看个电影,需要什么仪态?”我反问他,语气很平静,“我又没出去丢你周家的人。”
周梁被我噎了一下。
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你最近,在做什么?”他忽然问。
“嗯?”我愣了一下,“吃饭,睡觉,打游戏,追剧。怎么?”
“没再去找小璃的麻烦?”他语气带着怀疑。
我简直气笑了。
“周梁,我上次就说了,林璃的车祸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也没兴趣去找她麻烦。”我放下冰淇淋桶,看着他,“我忙着享受生活,没空掺和你们的事。”
我顿了顿,补充道。
“你放心,只要你按时打钱,我保证离你们远远的。你们爱怎么情深似海,爱怎么**情深,都跟我没关系。我就当个安静的挂名周**,拿钱办事,绝不打扰。”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吧?
够摆烂了吧?
周梁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不再是单纯的厌恶。
多了点别的。
探究?
困惑?
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金檐亭,”他声音冷硬,“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我重新抱起冰淇淋桶,“慢走不送。”
周梁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爷爷寿宴,穿得体点。”他丢下最后一句话,“别再像上次一样,丢人现眼。”
说完。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隔绝了他带来的那股低气压。
我撇撇嘴。
“毛病。”
继续挖我的冰淇淋。
电影里的男女主终于重逢了。
抱在一起哭。
我又开始掉眼泪。
这次是感动的。
周老爷子八十大寿。
排场比周夫人那次还大。
地点在周家老宅的正厅。
古色古香,雕梁画栋。
来的都是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政商名流,各界翘楚。
气氛庄重而喜庆。
我这次学乖了。
提前好几天就找了造型师。
选了一条不会出错的中规中矩的暗红色丝绒长裙。
款式保守,长袖高领。
只露出一截手腕。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戴了一对小巧的翡翠耳钉。
脸上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温婉。
毫无攻击性。
像一幅**板。
完美符合“挂名周**”的标准。
周梁看到我时,眼神似乎停顿了一下。
没说什么。
只淡淡地点了下头。
林璃也来了。
穿着一身水粉色的纱裙,清新脱俗,像个小仙女。
她跟在周梁身边,笑容甜美。
周梁对她的态度,明显温和许多。
帮她挡酒。
低声和她说话。
眼神专注。
周围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看着。
窃窃私语。
“看看,这才是周总心尖上的人。”
“那位正牌夫人,像个摆设。”
“听说搬出去住了?估计离下堂不远了。”
“嘘,小声点……”
我充耳不闻。
端着杯果汁,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
安静地当壁花。
寿宴流程冗长。
致辞,献礼,切蛋糕……
好不容易熬到开席。
大家移步宴会厅。
巨大的圆桌,主次分明。
我作为周家孙媳妇,位置被安排在周梁旁边。
林璃则被安排在另一桌,和周家一些旁支女眷一起。
她坐下时,看了我这边一眼。
眼神有点委屈。
周梁也看到了。
他眉头微蹙。
但碍于场合,没说什么。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来。
我秉承着“多吃少说”的原则。
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这里的厨师手艺真不错。
佛跳墙浓香醇厚。
清蒸东星斑鲜嫩无比。
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
我吃得心满意足。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周梁,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似乎在应付着同桌几位长辈的问话。
眼神偶尔掠过埋头苦吃的我。
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酒过三巡。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走动敬酒。
林璃端着一杯红酒,盈盈走了过来。
她走到周梁身边。
声音柔柔的。
“梁哥哥,我敬你和檐亭姐一杯。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
眼神清澈。
任谁看了都觉得真诚。
周梁端起酒杯。
看向我。
意思很明显。
该我这个“周**”配合演出了。
我放下啃了一半的蟹腿。
擦了擦手。
端起手边的……果汁杯。
里面是鲜榨橙汁。
“谢谢。”我朝林璃举了举杯,语气平淡,“心意领了,我喝果汁。”
林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似乎有些为难。
“檐亭姐……”她咬了咬唇,看了看手里的红酒,又看看我的果汁,“这……”
同桌的几位长辈也看了过来。
眼神带着不赞同。
尤其是周梁的二叔,一个挺古板的老头。
他皱着眉。
“檐亭,小璃都端酒过来了,你这喝果汁像什么话?一点礼数都不懂!给梁儿丢脸!”
周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金檐亭,把酒端起来。”
又是这样。
好像我天生就该配合他们演戏。
该给周梁长脸。
该**周家的“礼数”。
以前的金檐亭,为了博取周梁一点好感,为了在周家立足。
再委屈也会忍着,把酒喝了。
哪怕她酒量其实很差。
喝一次,回去吐一次。
现在?
我看着周梁那张写满不悦的俊脸。
看着林璃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看着周围那些等着看我“识不识相”的目光。
心里那点烦躁,一点点拱了上来。
我放下果汁杯。
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没用过的小碗。
又拿起桌上的公勺。
舀了满满一大勺。
桌上那盆热气腾腾、飘着红油的。
水煮牛肉。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把那一大勺裹满了红油辣椒的牛肉。
连汤带水。
稳稳地。
倒进了林璃手中那杯红酒里。
滋啦。
红酒瞬间被染红。
漂浮着辣椒花椒和牛肉片。
场面极其诡异。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目瞪口呆。
林璃看着手里那杯“红油牛肉红酒混合物”。
脸都白了。
端着杯子的手在抖。
周梁猛地站起身。
脸色铁青。
“金檐亭!你干什么!”他低吼,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我拿起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手上的几滴红油。
抬起头。
看着周梁。
看着他快要喷火的眼睛。
看着林璃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看着周围一张张震惊的脸。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
“不是要敬酒吗?”
“林小姐。”
我指了指她手里那杯东西。
“礼尚往来。”
“这碗‘红运当头’,算我回敬你的。”
“祝你……”
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周梁铁青的脸。
“前程似锦。”
“干了它?”
“噗——”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
笑出了声。
虽然立刻捂住了嘴。
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林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梁哥哥……”她声音发抖,无比委屈。
周梁一把夺过她手里那杯恐怖的混合物。
重重地顿在桌上。
汤汁溅出来。
弄脏了昂贵的桌布。
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像要吃人。
“金、檐、亭!”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我迎着他的目光。
毫无惧色。
甚至有点想笑。
“周总,”我语气平静得可怕,“礼数我尽了。”
“现在,我能回去继续啃我的蟹腿了吗?”
“还是说,”我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渍,“您觉得,我在这里,更丢您周家的人?”
周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像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
周围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看着这场匪夷所思的闹剧。
最终。
周梁猛地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拉着还在抽泣的林璃。
转身。
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背影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狼狈。
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收回目光。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探究、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重新坐了下来。
拿起我啃了一半的蟹腿。
旁若无人地。
继续。
啃。
嗯。
凉了。
味道差了点。
那场寿宴之后。
我和周梁的关系。
彻底降到了冰点。
不。
应该说,是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
整个圈子都传疯了。
“周**”当众给“白月光”灌红油汤。
把周总气得当场离席。
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和谈资。
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满天飞。
说我疯了。
说我破罐子破摔。
说我因爱生恨,要报复周梁。
我无所谓。
照样过我的小日子。
周梁再没联系过我。
生活费倒是依旧准时打到卡上。
数额一分没少。
这点上,周扒皮还算守信。
我的生活平静了一段时间。
每天睡到自然醒。
点外卖。
追剧。
打游戏。
偶尔心血来潮,出门探店,寻找美食。
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干部。
直到——
我那个便宜妈找上门。
金**。
书里金檐亭的亲生母亲。
一个把女儿当成攀附周家工具的女人。
在原主记忆里,她对金檐亭没有多少母爱。
只有无尽的索取和控制。
要求她必须牢牢抓住周梁的心。
必须坐稳周**的位置。
为金家谋取利益。
以前的金檐亭,为了得到母亲一点可怜的认可。
言听计从。
现在?
金**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公寓。
保养得宜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
“金檐亭!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她把一份八卦杂志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封面赫然是我和周梁、林璃在寿宴上的照片。
配着耸动的标题:“周太醋海翻波,当众羞辱情敌!周氏总裁震怒离场!”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金**指着我鼻子骂,“圈子里的**们都在笑话我!说我生了个没用的女儿!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我窝在沙发里,抱着薯片。
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哦?!你就一个‘哦’?!”金**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现在金家多难?!好几个项目都指望周家手指缝里漏点!你倒好!把周梁得罪死了!”
她冲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薯片袋。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
心里毫无波澜。
“那你想我怎么样?”我问。
“去给周梁**!去给林璃那个小**赔罪!”金**命令道,“求他原谅!搬回去住!赶紧想办法怀上孩子!有了孩子,你的位置才算稳!”
又是这一套。
我扯了扯嘴角。
“妈,”我语气平淡,“周梁的心在林璃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求他?只会让他更烦我。”
“那你就想办法啊!”金**急道,“学学林璃!学学她怎么讨男人欢心!装柔弱,装可怜,装善解人意!你长得比她好,只要肯放下身段……”
“我学不来。”我打断她。
“学不来也得学!”金**尖声道,“金檐亭,你别忘了你是谁!你是金家的女儿!金家养你这么大,供你吃穿,送你留学,把你嫁进周家,不是让你当废物享福的!你要为金家负责!”
又是这套“生恩养恩”的论调。
压得原主喘不过气。
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车水马龙。
“妈,”我背对着她,声音很轻,“金家养我花的钱,我会还。”
金**愣了一下。
“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她。
“周梁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动。加上我自己的嫁妆和积蓄。”
我报了一个数字。
一个足够让金**呼吸一窒的数字。
“这些钱,够不够还金家‘养我’的花销?”
金**张了张嘴。
“你……”
“不够的话,”我继续说,“我名下的基金、股票,还有几处房产,都可以变现。加起来,应该能堵住金家的窟窿了。”
金**彻底懵了。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金檐亭!你疯了吗?那是你的钱!是你以后……”
“以后?”我笑了,“我的以后,跟金家没关系了。”
我走到她面前。
“钱,我会让**处理好,转到金家账上。算我买断这些年你们‘养我’的恩情。”
“从今以后,金家是金家。我是我。”
“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
“我走我的阳关道。”
“别再来找我。”
“也别再想着拿我去换什么项目。”
我说得很慢。
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砸在金**脸上。
她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苍白。
“你……你……”她指着我的手在抖,“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金家白养你了!没有金家,没有周**这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不劳您*心了。”我语气冷漠,“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金**气得浑身发抖。
抓起她的爱马仕包包。
狠狠瞪了我一眼。
“好!好!金檐亭!你有种!我看你能得意多久!等周梁一脚把你踹开,你哭都没地方哭!”
她踩着**鞋,噔噔噔地冲了出去。
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反而有点空。
原主残留的情绪吗?
还是对“亲情”这东西,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
我甩甩头。
把这些没用的情绪甩开。
走到冰箱前。
拿出一罐冰啤酒。
拉开。
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有点苦。
但很爽。
金**果然说到做到。
没再来找我。
金家那边也彻底断了联系。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过上了真正意义上“与世隔绝”的躺平生活。
时间一晃,过了大半年。
深秋。
空气里带着凉意。
这天,我窝在家里追一部新出的美食纪录片。
看得口水直流。
特别是里面一家开在深巷里的老面馆。
镜头里那碗热气腾腾、红油鲜亮的牛肉面。
配上老板熟练的拉面、浇汤、撒葱花的动作。
勾得我馋虫大动。
地址就在本市!
我立刻关了电视。
套上卫衣牛仔裤。
抓起手机钥匙就出门。
什么周梁,什么金家,什么剧情。
都挡不住我对一碗好面的渴望!
跟着导航七拐八绕。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老居民区深处。
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小面馆。
“张记牛肉面”。
招牌旧得掉漆。
门口支着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和小马扎。
正是饭点。
店里店外都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牛肉汤和辣椒油的香气。
我咽了咽口水。
排队!
好不容易轮到我。
“老板,一碗牛肉面!加双份牛肉!加蛋!重辣!”我豪气地点单。
“好嘞!里面坐!”老板娘嗓门洪亮,手脚麻利。
店里没位置了。
我在门**落找了张小马扎坐下。
刚坐下。
就听到旁边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柔柔的。
带着点委屈。
“梁哥哥,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那个陈总他……他……”
是林璃。
我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真的是她。
穿着一条白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
看起来**又柔弱。
坐在她对面的人。
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背影挺拔。
肩线宽阔。
是周梁。
他背对着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可是……”林璃的声音带着哭腔,“项目黄了,王董那边……梁哥哥,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关你的事。”周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个陈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璃无助地问。
周梁沉默了一下。
“先吃饭。”
老板娘端着一碗面过来了。
“姑娘!你的面!加双份牛肉加蛋重辣!小心烫!”
老板**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包括旁边桌的周梁和林璃。
周梁转过头。
目光扫过来。
正好和我抬起的视线。
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秒。
周梁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的错愕,清晰可见。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
在这种充斥着油烟味、人声嘈杂的街边小面馆。
看到我。
金檐亭。
穿着廉价的卫衣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绑着。
素面朝天。
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马扎上。
面前摆着一碗红得吓人、堆满了牛肉和鸡蛋的面。
像个……最普通的打工妹。
他身边的林璃也看到了我。
惊讶地捂住了嘴。
“檐亭……姐?”
我收回目光。
懒得搭理他们。
拿起筷子。
搅了搅碗里红亮**的面。
挑起一大筷子。
吹了吹。
吸溜——
面条裹着红油汤汁滑进嘴里。
香!
辣!
烫!
牛肉炖得软烂入味。
面条筋道爽滑。
荷包蛋煎得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配上重辣的汤底。
一口下去。
额头瞬间冒汗。
爽得灵魂出窍!
“哈……”我满足地哈了口气。
辣得直吸气。
却停不下筷子。
吃得毫无形象。
专心致志。
仿佛旁边那两位身价不菲的男女主是空气。
周梁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林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声说:“梁哥哥,我们走吧?这里……不太适合说话。”
周梁没动。
他看着我。
看着我吃得满头大汗。
看着我辣得嘴唇通红还不停地吸溜面条。
看着我毫无顾忌地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油。
他的眉头,从紧皱,到慢慢松开。
眼神里的错愕和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取代。
“老板。”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带着一种惯有的命令感。
老板娘正在煮面,头也不抬:“啥事儿?”
“一碗牛肉面。”周梁说。
林璃愣住了。
我也顿住了筷子,有点诧异地抬眼看他。
周梁像是没看到我们的目光。
他补充了一句。
“和她一样。加双份牛肉,加蛋,重辣。”
林璃的脸色变了变。
“梁哥哥!你不能吃辣!你的胃……”
“没事。”周梁打断她,语气平淡。
老板娘应了一声:“行!等着!”
林璃看着周梁,又看看我。
眼神复杂。
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气氛有点诡异。
我低下头。
继续吃我的面。
管他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很快。
周梁的面也端上来了。
同样红彤彤的一碗。
堆着厚厚的牛肉和煎蛋。
冒着*烫的香气。
周梁拿起一次性筷子。
掰开。
动作有些生疏。
他挑起几根面条。
看着上面裹着的厚重红油和辣椒籽。
犹豫了一下。
还是送进了嘴里。
咀嚼。
动作很慢。
然后。
我看到他那***冰山、表情管理完美的俊脸。
瞬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红了。
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得惊天动地。
眼泪都呛出来了。
狼狈不堪。
林璃吓坏了,赶紧递水:“梁哥哥!快喝水!说了你不能吃辣的!”
周梁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才勉强止住咳嗽。
他喘着气。
眼眶泛红。
嘴唇红肿。
额头上全是汗。
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高冷总裁的样子。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
没忍住。
“噗嗤——”
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
但在周梁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刚停下的间隙里。
格外清晰。
周梁猛地抬头。
通红的眼睛瞪着我。
眼神像要吃人。
又羞又恼。
我赶紧捂住嘴。
但肩膀还在抖。
憋笑憋得很辛苦。
周梁死死瞪了我几秒。
那眼神,要是能**,我估计已经死了一百次。
最终。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差点带翻了面前那碗只动了一筷子的红油面。
“走!”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对林璃说的。
然后。
看也没再看我一眼。
拉起还有点懵的林璃。
几乎是落荒而逃。
留下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面。
和我。
我看着他仓皇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再也忍不住。
趴在油腻腻的小桌子上。
笑得直不起腰。
眼泪都笑出来了。
太解气了!
一碗面引发的“**”!
值了!
那次面馆“偶遇”后。
周梁像是人间蒸发了。
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连每个月准时到账的生活费,都停了。
我看着手机银行APP。
余额那一长串数字,岿然不动。
足够我挥霍到下辈子。
停了就停了吧。
正好。
连最后一点名义上的牵扯,都断了。
我的生活回归彻底的平静。
看书,看电影,打游戏。
偶尔出门,寻找藏在城市角落里的美食。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
转眼到了年底。
天气越来越冷。
这天,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去城郊新开的一个温泉度假村泡汤。
网上评价说那里的自助餐不错。
我泡完温泉,浑身舒坦。
趿拉着拖鞋,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溜达到自助餐厅。
刚拿了一盘烤虾和几块小蛋糕。
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还没开吃。
就听到旁边隔断后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声音有点耳熟。
“……小璃,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是周梁的声音。
听起来疲惫,压抑着怒火。
“我闹?梁哥哥,是我在闹吗?”林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了许多,“那个金檐亭!她就是个**!她上次在面馆那样……她就是在故意看你笑话!你还……”
“跟她没关系!”周梁打断她,语气带着不耐。
“怎么没关系!自从她出现,你就变了!”林璃哭喊起来,“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看我!不会为了那种低*的地方停留!更不会去吃那种东西!都是她!是她把你变成这样的!”
“够了!”周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显然有人被惊动了。
我叉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
嗯,*油不错,甜而不腻。
“梁哥哥……”林璃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害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金檐亭她……她根本配不**!她粗俗!野蛮!像个市井泼妇!她只会让你丢脸!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懂你的啊……”
周梁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们走了。
他才开口。
声音很沉。
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
“小璃,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不!梁哥哥!我不要冷静!我……”
“这段时间,”周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不要来找我。”
脚步声响起。
急促的,是**鞋的声音。
哭着跑开了。
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低头。
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最后一只烤虾。
剥壳。
沾酱。
周梁的身影出现在我桌旁。
他穿着度假村的浴袍。
头发也湿着。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看起来很累。
他站在那里。
看着我。
看着我吃得一脸满足。
看着我手边堆着的虾壳和蛋糕碟子。
眼神复杂。
我没抬头。
也没邀请他坐。
空气安静得只有我咀嚼的声音。
“你都听到了?”他忽然问。
声音有点哑。
我咽下嘴里的虾肉。
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这才抬眼看他。
“嗯。”我点点头,“隔音不太好。”
周梁扯了扯嘴角。
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让你看笑话了。”
“还好。”我语气平淡,“习惯了。”
周梁又是一阵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像是在审视。
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金檐亭。”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现在这样……挺好。”
我挑眉。
有点意外。
“谢谢夸奖?”我语气带了点戏谑。
周梁没理会我的调侃。
他看着我。
眼神很深。
“以前……是我看错你了。”他说。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愣了一下。
这算是……**?
还是总裁大人迟来的“幡然醒悟”?
我扯了扯嘴角。
“周总言重了。”我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以前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现在挺好,互不打扰。”
我站起身。
“您慢用。我先走了。”
拿起我的盘子。
准备换个地方。
刚走两步。
周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种奇怪的,执拗的意味。
“那碗面……后来我吃完了。”
我脚步顿住。
有点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
周梁站在那里。
浴袍的带子松松系着。
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没了平时的冷峻和距离感。
反而有点……狼狈?
他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很辣。”
“但……味道不错。”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掐着我脖子威胁我、把我当**一样看待的男人。
看着他此刻有些别扭、有些固执的样子。
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哦。”
我点点头。
“那挺好。”
“下次可以试试微辣。”
说完。
我端着我的空盘子。
头也不回地走了。
把他和他那点迟来的、莫名其妙的“领悟”。
彻底抛在身后。
冬去春来。
我公寓阳台上的几盆多肉,冒出了新芽。
绿油油的。
生机勃勃。
我正拿着小喷壶给它们浇水。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喂?”
“请问……是金檐亭女士吗?”一个公事公办的中年男声。
“我是。”
“**。我是周梁先生的****,姓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
周扒皮终于要动手了?
要离婚?
让我净身出户?
还是……
“您别误会。”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解释道,“是关于您和周梁先生离婚协议的事情。周先生委托我全权处理。”
果然。
我定了定神。
“嗯。你说。”
“周先生的意思是,协议条款完全尊重您的意愿。您名下目前居住的公寓,以及周先生此前划拨到您个人账户的所有资金,包括股票、基金等,均归您个人所有,作为……”
陈**顿了一下。
“作为对您……过往的补偿。”
补偿?
我嗤笑一声。
“另外,”陈**继续说,“如果您有其他要求,比如房产、现金补偿,或者……”
“没有了。”我打断他。
“什么?”
“我说,没有了。”我语气平静,“就按他说的办。什么时候签字?”
陈**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愣了几秒。
“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其他要求?”
“确定。”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越快越好。”
“好的。”陈**很快恢复专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地方签字?或者,我给您送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说,“电子版发我邮箱。我签好字寄给你。”
“这……也行。”陈**似乎有点意外于我的“草率”,“那我现在发给您?”
“发吧。”
**电话。
邮箱很快提示有新邮件。
我点开。
下载。
一份厚厚的离婚协议PDF。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需要签名的地方。
拿起平板电脑和电子笔。
龙飞凤舞地签下三个大字——
金檐亭。
没有犹豫。
没有不舍。
只有尘埃落定的轻松。
我把签好字的页面扫描。
发回给陈**。
附上一句话。
“已签。后续事宜,辛苦。”
做完这一切。
我放下平板。
伸了个**的懒腰。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真舒服。
从今天起。
金檐亭。
彻底自由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低调得几乎没有声息。
我拿到崭新的、墨绿色的离婚证时。
感觉像拿到了一张彻底解脱的通行证。
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把我住了快一年的豪华大平层**出去。
中介看着我的眼神像看**。
“金小姐,这地段,这户型,这装修……您确定要卖?现在行情可不算最好!”
“卖。”我斩钉截铁。
“那价格……”
“低于市场价一成,尽快出手。”
中介眼睛都亮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房子很快找到了买家。
一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全款付清。
交接那天。
我拖着我最初带来的那个**版行李箱。
站在门口。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穿书后大部分“躺平”时光的地方。
阳光依旧很好。
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亮堂堂的。
再见了。
周**。
我关上门。
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在城市的另一边。
一个老城区,生活气息浓厚的地方。
租下了一个小小的临街店铺。
店铺不大。
四五十平米。
前面是*作区,后面隔出个小房间能住人。
原先是家卖*茶的,倒闭了。
我把它盘了下来。
简单装修。
刷了白墙。
买了二手的不锈钢*作台和冰柜。
定制了一块简单的招牌。
檐亭面馆。
开业那天。
没什么仪式。
就放了一挂小鞭炮。
噼里啪啦。
引来几个街坊邻居探头探脑。
“哟,新开的面馆?”
“老板娘这么年轻漂亮?会下面吗?”
“看着不像啊……”
我系着围裙。
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后面。
锅里是熬了一晚上的牛骨汤。
浓香四溢。
案板上,是我这几个月苦练的成果——粗细均匀、筋道十足的手擀面。
还有我秘制的、红亮**的牛肉臊子。
“开业三天!牛肉面买一送一!”我笑着朝外面喊了一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几个好奇的大爷大妈,还有附近工地的工人,走了进来。
“老板娘,真买一送一?”
“来一碗!尝尝!”
“我也来一碗!”
我手脚麻利地下面,捞面,浇汤,铺上厚厚的牛肉臊子,撒上翠绿的葱花。
一碗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牛肉面端上桌。
“嚯!这肉!实在!”
“汤头真鲜!”
“面也劲道!老板娘手艺可以啊!”
“好吃!再来一碗!正好送的那碗打包,给我家小子带回去!”
小小的面馆里。
顿时热闹起来。
吸溜面条的声音。
赞叹的声音。
聊天的声音。
充满了烟火气。
我站在*作台后面。
看着这一幕。
额头冒着汗。
心里却无比踏实。
这才是生活。
真实。
*烫。
握在自己手里。
面馆的生意,比我想象的好。
我的手艺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汤头浓。
臊子香。
面筋道。
分量足。
价格也实惠。
很快就在街坊邻居和附近打工人口中传开了。
“檐亭面馆”成了这条街上的网红店。
饭点的时候,门口经常排起小队。
我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煮面,捞面,浇汤,收钱。
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累。
但充实。
这天中午。
高峰期刚过。
我累得腰酸背痛。
正坐在小板凳上捶腰。
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吃点什么?菜单在墙上……”我头也没抬,习惯性地招呼。
“一碗牛肉面。”
低沉。
熟悉的男声。
我捶腰的手顿住了。
抬起头。
周梁站在门口。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昂贵西装。
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也没用发胶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少了些凌厉。
多了点……风尘仆仆?
他看着我。
看着我这间小小的、拥挤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面馆。
看着我身上沾着油渍的围裙。
看着我累得有点发白的脸。
眼神很深。
很复杂。
“周总?”我站起身,有点意外,“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听陈**提了一句。”周梁走了进来,自己找了个靠墙的塑料小凳子坐下。
凳子有点矮。
他两条长腿有点无处安放。
看着有点滑稽。
“您要吃面?”我问。
“嗯。”他点头,“牛肉面。加……双份牛肉,加蛋。”
他顿了一下。
补充道。
“微辣。”
我看着他。
他回视着我。
眼神平静。
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怜悯。
不是施舍。
也不是好奇。
更像是……一种确认?
“行。稍等。”我转过身。
开始煮面。
动作麻利。
烧水,下面。
捞起,控水。
倒入大碗。
舀入*烫的牛骨汤。
铺上厚厚一层红亮的牛肉臊子。
煎一个金黄的荷包蛋,盖在上面。
最后,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您的面。微辣。”我把碗端到他面前的小折叠桌上。
红油的香气混合着牛肉和骨汤的浓香,瞬间弥漫开。
周梁看着那碗面。
又抬头看了看我。
拿起旁边竹筒里的一次性筷子。
掰开。
挑起面条。
送入口中。
动作依旧有些生疏。
但很认真。
他慢慢咀嚼。
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吃。”
语气很诚恳。
我扯了扯嘴角。
“承蒙惠顾,二十五块。”我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周梁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眼。
看着我。
眼神里有那么一丝……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跟他要钱。
他放下筷子。
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
递给我。
“不用找了。”
我看着那张钞票。
没接。
“周总,小本生意,不赊账,也不收小费。”我指了指二维码,“麻烦扫码。二十五块。”
周梁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平静。
没有任何赌气或者故意为难的意思。
就是纯粹的。
买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看了我几秒。
最终。
收回了钞票。
拿出手机。
对着墙上的二维码。
扫了一下。
滴。
“微信到账,二十五元。”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谢谢惠顾。”我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慢用。”
说完。
我转身。
走向后厨。
那里还有一堆碗等着我洗。
水声哗哗。
碗碟碰撞。
前厅里。
只剩下周梁一个人。
和他面前那碗。
氤氲着热气。
红亮**的。
牛肉面。